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一大清早,9518班的同學們還在做著美夢,卻被門口突然傳來的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給吵醒了。
這都誰呀,這么早敲門,不會是有病吧,別理他,繼續(xù)睡。
大家捂頭繼續(xù)睡。
老實說,大家真的累了,因打架這事,大伙兒昨晚睡得都不踏實,差不多瞎鬧騰了整晚,床板都差點沒給翻爛了,好不容易這臨近天明睡過去了一會,卻硬是讓這該死的敲門聲給吵醒了,本不想去理它,繼續(xù)捂著被子睡大覺,但這砰砰砰的聲音卻是契而不舍地在外面響著,而且是越來越急促,似乎不將這門拍個大窟窿誓不罷休一樣。
沒辦法,這門還是得開。
武戰(zhàn)剛極不情愿地起身去開門,誰讓他是9518班的頭呢。
而剛哥也是被拍的一肚子的火,他一邊踢起托鞋,一邊嚷著道:“誰呀,誰呀,這么早,敲敲敲!敲什么敲,敲個毛線,還讓不讓人睡了,別敲了,老子來給你開?!?br/>
武戰(zhàn)剛窩了一肚子的火跑去開門,嘴巴里時不時飛出幾句讓人驚嘆的垃圾話。
沒想到這班長老兄真夠猛的,垃圾話都講的這么拉風。
也怪他自己睡糊涂了吧,否則也不會這樣沒禮貌。
他嘟嚷著拉開門栓,睡眼朦朧地將門使勁往后一拉,也不管三七二十一,頭都不抬,當著人家的面便罵開了:“誰呀,哪個龜孫子這么早在這叫魂啊,還讓人睡覺嗎?還,還……”
他本來是低著頭在開門,在開門的一剎那間,他才頗為不滿地抬起頭來瞧了一眼,神思突然之間有點恍惚,以為自己是沒睡好,這眼神不夠勁兒,門口這人怎么這么熟悉呀,都誰啊,他不太相信地揉了揉眼睛,終于看清楚了,而這不清楚到是不打緊,這看清楚之后,那他立馬便象個白癡似的,整一個人呆住了,他吃驚地半張著嘴,就跟掉了魂似地傻站在那里,傻站著。
恐怕他是罵了不該罵的人。
“李老師,我,我……”武戰(zhàn)剛張大了嘴巴,本能地喊了聲老師,腦子已經是一片空白,心里反復地重復著一句話,怎么會呢,怎么會是李老師呢,不會吧…
武戰(zhàn)剛這下糗大了。
門外站著的正是9518班的班主任,李忠偉老師。
原來是老李到了,武戰(zhàn)剛想不白癡都不行。
可這大清早的,人一班主任也不睡覺,難不成是想跑到你的宿舍門口喝西北風來了?
肯定不是,即使用屁股,也能想清楚這是怎么回事,老李這么大早光顧這男生宿舍到底是為了啥,一定有事唄。
同樣可以肯定的是,他一定不是來負責叫大家起床的。
從老李的臉上就可一見端倪。
可不是,老李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他是有事前來。
只見他冷冷地望了武戰(zhàn)剛一眼,也不說話,冷哼一聲,用力地一推那半掩著的門,抬腳就往里走,武戰(zhàn)剛趕緊讓到一旁,心里那是個糾結啊,他不知道是跟上去好,還是不跟上去好,他今天可是膽肥啊,老李都敢罵,看來是真不想活了,是的,他此時想死的心都有,好在是他怕疼,不然非得撞墻不可,恐怕到了那個時候,這9518班的宿舍外面又要多一具冷冰冰的尸體了。
武戰(zhàn)剛覺得自己真夠倒霉的,這人是誰不好,怎么偏偏就是老李呢,唉,人要是倒霉呀,只怕是喝涼水都得塞牙啊。
武戰(zhàn)剛在一旁是悔不當初,而老李卻是寒著一張臉已然走到了宿舍中間,他用那冷得可以凍死人的眼神四周瞄了瞄,然后便一聲不吭地站住了,只看那表情,簡直都是嚇死個人。
看這架勢,同學們,恐怕得自求多福。
而同學們這時已經醒來了,他們是一臉震驚地望著李忠偉,甚至是已經忘記了穿衣起床。
他們并不比武戰(zhàn)剛好多少。
“全都穿好衣服,起來!”
