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貌回軍蘇州,首先到秀洲,休整了三日之后,才啟程往蘇州趕。
因為斥候回報說,吳熙的大軍正在路上慢悠悠的往蘇州趕,看樣子根本沒有心思取蘇州。
這份情報符合方貌的理解。
因為他在湖州遇見的那支騎兵正是淮陽軍的副指揮室劉子山率領的騎兵。
分兵之后,自然沒有足夠的力量在對付蘇州了,所以才走的慢吞吞的,等著劉子山和他回合呢。
所以,他就在秀洲休整了三日。
這條路他很熟悉了。
當時打秀洲的時候,自己是主帥,方七佛是主將,自從取得秀洲之后,他來來回回的在蘇州和秀洲不知道走了多少遍了。
就算是閉著眼睛他也能走回去。
大軍來到了牛頭谷這個地方,方貌讓人把他攙扶下馬,他想再看看這里,因為就是在這里,成功的設伏了宋軍的軍隊,把他們全部消滅在了這里。
這才把蘇州一舉拿下。
牛頭谷是蘇州最后的屏障了,平時都有人守著,就是害怕宋軍再次利用這里,給他們來個反伏擊,這下就糟糕了。
久久不見守將來報道,方貌覺得有些不對勁,平時他走到這里看著自己得意之作的時候,總是有守將上前來報告這一段時間的情況。
可是大軍到這里這么久了,守將還是沒有出現(xiàn),那么就只能說明一個情況,牛頭谷失守了。
方貌心里萬般的想不通,自己治下的治所,還是在蘇州和秀洲的腹地,敵人遠在百里之外,怎么會失守呢?
想要證明自己的判斷,便叫來了身邊的小侍衛(wèi),讓他去前面的營地里看看守軍是不是昨天晚上喝多了,現(xiàn)在還沒有過來見他。
小侍衛(wèi)跟著他的時間不短了,自然是知道的,所以笑嘻嘻的輕車熟路上了山,去軍營里查探一番。
他是方貌的侍衛(wèi),自己然要比這些守軍混的好得多,人家見了他,都熱情的很,想想那些人對自己低頭哈腰的問好,心里就一陣高興。
遠遠的就看見營門口有人站在那里,低著頭,似乎在打瞌睡。
這小子,又在偷懶,多半是昨天晚上沒有做好事,院子靜悄悄的,沒有一絲聲音,看樣子主帥猜的不錯,他們昨天晚上肯定是喝多了。
就快走到營地門口的時候,小侍衛(wèi)故意咳嗽了兩聲,希望能引起守衛(wèi)的注意。
哪里知道那小子根本就理他,依舊靠在木頭樁子上睡的香甜。
小侍衛(wèi)也沒有生氣,畢竟已經很熟悉了,這些人平時很無聊,也很幸苦,除了喝酒能排解一下心里苦悶之外,很難找到其他的樂子。
所以不僅不生氣,還想著過去捉弄一下他。
想到這里,他的腳步開始變的很輕,躡手躡腳的在走過去,想在他的肩膀上拍一下,然后躲在他的后面來嚇唬他。
還沒走到跟前,就聞見了一股很難聞的味道,很熟悉,又想不起是什么,隱隱覺得不對勁,不由得加快了腳底下的步伐。
走到守衛(wèi)跟前,拍了拍守衛(wèi)的肩膀,那守衛(wèi)像是沒了骨頭的身子一樣,垂下了扶在槍桿上的雙臂,一頭杵在了地上。
小侍衛(wèi)嚇了一跳,不過很快身體就不由自主的抖動了起來,因為他看見躺在地上的守衛(wèi),脖子上有一處刀傷,顯然是被人背后下的手。
再往進走就沒有多少意義了,里面的人肯定已經全部被殺了,人家指不定就藏在里面,等著自己送上門宰殺呢。
想到自己,小侍衛(wèi)開始擔心起來,要是一般的山賊的話,那也沒什么,回去把這里的情況告知給主帥,大軍圍剿之下,不見得這里的人能長翅膀跑了。
可是如果里面的人不是山賊,而是淮陽軍的伏兵,那么恐怕整個軍隊現(xiàn)在都被人家包圍了,即便是主帥都不一定能走的了了。
要趕緊通知主帥才行,不管是什么情況,最壞也就是宋兵到了,力拼之下還是有機會的,要是被人家包了餃子,那么就有全軍覆滅的危險。
心里想著,腳下開始向外移動,他真的不想死在這里,大把的好時光等著他去享受呢,這樣死了,太可惜了。
還沒走兩步,破空聲就從身后傳來,本能的閃了一下身子,肩膀的位置上就插上了一根弩箭。
小侍衛(wèi)趴在地上很痛苦,肩膀上傳來的劇痛讓他很難消受。
恐怕是很難活下來來了,敵人不會放自己回去的,已經下了殺手,那么就會繼續(xù)行動。
果然不錯,是宋軍到了,身后的營地里涌出了很多人,都是氈帽紅衣打扮,不是宋軍還能有誰?
