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山的那天,下著毛毛細雨,風雖然不小,但吹在身上卻不覺得冷。
也不知道方時良是從哪兒找來的雨傘,上面畫著兩個大紅心,看那大小,明擺著就是情侶專用的情侶傘。
下山的時候,他一直特別親切慈祥的幫我打著傘,表情那叫一個詭異,看得我心里直發(fā)毛。
“你走前面。”我拍了拍方時良的肩膀,很認真的看著他,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你別走我后面?!?br/>
“干毛?”方時良一愣。
“怕你干我?!蔽倚⌒囊硪淼目粗?,問道:“你這傘有點小清新啊......哪兒找來的?”
“上次下山的時候順道撿的?!狈綍r良聳了聳肩,隨后就愣了一下,似乎是想明白我的話是什么意思了。
沒等我反應過來,這孫子就在我后腦勺上拍了一巴掌,罵罵咧咧的說:“你他娘的能不能別有那么多污穢思想???”
“這不怪我啊,這個鍋得你來背?!蔽矣樞Φ溃骸罢l叫你表情這么.......”
“嗯?”方時良惡狠狠的瞪著我:“這么什么啊?”
“慈祥?!蔽椅⑿Φ?,一臉乖寶寶的表情:“方哥哥對我真好,還幫弟弟打傘呢!”
“弟弟?”方時良瞥了我一眼,冷笑道:“你可不算我弟弟啊,你有這資格嗎?”
我聽見這話的時候,表情一僵,霎時就反應過來,自己好像是說錯話了。
方時良的弟弟已經(jīng)去世了啊,我現(xiàn)在提這個,那不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么?!
不過說來也怪,方時良也不像是那么小氣的人啊,原來也不是沒提過這些,他也沒有........
“你有這資格嗎?”方時良問我。
“沒沒沒........”我忙不迭的搖頭。
“我弟弟只有一個?!狈綍r良面無表情的看著我,說道。
我嗯了一聲,說,對,只有一個。
“就在這兒?!?br/>
方時良說著,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襠部,擠眉溜眼的對我說:“你才一米八,老子這個伸縮起來我自己都怕,你說你有這資格嗎?”
我沉默了一下,問他。
“我能罵人嗎?”
方時良搖搖頭:“不能?!?br/>
“操?!?br/>
....................
到山下的時候,我發(fā)現(xiàn)一輛車已經(jīng)靠著道口停在那兒了,車上坐著的司機,正是當初送我們過來的那個司機。
見到方時良的時候,他還特別親切的沖方時良招了招手,喊了一聲方哥。
“得,我就送你到這兒吧?!?br/>
方時良停下腳,在兜里摸索了一陣,將我的手機遞給了我。
“電幫你充滿了,自己跟家里聯(lián)系吧。”方時良笑道:“別說老子不仗義啊,山上的充電寶我都給你用遍了,用了七個才勉強把你的手機充滿啊.......”
“你平常要是不玩手機游戲,我覺得那些充電寶也不會只剩百分之五六的電?!蔽覈@了口氣:“現(xiàn)在山上沒電了,我看你以后還玩什么?!?br/>
“不玩就不玩唄,這么多年都過來了,還差沒電這點小事???”方時良笑道。
話音一落,方時良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腦門:“哎呀我操,差點忘了這事!”
一邊嘀咕著,方時良一邊在后腰摸索了起來,隨后就拿出了一本牛皮紙包著的書。
“啥東西???”我皺著眉頭,看著他手里的這本書,心說這玩意兒看著可有一定年頭了,難不成是方時良他們山河一門的秘籍?
哎呀我......這怎么好意思啊??!
都在這兒蹭了這么多好處了,肉身陣也有了,該鍛煉的也鍛煉了,要是再被他傳授點山河脈術.......我這臉啊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了!
“你是不是快結婚了?”方時良問我。
“早著呢,起碼得等這麻煩........”
我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方時良就搖搖頭,打斷了我的話,把手里的古籍遞給了我。
“這是天罡三十六變,算是當前輩的給你的禮物吧?!狈綍r良笑道:“你啊,可得好好學學這上面的東西,這都是老子當初研究出來的精華啊?!?br/>
天罡三十六變???!
