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兩條路你自己選

    江遙把秦驍訓(xùn)走后，回想了下剛才的話，又有點(diǎn)后悔，但她從入職第一天起就被要求“心越亂手越穩(wěn)”，內(nèi)心里再虛，面上都得作出有十足把握的模樣，否則連自己都不能說服，還怎么說服別人呢。

    銀杏看她手上有條不紊地收拾著行李，還抽空指揮一下小丫頭們弄哪些點(diǎn)心小吃帶著，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還是沒敢開口。

    江遙接過她疊好的兩件衣服，余光掃了一眼：“想說什么就說吧?！?br/>
    銀杏趕緊抬起臉來：“大小姐，我看秦驍是真心想和您一路，您就帶他一起去唄？我聽人說，他年紀(jì)雖小，功夫在咱們府上也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了呢?！?br/>
    江遙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只得做深謀遠(yuǎn)慮狀：“好鋼要用在刀刃上，讓他跟著章陽，能學(xué)到更多，也好有個表現(xiàn)的機(jī)會嘛。”

    銀杏捂著嘴笑：“大小姐是嘴硬心軟，為他考慮得遠(yuǎn)呢?！?br/>
    江遙腦子里已經(jīng)開始冒出了“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jì)深遠(yuǎn)”，她覺得自己現(xiàn)在這心態(tài)，絕對比秦驍?shù)母改高€“望子成龍”，作為一個無論身體還是靈魂，都還是個未婚少女的人來說，這也是挺奇葩的。

    銀杏見她苦著臉不講話，還以為她還在不高興，忙安慰道：“大小姐放心吧，秦驍會明白您的苦心的?！?br/>
    還是別了，她的“苦心”是利用人家來救命，著實(shí)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江遙嘆了口氣，轉(zhuǎn)開了話題：“莊子里的事都還順利吧？你這一趟跟我去鄞州，少說也得一個月才能回來了?！?br/>
    “大小姐放心，一切都妥當(dāng)，”說到正事，銀杏倒是絲毫不含糊：“按照大小姐的意思，兩季的糧食都在咱們家的糧行寄賣，新種的一些花木果蔬賣得也很好，咱們莊子上的農(nóng)戶都說啦，大小姐一定是財(cái)神爺座下的童女轉(zhuǎn)世。我算過了，等到了年底，一定能把二小姐那個莊子比下去?！?br/>
    江遙無語扶額，為什么她家里所有人都覺得她對林婉心惡意滿滿？她根本不想跟林婉心爭??！

    她是江浩成和云氏唯一的孩子，就算上輩子她作大死，作到偷了她爹的兵符，害得她爹入獄，她爹也從來沒嫌棄過她，甚至因?yàn)樗乃蓝柽h(yuǎn)了秦驍和林婉心，直至后來冤死獄中都沒有去求過秦驍。

    夫妻倆不是不愛自己的女兒，而是對兩個女兒教育的方式太不對，江遙原主又是個有些偏激的小姑娘，才會鬧到不可收拾。

    所以她有什么好爭的呢？江浩成再寵愛林婉心，至多也就是把家產(chǎn)一分為二，給倆人一人一份，那也足夠她八輩子吃穿不愁了。[更新快，網(wǎng)站頁面清爽，廣告少，無彈窗，最喜歡這種網(wǎng)站了，一定要好評]

    無奈原主給人留下的印象太過深刻了，江遙只得拍了拍銀杏的肩：“杏兒，努力賺錢是好的，跟人斗氣就不必了，婉心那里的事，你只打聽著，千萬別給我惹事生非，記住了？”

    “是，我記住了，”銀杏俏皮地一笑：“大小姐自有打算嘛?！?br/>
    “杏兒啊，”兩人手里都收拾著東西，江遙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隨口問道：“你覺得婉心這人怎么樣？”

    銀杏一怔，“啊”了一聲，還沒來得及反應(yīng)，江遙已經(jīng)回過了神，自失地?fù)u了搖頭，笑道：“行了，我都被你帶跑偏了，說正經(jīng)事，等咱們這兒收拾完了，你拿些跌打損傷的藥，還有金創(chuàng)藥去給秦驍?！?br/>
    銀杏笑著應(yīng)了一聲，原本要去做事，想了想，卻又停了下來，認(rèn)真道：“大小姐，二小姐怎樣做下人的不敢說，可我知道，比起二小姐，我更愿意跟著大小姐做事。”

