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接上回,當(dāng)下我心里暗自決定,一定要親眼目睹一下這道人是如何趕尸的。
關(guān)于這趕尸,還只是之前聽老爺子給我說起過。
但老爺子一樣沒有親眼見過,也都是道聽途說而來的。
現(xiàn)在天色尚早,那老頭兒將我們都驅(qū)散開。
說是這道士要做一些趕尸前的準(zhǔn)備工作,不能有外人在場。
眾人聽聞此言,都悻悻而去,看樣子這里的村民對這趕尸也頗為好奇,只是和我一樣,無緣一見。
當(dāng)我們回到那女人家中,我告訴他們今晚要去親自一看,說不定就能發(fā)現(xiàn)一些端倪。
她倆倒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當(dāng)下一口答應(yīng)。
只是一直糾纏著我,要我說說這趕尸到底是怎么回事兒。
我執(zhí)拗不過,只能將我從老爺子哪里聽來的給她們說了說。
話說這趕尸的起源,在民間的相關(guān)書籍中鮮有記載,但一直可以追溯到幾千年之前。
相傳這蚩尤就是苗族的祖先,全稱為阿普蚩尤。
當(dāng)年在黃河邊與皇帝一戰(zhàn),那是尸橫遍野血流成河,打完仗之后,阿普蚩尤命令軍師要將這些戰(zhàn)死的兄弟給送歸家鄉(xiāng)。
這軍師會一些道術(shù),當(dāng)時就一番打扮,裝作是蚩尤的樣子站在了這堆死尸中間。
在一番禱告神靈之后,就默念了一番咒語。
這時,地上的死尸都像是復(fù)活了一般,都慢慢站了起來。
而這軍師則手持招魂幡,撒了一些符紙,這些尸體就自行站成一排,跟著他走了。
要說這最為人熟知的,就是湘西趕尸了。
說到此處,我看了看岳蕓萱,畢竟她可是地地道道的苗家姑娘。
但看起來她對這神秘的趕尸一事也是知之甚少。
“看我干嗎?誰說苗家女子就一定知道了?”岳蕓萱白了我一眼,迫不及待的讓我往下說。
到了后來,這趕尸、巫蠱和落洞女就成了所謂的“湘西三邪”。
而這道人說的準(zhǔn)備工作,并不是故弄玄虛,而是確有其事。
在趕尸之前,得用最好的朱砂放在死尸的雙手掌心、雙腳底心、心口、腦門心以及背心上。
放好之后,還得貼上一道趕尸人獨有的神符,然后再用布條將其綁緊。
之所以這么做,那是因為人身上的這七個地方是七竅出入之地。
只有用朱砂符紙將其封印起來,死者的七魄才不會散去。
做好這些之后,還要在尸體的耳鼻口之處塞上一些朱砂,一樣要用神符將其堵住。
因為這人的耳鼻口是三魂的出入之地。
這樣一來,死者的三魂七魄就被留在了尸體中,不會隨意跑出來。
這還不算完,趕尸人還得在死尸的脖子上撒滿朱砂,用神符裹起來,同樣用布條給纏上。
最后用將用粽葉做成的斗笠戴在尸體的頭上。
如此,這準(zhǔn)備工作才算是做完了。
雖然現(xiàn)在打撈起來的這些尸體的三魂七魄估計早就不知所蹤了,但無論如何,這些準(zhǔn)備工作都是必須要做的。
其實這趕尸人和招魂師都大同小異,都是將死者送回家鄉(xiāng)安葬,只是一個趕尸體,一個招魂魄。
當(dāng)著一切準(zhǔn)備完畢,趕尸人則會換下身上的道袍,免得沖散了死人的魂魄。
據(jù)說無論是天晴下雨還是風(fēng)雪交加,趕尸人都是身著青布長衫,腳穿草鞋,腰里則系著一條黑色的腰帶,頭戴一頂青布帽。
點上一盞長明燈,敲幾聲小陰鑼,這才正式上路。
每走幾步,都得搖響手中的攝魂鈴。
趕尸人一般都不會走大路,而是走一些偏遠(yuǎn)的小路,而且是經(jīng)常走的。
每走一段路,都會大喊“陰人趕路,生人回避”。
只要聽到這句話,都會紛紛避讓。
正因為這樣,也沒人知道這些尸體到底是如何自己行走的。
在這尸體走的路上,都設(shè)有客棧,而這些客棧被稱之為“死尸客?!?。
這種客棧從不關(guān)門,只有趕尸人才會進(jìn)去住。
據(jù)說那兩扇大門的背后,就是尸體停歇的地方。
趕尸人都是晚上上路,在天亮之前必須要趕到那“死尸客?!?,白天休息,到了夜間才會繼續(xù)趕路。
久而久之,這趕尸則變得神乎其神。
聽到這里,她倆都一臉癡迷的看著我,就像是在聽一段傳奇故事一般。
但此刻我卻有一個疑問始終未能想明白。
這道人顯然深諳趕尸之道,一定聽聞過這“三可趕、三不趕”的規(guī)矩。
所謂的三可趕,其實就是指那些枉死的人尸體,比如被砍了頭,絞刑等等,說到底就是被人為弄死的。
這類人都是被迫而死,死后自然怨氣難平,加之又思念家鄉(xiāng)親人,所以可以用道術(shù)將他們的魂魄勾回來,再將其送歸故里。
這三不趕可是趕尸人的大忌。
首先是病死的人,這類人的魂魄早就被鬼吏給勾走了,是萬萬不能從鬼門關(guān)將其帶回來的,這會得罪閻君。
其次就是投河上吊那些自殺的人,這些人的魂魄都是被其它孤魂野鬼帶走做了替死鬼。
要是將其魂魄帶回來,那些孤魂野鬼就不能投胎,會加重怨氣,禍及趕尸人。
最后則是這被雷劈而死的人,這種人無疑是遭了天譴。
俗話說與人斗與鬼斗,萬萬不能與天斗,說的就是這個道理。
而先不說他們是從何處打撈起來的那些尸體,但確實是從河中撈起來的。
這么看來,那些人定然是被當(dāng)做了替死鬼。
這道人不會不知道這些,但卻為何還要將這些尸體帶走?難道他就不怕被水中的冤魂纏身?
突然間我又想到了那個恐怖的河神。
這些亡人的魂魄只怕是被那河神給帶走了,而且這道人或許也知道這一茬。
只有這樣,這道人才敢將這些死尸帶走。
可要是這些死尸都沒了魂魄,那又何必要大費周章的將其打撈上來呢?
非但如此,這些死尸要真是從其他地方飄來的,現(xiàn)在已是面目全非,根本就無從知曉其家鄉(xiāng)在何處。
那這道人是要將這些尸體趕往何處?
如此看來,只有等到今天晚上,悄摸的跟著這道人才能知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