我操???!
聽見這幾個字的時候,我整個人都被嚇住了。
在《西游記》這個傳統(tǒng)的神話故事里,豬八戒學的就是天罡三十六變,別看他的這本事比孫悟空的地煞七十二變少,其含金量可高多了!
“斡旋造化......顛倒陰陽......移星換斗......回天返日......呼風喚雨......震山撼地......”我自言自語似的喃喃道,眼里的震驚越發(fā)明顯:“沒想到啊........方哥你還真的修成.........”
此時,我在喃喃念叨的時候,已經(jīng)翻開了記載著天罡三十六變的第一頁。
看了一眼,我就覺得自己的狗眼要瞎了。
“你確定你沒拿錯書?”我老臉通紅的看著方時良,問他。
“沒啊?!狈綍r良聳了聳肩:“就是這玩意兒,男人必備啊。”
我抬起頭看了看方時良,又低下頭看了看這一頁近乎于春.宮圖的東西,猶豫不決的想了好一會,最后才壯著膽子問方時良。
“這才三十六個姿勢,怕是不夠用啊?!蔽倚⌒囊硪淼目粗綍r良,問:“有地煞七十二變嗎?”
“你不要腎了?”方時良冷哼道。
“鐵打的腰板鋼造的腎,怕啥啊,咱不虛這個?!蔽矣樞Φ?,不動聲色的將這一本“秘籍”塞進了背包里。
不得不說,方時良果然是個“前輩”。
就這一本手繪的春.宮圖,已經(jīng)足以看出來他的經(jīng)驗有多豐富了。
“別傻站著了,趕緊上車吧?!狈綍r良催促了一句,隨后問我:“太清度仙陣的陣圖你都背下來了吧?”
我嗯了一聲,點點頭:“放心吧,我都記住了,一點都不會忘?!?br/>
“那就行。”方時良聳了聳肩:“雖然有的話我已經(jīng)叮囑過你了,但我還是想提醒你一下,這陣局不到迫不得已的時候,千萬別用?!?br/>
“我知道,我不會自己找死的?!蔽倚α诵Γ骸澳憔蛣e瞎操心了行吧?”
“狗日的還覺得我嘮叨.........”方時良嘆了口氣,擺擺手:“趕緊滾吧,以后沒事別來煩我。”
我點點頭,背著包,提著行李往前走了幾步。
“老鬼,我走了,以后你會寂寞的吧?”
“不會啊?!狈綍r良嘴里叼著一支煙,站在傘下,笑得很燦爛:“這山上都是我的朋友,平常熱鬧著呢?!?br/>
我側著頭,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隨后,我沒說話,一言不發(fā)的走到方時良身前,用手拍了拍他后背,重重的抱了抱他,算是告別。
“鬼爺,有時間了,我會回來看你的。”我笑道:“你要保重啊,說不準下次回來,你就打不過我了?!?br/>
方時良也被我這突如其來的擁抱嚇了一跳,愣了愣,然后也笑了。
“打不過你?扯淡呢?”
方時良說著,用腳跺了跺地面,很不屑的看著我:“老子讓你兩只腳,你信嗎?”
我笑著,沒搭理他,抬起手來,在嘴前做喇叭狀。
“我先回去了!!以后有時間就來看你們??!”
“這段時間謝謝大家的照顧了?。。 ?br/>
“謝謝了?。?!”
我的嗓門并不算是特別大,想要將自己的聲音傳遍這座鬼山,似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但說來也怪。
山中的冤孽似乎都聽見了我的聲音,在我喊聲落下的同時,這座鬼山之中,猛地響起了一聲聲嘶嚎咆哮。
這些聲音聽著嚇人,但我卻覺得,它們也是在同我做告別。
“鬼爺,我先回去了,跟度生教的事我會處理好的,您甭?lián)?,你寂不寂寞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肯定會想我的,因為我也是?......”
我笑著,沖方時良擺擺手,轉身向著那輛汽車走去。
“我也會想你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