    江遙驚訝地看著她，感覺有點(diǎn)意外的驚喜。一來是因?yàn)樗_實(shí)挺看重銀杏，再就是有種終于逆轉(zhuǎn)劇情苦盡甘來的感覺。

    劇情難測，但畢竟人心可期。

    她身邊是鮮活有思想的人，而并不是程序控制的NPC，她的改變，到底不是徒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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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銀杏和幾個小丫頭也沒有出過遠(yuǎn)門，怕路上缺這少那的，準(zhǔn)備起東西來就往多了準(zhǔn)備，等她們收拾好，江遙一看，滿滿當(dāng)當(dāng)七八個大包，就有點(diǎn)驚訝：“要這么多東西？”

    小丫頭們給她一個個盤點(diǎn)，這是吃的，那是衣服，那是被子……江遙知道這里不比現(xiàn)代，也不敢托大，感慨了一句就依著她們了。打算回屋里去挑兩本書帶著路上翻翻，一轉(zhuǎn)身就見銀杏拿著一包藥去而復(fù)返，不由挑了挑眉：“怎么，他還鬧上脾氣了？不肯要？”

    “不是……”銀杏搖了搖頭，指著外頭：“他還在外邊跪著。”

    江遙腳下一步踩錯，差點(diǎn)把自己絆倒：“什么？”

    “我方才出去，才看到他在咱們院子里跪著，看樣子，像是一直就沒走?！便y杏有點(diǎn)不忍：“大小姐，您出去看看？”

    她發(fā)火把人趕出去那會才是傍晚，這會兒天色都已經(jīng)黑得伸手不見五指。算一算時(shí)間，起碼兩個多時(shí)辰過去了。江遙趕緊把手里東西丟了，三步并作兩步往外走。

    銀杏看她臉色實(shí)在不好看，估計(jì)多半要有一場光火，忙約束著幾個小丫頭收拾好東西各自去休息，不許往外嚼舌頭。

    秦驍就跪在靠院子門口的角落里，估計(jì)是天色暗了，她院子里的人又都忙著收拾東西，所以一直也沒人注意到他。

    江遙當(dāng)初讓人在那里搭了個架子，底下還弄了兩張?zhí)僖?，原是打算等到了夏天享受下葡萄架下乘涼看星星的樂趣的，這會兒一看他直直地跪在那兒，腰板筆挺，面容嚴(yán)肅的，竟不知該說什么。

    倒是秦驍看到她，眼中一亮，乖乖地喊了一聲“大小姐”。

    他跪了四五個小時(shí)，一開口聲音都是干啞的。江遙就算還有點(diǎn)火氣，也像是被兜頭潑了一盆水，澆得火星子都不剩了。無力道：“你跟我杠上了是吧？起來?！?br/>
    秦驍搖頭：“大小姐說，男兒膝下有黃金，只應(yīng)跪天地君親師。秦驍無父無母無親無長，大小姐教我讀書，又千方百計(jì)給我習(xí)武的機(jī)會，于我又豈止是師？秦驍自然跪得大小姐。”

    江遙簡直被他氣樂了：“你還有理了？”

    秦驍?shù)皖^：“秦驍不敢，秦驍只想跟著大小姐?！?br/>
    江遙想了想，索性在藤椅上坐下了，輕聲道：“那行，我給你兩個選擇，第一，你跟著我做事，待在府兵營，將來去闖一番事業(yè)，做我的助力。我現(xiàn)在要你做的，就是跟著章陽，幫我盯著林婉心。第二，你跟我去鄞州，以后我出門你做護(hù)衛(wèi)，我在家你做小廝，也不必再讀什么書，學(xué)什么武，能為我做點(diǎn)灑掃跑腿的事就行了?！?br/>
    她聲音溫和，慢條斯理的，仿佛真的只是提了兩個建議。秦驍卻是一凜，猛地抬起頭來看著她，知道她這回是真的動氣了。

    江遙沒看他，只補(bǔ)充了最后一句：“都是跟著我，你自己選?！?br/>
    秦驍沉默了片刻，把頭深深埋了下去：“大小姐，秦驍知錯了?！?br/>
    江遙沒搭理。

