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夫人,你不說點什么嘛?”
杜若欣看向喬南,知道他是在為自己出氣,心里有些五味雜陳。她本來就沒想計較,這件事就這么算了的,不值得去和林思成說。難不成喬南知道她不會計較才故意來這里以蹭飯的名義替她說話?
她剛想說話,蔣元再次搶在了前面說道:“思成,這只是一點誤會,我不小心摔了盤子,傭人們以為是若欣摔的,就以為若欣在沖我發(fā)脾氣。就這么點小事而已,女傭開掉就開掉吧,我們不值得為這件事傷了和氣,若欣,你說是不是啊?”
蔣元對著杜若欣的神情有一絲央求,希望她能夠幫自己這一回。杜若欣看向林佳佳,她仍舊是對杜若欣一臉的嫌惡。
“不是?!倍湃粜烂嫒莺苁钦J真。
蔣元一聽她否認了自己的說法,眼神瞬間變了,那種深深壓抑住的怒氣在體內翻騰,可是偏偏又不能發(fā)作。
“林佳佳侮辱我生母,夫人看不過教訓了一下?!倍湃粜榔戒佒睌⒌卣f著這些話,看似是在替蔣元說話,但是卻踩中了林思成的點。
她其實也很好奇,父親真的愛母親嗎?蔡芬在他的心里究竟還有多少地位?或者說,只是一個逝去的人而已。
林思成本來還是一副中正的態(tài)度,此時突然凌厲地看向林佳佳,劈頭蓋臉就罵道:“我就是這么教育你的?如果你連基本的做人都不會,就不要讀書了,也不用再去讀什么電影制作了?!?br/>
林佳佳一臉憤恨不已,這個專業(yè)是她求了很久,先斬后奏才選上的,當時為了讓林思成同意她讀這個專業(yè)絕食三天住院,林思成才勉強同意。
現(xiàn)在,居然因為杜若欣的一句話,就不分青紅皂白地罵她,而且還用她最愛的專業(yè)來威脅她。
“爸,我也是你的女兒!你怎么可以這樣,我根本就沒有侮辱阿姨,是她自己想太多,你都不聽我解釋就罵我!你這么做一點都不公平!”
蔣元沉默不語,擺出一副傷心到快要哭的受害者姿態(tài)。
“你還知道是我的女兒?我告訴你,你們以后若是再欺負欣欣,就直接從林家滾出去?!?br/>
說完,林思成狠狠瞪了蔣元一眼:“好好教育你女兒?!?br/>
蔣元低垂著眼,斂去了所有的不滿,只是點了點頭。
喬南將板凳向后一撤,嘴角掛著笑意:“嘛,我吃飽了……”
喬南離開后,林思成帶杜若欣去了會客廳。
杜若欣能感到林思成有話要說,所以保持了沉默。
“坐吧。”林思成指了指沙發(fā),先坐了下來。神態(tài)里有掩飾不住的疲倦。
“很抱歉,我回來讓家里變得一團糟。”杜若欣看到林思成的老態(tài),突然覺得自己那么做有些過分。
“不是,這不是你的錯?!绷炙汲蓴[了擺手。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
“你如果不喜歡喬南,可以跟他離婚。我看得出,你并不喜歡他。”林思成像是思考了很久,最終還是開口說道。
杜若欣以為他會說母親的事,沒想到會突然扯到喬南。
“懷孕了也沒關系,我們林家養(yǎng)得起,如果不愛也沒必要為了孩子綁在一起。我和蔣元就是因為她意外懷孕才娶了她,并沒有什么感情。我不想你以后和爸爸一樣后悔?!?br/>
林思成嘆了口氣,繼續(xù)說道,“爸爸雖然不能幫你挑一個良人,但是如果你不喜歡,爸爸絕對支持你,你一定不能委屈了自己。”
杜若欣沉默地聽著,聽著聽著就笑了:“爸,我和喬南沒有結婚,我們只是認識而已。孩子也不是喬南的?!?br/>
“那孩子的父親是誰?”林思成有些意外。
杜若欣用極淡的口吻說道:“尹曜揚?!?br/>
“什么?”林思成覺得有些不可思議,確認般地追問,“是夏琳的孩子嗎?”
“嗯,夏琳阿姨她,一直認為是我媽媽橫刀奪愛,因為和你以前的舊事對我不是很喜歡?!倍湃粜老肫鹨衲铣鲕嚨溓昂退f的那些故事,想趁機文清楚。
林思成久久不能回神,思緒好像又回到了三十多年前。
“爸,你喜歡過夏琳阿姨嗎?”杜若欣問道。
林思成手握著拳放在膝蓋處,有些自責:“沒有。如果我和她說清楚,也不會影響到你和尹曜揚的感情?!?br/>
“沒關系,我和他分開不是因為這件事。這個世界上,不是每件事都能得償所愿,我們都努力過了,夠了?!?br/>
說這話的杜若欣和往常也沒什么不同,但是眉目間那經久不散的憂傷,還是沉沉刺痛了林思成。
他的女兒在這段感情中,一定吃了很多的苦吧??墒?,吃了這么多的苦,提起他還是有種憂傷,這又何嘗不是一種情深?
“我聽說,他在到處找你?!绷炙汲砂亚皟扇粘鋈⒓泳凭謺r聽到的事情說了出來。
這雖然不是林思成今晚要找杜若欣談話的原因,但此時卻似乎變成了首要因素。盡管他一開始并沒有想到尹曜揚找的人就是杜若欣。
那天的飯局,一個人聊到投資的話題,突然說起:“尹氏集團總裁再找他的未婚妻,據(jù)傳有提供準確線索者,提供至少十億的現(xiàn)款,在國內的圈子都炸開鍋了?!?br/>
“又在搞什么噱頭吧?他未婚妻叫什么,長什么樣?不是前段時間還和姚家千金舉行訂婚儀式嗎?”
“好像是叫什么欣,我也記不清了,現(xiàn)在的年輕人真是沒個定數(shù)……”
林思成把酒局上的事情大致和杜若欣講了一下,他也是剛剛才想起這件事。
杜若欣神情微微變了,尹振南的死再次在她的腦海里清晰起來,與之伴隨的是夏琳說的他恨毒了她。
飛機場上巨大熒屏中,尹曜揚和姚莉娜的訂婚典禮,他給她愛情的信物……
一切都變得生動起來。
有人說,心理疾病的回憶是揭開創(chuàng)口,承受二次傷害的疼痛。
對杜若欣來說,這個傷口就從來沒有愈合過,而是她一直在逃避,不去看它,好像這樣就可以忘掉,當一切都沒發(fā)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