滿心狐疑的秦湘茹,看這此時林奕一臉認真的模樣,不由啞然失笑道:“我終究不是皇室血脈的,雖然以前我名義上是說深得先皇厚愛,得以特例住在宮里,陪伴公主左右,可……”
說著說著,秦湘茹的話音卻忽然一段。
搞得林奕不由歪著腦袋就追問了一句:“可什么?”
只見秦湘茹輕聲一嘆,幽幽便道:“可我家終歸遠在南疆,因從小離家的緣故,有些羈絆必然是會減淡的,而先皇對外宣稱是十分中意于我,可實際上從我搬入宮里后,能見到他的次數(shù),屈指可數(shù)……”
聽到這話,林奕不由眉頭一皺,不免脫口就道:“你是說,當初先皇將你留在皇宮,說什么喜歡你的話,都是糊弄人的?”
秦湘茹稍稍低頭,小聲喏喏道::“南疆各方勢力極為特殊,想來先皇一直都打著將我這么一個南疆大吐司之女扣留于京,才好掌控南將局勢的……”
一時間,恍然了的林奕不由滿心的悵然。
卻聽秦湘茹自顧自又道:“而這樣的事情,想來所有人都是心知肚明的,自然不會將我特殊對待。甚至是說,免不了會覺得,我終究只是女兒身,我那遠在南疆的爹娘,若是生了男兒,南疆局勢必然不會與我再有任何瓜葛了,所以……除了公……除了現(xiàn)在皇上之外,我住在宮里時,在其他人眼中,其實……也就相當于一個不需要干活的宮女而已……”
聽到這話,林奕不知怎么的,腦海中忽然浮現(xiàn)一副一個小姑娘身處一片寂寥中的畫面,不禁滿心憐憫道:“你一定很想家吧……”
話說出口,林奕卻滿心的后悔了。
畢竟眼前這女子,哪里還有家???
與她有血緣關(guān)系的人,早就被趕盡殺絕了的事,林奕又不是不知道。
甚至是說,南宮國一家盡數(shù)被造反的罪名株連的事情,林奕可還隱約覺得就是林大人的手筆,只是完完全全沒敢多想下去而已……
只是說出口的話,就同潑出去的水一般,儼然是沒辦法收回的。
故而秦湘茹聽到這話,不禁啞然失笑道:“想又有什么用呢?”
簡簡單單的一句回答,竟然讓林奕有了一種感同身受的窒息感,不免在心里感嘆了一番。
在那掌控天下的權(quán)勢面前,一個小女孩,又能有什么抵抗的辦法呢?
一時間,林奕只能抿著唇,愣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而秦湘茹見林奕此時這么一幅憐憫的神情,不由稍稍一愣,也不知道怎么的,竟然不敢在多看,慌忙別過臉去后,很是牽強的擠出一絲笑意,柔柔便道:“不過好在皇上以前對我很好,經(jīng)常會帶著我偷偷溜出宮去玩,有時候沒辦法帶我一起的時候,也會跟我說很多很多的事情,而我現(xiàn)在能見識那么多的事,也多虧皇上……”
然而秦湘茹說著說著,臉上的笑意漸漸變得真實的時候,林奕卻滿心狐疑,愣愣開口打斷道:“以前?”
好嘛,倒是從秦湘茹的話中,感覺到了現(xiàn)在那女皇對秦湘茹可沒有以前那般親密無間了……
而對于林奕的詢問,秦湘茹不由一怔,可弱弱偷瞄了林奕一眼后,弱弱就道:“現(xiàn)在皇上的確與我生疏了很多很多,可……可相公真想知道原因么?”
林奕壓根就沒多想,直接歪著腦袋道:“不然呢?”
只見秦湘茹啞然一嘆,低下頭后,先是抿著唇,隱約有種難以抉擇的意思,最后才弱弱道:“我第一回聽到相公的名字,便是從皇上口中得知的……”
這話一出,林奕倒是直接就愣住了。
只是可沒等林奕回神呢,秦湘茹一幅既然已經(jīng)開口,也就沒必要遮掩什么了的模樣,自顧自就又輕聲嘆了口氣,似乎是喃喃自語一般,聲若細蚊道:“未晞沒有當上皇帝之前,是很喜歡……很喜歡相公的,自打遇到相公后,每一回來尋我,必然與我說的都是關(guān)于你的事情。而她跟我說起你時,可滿眼的亮光呢……”
未晞?
呃,云瀾郡主叫李蘇淺,而女皇名諱叫李未晞?
聽到這話,林奕先是暗自嘀咕了一句,可眉頭一挑后,偏偏滿心都是一種坐立難安的感覺,愣是不敢開口搭話。
就聽秦湘茹自顧自又喃喃道:“后來啊,她知道你其實喜歡的是那西域公主后,可偷偷傷心了許久呢,本來那西域公主最后成了太子妃,而先皇也下旨要將她許配于你,她那時候可生怕被你見了笑話于她,還害羞得躲在我哪里好久呢,可偏偏……”
說著說著,秦湘茹只弱弱偷瞄了林奕一眼,才聲若細紋道:“可偏偏你最后卻依舊沒有娶她,而是將我從宮里帶回了府中,對外宣稱我們已經(jīng)成婚的事,再之后,她自然就與我,甚至是與你,都生疏了起來……”
聽完這些,其實林奕心里是十分狐疑的,不由干笑了兩聲后,先強調(diào)了一句:“呃……那什么,你知道的,我現(xiàn)在不記得以前的那些事了……”
緩解了一下自己此時滿心尷尬的心緒后,才弱弱道:“可……可我怎么覺得你說的皇上,跟我認識的皇上,完全不是同一個人的感覺呢?”
好嘛,在林奕看來,那女皇可就是雍容華貴,氣場十足的女強人。
可偏偏秦湘茹此時說那女皇知道自己被先皇許配給林大人后,會害羞的躲了好久的舉動,根本就是十足的小女生,完全不符合林奕對女皇人設的認知啊……
偏偏對于林奕的詢問,秦湘茹只啞然失笑道:“現(xiàn)在她成了皇帝,自然是要擺出威嚴的模樣了,否者豈不有失體統(tǒng)?別說你會有這樣的感覺了,就算是我,也覺得現(xiàn)在的她,與以前的她,完全就是變了一個人呢……”
聽到這話,林奕不由想起回來前那女皇將腦袋靠在自己肩膀,眉宇間盡是疲倦的面容,一時間整個愣在了原地。
“其實……其實……”
就在滿心愕然的林奕,覺得跟秦湘茹問起這些事,不知道要如何收場時,卻見秦湘茹神情彷徨,低頭揪著衣角,弱弱又道:“其實我先前也一直好奇相公為何對先皇賜婚不作理會,反而要將我這個從未謀面的人接回府中的事一直很是好奇,可時至今日,我終于是得到答案了……”
聽到這話,林奕可不由匆忙回神,脫口就道:“你得到答案了?可……可以前的我應該沒有跟你說明原因才對吧?而現(xiàn)在的我,又記不得以前的事了,你怎么就得到答案了?”
只見秦湘茹自嘲笑了笑后,忽然長嘆了口氣,緩緩抬起頭,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林奕就道:“因為,當年本該死在相公手里的那太子妃,卻還活著。確定這一點后,自然很輕易就能得到當初你為何會將我接回府中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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