老李的聲音如北極冰川般冷得讓人不寒而栗。
他真的是被氣壞了。
昨晚,杜三絕從9518班的宿舍離開之后,馬上便將此事通報給了值班的校領導,而校領導也在第一時間知會了李忠偉,責令他第一時間進行處理,稍后,學校還會再做出更進一步的處理。
事態(tài)很嚴重,這是李忠偉接獲此消息之后的第一反應,據他所知,仙陽師范的歷史上還從未出現過如此惡劣的事件,誰曾想,這樣的事卻讓他給攤上了,而且,這事偏偏還就發(fā)生在他的治下,李忠偉當時就感到天旋地轉,差一點就沒一頭栽倒在地上。
奇恥大辱,奇恥大辱啊!如此奇恥大辱之事竟然出現在他擔任班主任的9518班,意外!吃驚,激動!憤怒…無一詞或多詞可以形容李忠偉在聽聞此事之后的心情,以致到最后,他甚至都想到“完了”這個詞,9518班完了,或者是他這個班主任的前途也完了。
他本來是懷揣著理想與熱忱在餞行著自己班主任的職責,孰料,一盆冷水當頭潑下,不僅濕了身,而且涼透了心啊。
頭一次擔任班主任就受到如此打擊,李忠偉頗有些心灰意冷。
一夜無眠之后,他一大清早就跑到了9518班的宿舍外叫門,雖然千百個不愿意看到這些惹禍的臭小子,但責任在心,由不得他不來。
可是,有些話,聽在他耳中,有些事,看在他在眼中,他已經透心涼了,就連積攢多時的怒火也差點讓這涼意給澆滅了。
他突然之間感到人生竟然是如此的索然無味。
這事對他的打擊的確是很大。
而在這其中,尤以徐子楓等幾人以及幾位班干部所帶給他的要擊最大,這些可都是他看重的人啊,他到底做錯了什么,他們竟然這樣對他,到底是為什么。
他真想逐一問一問這些免崽子們,他們?yōu)槭裁匆@樣對他,為什么?
捫心自問,他已經是十分之盡心了,除了家庭,他幾乎將所有的時間都放在了這幫學生身上,可是,他得到的是什么,是一次又一次的傷心。
他受夠了,真的心灰意冷了。
第一次,他第一次想到了辭職這兩個字。
他已經下定了決心,等這件事了結之后,他就辭去班主任一職,他不想干了,他脆弱的神經再也經不住打擊了,他還想著多活幾年。
李忠偉冷冷地看著惹禍精們穿完衣服,然后一個個眼神忐忑地齊齊在自己身前站定。
他將已到口邊的怒火生生地壓了下去。
還知道羞愧,并非無藥可救啊,臭小子們!
李忠偉盡量讓自己冷靜。
不管怎么說,這事已經出了,即使他再不愿意,再想怎么樣,那都得等這事完結之后再說,當務之急就是了解情況,了解事情發(fā)生的來龍去脈,畢竟他從校領導那里聽到的只是片面之詞,他得親耳從這些兔崽子口頭得知這事情的全部經過。
他冷靜下來,思維也活躍起來,或許……
他心中突然間閃出僥幸這個詞。
如果說這錯不在這些小家伙身上呢?
事出必有因?。?br/>
他的心中燃起了一絲希望之火。
想到這,李忠偉的心不由怦怦跳了起來,他希望這件事的主要責任不在自己的學生身上,如果情況真如所料,那他這個做班主任的就算是想盡辦法,也要給他們討回公道。
他沒來由地有點緊張。
他畢竟還年輕,也是第一次做這班主任,心理與經驗上都還不免有著些許的欠缺,尚待進一步的完善。
不過,他并不傻,他是學理工出身,他懂得分析和判斷。
他拿眼將眾人又掃了一遍,深吸一口氣,朝武戰(zhàn)剛招招手,道:“武戰(zhàn)剛,你過來?!?br/>
他盡量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靜。
武戰(zhàn)剛仍在懊悔著哩,一聽老李叫他,條件反射般地就奔了過來。
他得彌補,想辦法彌補自己的錯,老李既然叫他,那就是還沒對他死心,就代表還有挽回的余地,想到這,武戰(zhàn)剛的心又開始砰砰砰地亂跳了起來。
武戰(zhàn)剛認為,自己的機會來了,他得好好表現,以彌補自己的過錯。
他三步并做兩步,以火箭發(fā)射般的速度沖刺,然后一個急剎車,精準地站在了李忠偉老師的面前,他臉不紅,心不跳,盡量以柔和并恭敬的語氣道:“老師,請您吩咐!”
應該做兒子的時候,那就做兒子,應該當孫子的時候,絕不做兒子,這是武戰(zhàn)剛從小就琢磨出的一個做人的道理。
他能坐穩(wěn)這9518班班長的位置,自有他的過人之處。
李忠偉雖然對武戰(zhàn)剛在這件事中的表現很失望,甚至是非常惱火,他可是班長啊,再不濟,至少應該先來通知一下自己吧,事情出了,自己是最后一個知道的,武戰(zhàn)剛失職啊,他豈不惱這武戰(zhàn)剛。
他真想狠狠地將這武戰(zhàn)剛訓斥一頓。
可是,當他看到聽話,順從,甚至是有點受到驚嚇的武戰(zhàn)剛老實地站在自己面前的時候,老李的心軟了下來,心中的一腔不滿與憤怒終于化為了一聲嘆息:“就這件事而言,你做為一班之長,難辭其咎?!?br/>
跟聰明人講話,不需要說太多,點到為止。
武戰(zhàn)剛一聽,先是一愣,心中未免很驚慌,但仔細一揣摸老李的神態(tài),語氣以及說的這句話中的含義,他有點明白了。
老李只是說自己沒有盡到責任,并沒有全盤否定自己,并沒有對自己徹底失望,更不會出現諸如殺無赦,斬立決等極端的結果,他還有希望,有希望就好,有希望就好啊。
武戰(zhàn)剛心中是長出了一口氣,他真想輕拍一下胸口,慶幸地叫上兩聲,萬幸,萬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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