領頭的漢子手里拿著一把強弩,大步流星的朝他過來了,心一橫,反正都是死,還不如沖出去拼了,要是主帥能聽見他的撕喊,也算是自己為義軍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了。
想到這里,小侍衛(wèi)站起來就往前跑,前面是一個斜坡,只要跑過去,就能就著身子滾下去,即便是摔死,也要把消息報給主帥。
剛站起來,一個人影鬼魅般出現(xiàn)在了自己的面前,用手里的劍抵住了他的喉嚨,吼道:“還跑?”
小侍衛(wèi)忍著痛一言不發(fā),也不敢動,因為他看的出來,只要他一動,對方手里的劍就會迅速劃破他的喉嚨,死相和那個守衛(wèi)沒有什么區(qū)別。
他現(xiàn)在要找機會滾下那個斜坡,他就達到目的了,至于是死是活,就交給老天來決斷吧。
“說,你們下面總共有多少人?”
“你在說什么?”
小侍衛(wèi)一邊裝傻,一邊尋找著脫身的機會。
“還他媽的裝傻,都看見你和那個守衛(wèi)打招呼了!”
說著一腳踹在了他的肚子上,把他踢倒在了地上。
小侍衛(wèi)抱著肚子往前滾了滾,肩膀上的弩箭蹭在地上疼的厲害。
管不了那么多了,把消息傳出去才是他現(xiàn)在的要做的。
紅孩兒根本沒往那方面想,只是覺得這人被自己踢了一腳,肚子疼的在地上翻滾而已。
小侍衛(wèi)見對方沒有察覺他的意圖,就把身子往前又挪了挪。
紅孩兒追上之后,又是一腳。
這腳踢得狠,直接踢在了心窩子上,差點讓他閉過氣
好在還能堅持,就差一步了,可是身體已經不聽使喚了,根本爬不動了,他現(xiàn)在真的想讓對方再踢他一腳,把自己踢下斜坡就成。
可是紅海兒似乎不打算再踢了,拿劍指著他說道:“方貌可在隊伍里?”
“在你媽啊,我們主帥英明神武,豈能上了你的當,現(xiàn)在已經出了牛頭谷,向蘇州去了,你們追不上了?!闭f完哈哈大笑了起來。
紅孩兒被羞辱,惱羞成怒,又重重的踢了那小子一腳。
這下踢得足夠重,就算不死也差不多了。
看上去那小子沒有多少痛苦,反而對著他笑了。
紅孩兒看著斜坡上往下翻滾的小侍衛(wèi),覺得自己犯了一個天大的錯誤,迅速讓身邊的軍卒吹響了攻擊的號角。
牛頭谷兩邊的山上,早就埋伏好的宋軍把準備好的石頭全部推下了山,聽著下面人喊馬鳴,宋軍像是在聽美妙的音符,無比的享受和陶醉。
將主下了命令不允許近距離作戰(zhàn),要不然現(xiàn)在沖下去正好可以殺個痛快。
石頭全部扔了下去,接下來就是火藥彈了,人手一顆,扔過之后就要全部撤退,不退者軍法從事。
板牙望著山下炮火連天的樣子,搖了搖頭,下達了撤退的命令。
來的快,去的更快,這就是吳熙的作戰(zhàn)方針,要是不和敵人接觸,就盡可能的遠距離殺敵,殺了就跑,毫不含糊。
再說了,根本就不是為了趕盡殺絕,讓他們感到害怕才是目的。
吳熙要的是蘇州百姓的心,不是誰的腦袋。
方貌的腦袋就長在肩膀上,什么時候想要了,去取就是了,根本不值得這么大張旗鼓的損耗朝廷的國力。
方貌等到戰(zhàn)場安靜下來之后,才從一塊大石頭后面灰頭土臉的走出來,環(huán)視之下,現(xiàn)場一片狼藉,前進的道路甚至被自己人的尸體擋住了,根本無法行走。
活下來的人開始打掃戰(zhàn)場,把自己人的尸體全部集中起來,用火燒掉,當然了,現(xiàn)場也只有自己人的尸體。
他們甚至都沒有看清楚向他們發(fā)起攻擊的人是誰。
小侍衛(wèi)的尸體就被擺在最顯眼的位置,方貌老淚縱橫的握著已經冰涼的手,不知從何說起。
要不是他用生命提醒方貌,這時候他已經是個死人了。
就在他看見小侍衛(wèi)的從山上摔下來的那一刻,就知道這是小侍衛(wèi)在提醒他敵人來了,快跑的意思。
剛剛離開站立的地方,一顆石頭就砸了下來。
石頭剛完,威力巨大的火藥彈也在那里炸開了,待在原地的將士被炸的四分五裂,連個完整的尸體都沒有留下。
對外巨石后面,成功的擋住了爆破物掀起地上的碎石,算自己命大。
“一路走好,老夫會給你報仇的?!?br/>
方貌沉重的接過衛(wèi)士遞過來的火把,扔在堆起的柴火上,就再也沒看一眼。
揮揮手,大軍又開始向前開進,他要在蘇州城下和吳熙好好的算一算這筆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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