    “秦驍不該自輕，不該辜負(fù)大小姐的期望，”少年面上漲得通紅，低著頭快速道：“往后、往后再不會了?！?br/>
    “千軍易得，一將難求，江家不缺小廝，我也不缺護(hù)衛(wèi)，我對你的期許，比這更多?！苯b無奈，心說在某種意義上，我這也算是跟你說了一大半實(shí)話了，就差沒把“護(hù)身符”說出口了。見秦驍還規(guī)規(guī)矩矩地跪著，便把手遞給了他：“既明白了，就起來吧。”

    秦驍用力一點(diǎn)頭，輕輕碰了一下她的手，借力站起來后，就立刻紅著臉放開了。

    江遙覺得自己這一棒子打得夠重的，趕緊捧上甜棗：“跪大半天餓了吧，進(jìn)屋吃點(diǎn)東西再回去?！?br/>
    秦驍又是羞愧又是感動，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膝蓋，乖乖地跟在她身后。

    江遙院子里基本就是吃貨的天堂，一天十二個時(shí)辰多半都能找到吃的，然而今天不巧，居然只有一碟山楂糕和一碟杏仁餅了。

    杏仁餅江遙哪敢給秦驍吃，端起來就直接倒了，秦驍見她竟然還記得自己對這個過敏，心里便是一暖，但看著僅剩的一碟山楂糕，不由面露苦色。

    “怎么，不喜歡吃??？”

    “不，不是，大小姐做的都很好吃，”秦驍趕緊否認(rèn)，挑了一塊塞進(jìn)嘴里，三兩口就吞下去了。

    江遙“投喂”了他和云澤這么久，自然知道他們倆的口味。秦驍不愛吃酸，云澤不愛吃辣。這會看他跟吃藥似的，吃完了臉都快皺起來了，不由笑了起來：“不喜歡就別勉強(qiáng)了，這東西挺酸。再說山楂開胃，越吃越餓。行了，你去生火，我給你做點(diǎn)好吃的?！?br/>
    秦驍連忙擺手：“不，不用了，大小姐明天還要趕路……”

    “閉嘴，”江遙一瞪眼，指了指灶臺：“干活?！?br/>
    秦驍這一天已經(jīng)惹她生氣兩回了，哪還敢再頂嘴，只得認(rèn)真生了火。

    江遙敲了兩個雞蛋炒熟了，又把晚上的剩飯往里面一倒，切了把蔥花往里面一灑，翻炒了一會兒便起鍋盛了，往秦驍面前一放。

    秦驍滅了火，手足無措地站著，一時(shí)竟有點(diǎn)期期艾艾的，說不出話來。

    “吃完把這兒收拾干凈，”江遙不跟他客氣，吩咐了一句：“我去睡了，林婉心那兒，幫我盯著點(diǎn)，她怎么說你怎么做，回頭跟我說說都遇著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br/>
    秦驍不懂她要自己做這些是為了什么，但經(jīng)過剛才那通敲打，早就心悅誠服了，立刻就應(yīng)了。

    江遙好不容易搞定這小子，長長地舒了口氣，這才打著哈欠走了。她睡下不過兩三個時(shí)辰，云氏就張羅著要啟程了，江遙倒是不必干什么活，只爬上馬車?yán)^續(xù)睡了過去。

    肅陽城不算大，但加上城郊的田地，就頗有些路程了，一行人走出肅陽城，已經(jīng)大半天過去了。再往后就是兩城交界處，這一塊住的人相對復(fù)雜，既有漢人，又有彝族和苗族的村寨。

    他們原本定好的打算是趕一趕路，等進(jìn)了鄞州的地界，再找個驛站或是客店落腳，但這一路過來，天色越來越不好，早上還是大好的天氣，這會兒已經(jīng)烏云密布，甚至隱約有了雷聲，再走出去兩里路，居然開始陰風(fēng)怒號了。

    江遙原本半夢半醒地，這會兒也整個人都清醒了過來，挑著簾子看了看天，感覺要是自己穿的是《西游記》，那這簡直就是妖怪要出來的前奏了。

    領(lǐng)隊(duì)的護(hù)衛(wèi)不得不讓隊(duì)伍停了下來，請示云氏：“夫人，我們就近找戶人家借宿一宿，明天再趕路吧？”

    云氏也知道這天氣實(shí)在不能趕路了，只得答應(yīng)下來。

    江遙看著不遠(yuǎn)處那處苗族村寨，總覺得心里惴惴的，說不上來的不安穩(wě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