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駕輕就熟,天剛微亮,張梁便又出發(fā),手里提著翅足被綁的野雞,肚里節(jié)奏明快的咕咕著,記著早年時那個味兒,琢磨著些許配料,嘿嘿,等回城的話,步履便覺輕便起來。這半日來所過山高底深,山底溪流蜿蜒,竟無遮擋,看到好遠,山下明凈澄練,頂峰云霧繚繞,額,這半山云霧與眾不同,這是---炊煙,張梁哇哇大叫,雖餓了許久,仍喘著氣奔了過去。越來越近,都看的清人影了,心里頓時踏實起來,舒了一口氣,正要招呼,突然腳使不上勁,迎面栽往前面的高坎,在還有意識的那一秒,驚嘆著---真高。
蘇醒時感覺躺在了床上,摸著還嗡嗡的額頭,此事周圍天色已然微黃,映入眼前的是一高一矮。便迫不及待說:“你好,你好,哎呀,總算遇著人了,還有,太感謝你們救了我”,面前的小女孩突然直直的看著,怯聲道:“你穿的好奇怪,你的頭發(fā)呢,你是獵戶嗎,向我阿耶一樣,噼里啪啦,聲調(diào)有些奇特,但也能猜個大概,弄得躺在床上的張梁一愣一愣,看著這個似有7.8歲的女孩,扎兩角辮,穿著麻黃的衣物,這個衣服,嗯,有點奇特,瞥眼看到女孩身后,一個50上下的婦人,也是那般穿著,正也好奇的看著自己。自己原本醒目血痕的還算白皙的裸露的上身已蓋上了一件麻黃的衣服,環(huán)顧昏暗的四周,劣質(zhì)的土墻,灰黑的木質(zhì)器具。心中嘆道,以前只知道,貴州有一些偏遠貧苦地方有這樣的房舍,沒想到清泉山附近也有,唉,國家小康雖步伐豪邁,卻也有顧及不到之處啊。
感到一聲鉆心的疼痛,自己左腿被三根木條直直的固定住,右腿還好些,但也膝蓋腫的老高,這時婦人開口了,你忍一忍,你腿上骨頭怕是傷著了,別動,要好些時日方能好起來呢。
疼痛過后,張梁想著這腿,的早些回城,看著這貧窮的兩人,想著這年代,手機應(yīng)該都有吧,便試探這說借手機用一用,兩人異口同聲,疑惑著,手機,手機是什么。張梁再次又不好了。迷迷糊糊了好久。婦人遞過來一個土瓷碗,說,你應(yīng)該是餓了,喝一碗,張梁趕緊道謝,米粥好香甜,喝了兩碗,便又覺著,有些嗑牙。自然感謝幾句。天已很晚,便留宿。
一夜疼的睡不好,后半夜方好些。早上醒來,一睜眼,一張臉近在眼前,嚇了一跳,小女孩雖然也被驚了一下,但明顯的,不像昨日那般怯生。說,你眉毛長得像我阿耶呢。哦,張梁笑這問道,那你阿爺呢,昨日怎沒見著,得好好感謝。我阿耶頭兩年死了,小女孩漠然的回到,卻眼圈慢慢變紅。又是一陣沉默,想是留守兒童吧。
腿依然時不時疼一下,女孩趕緊道,祖母說了,你不能動,動了要成瘸子,她正在燉你獵的山雞呢,說是養(yǎng)骨頭,說完咽了咽口水。張梁聽著女孩東說西問,時不時搭上一句。雖然有些話,聽不大明白,便也漸漸輪廓出,這個不幸的家庭來。女孩祖父也姓張,早年病亡,好幾個兒女,長不到三四歲也都夭折了,最小的兒子,也就是女孩的父親,活了下來,成了家里的頂梁柱,好不容易結(jié)婚安定,妻子又難產(chǎn)而死,根據(jù)小女孩的年紀,算起來,孩子母親難產(chǎn)時居然才14歲左右,這這震驚了張梁好久,還有政府嗎,還有法律嗎,家人怎么想的。真替女孩母親難過,仍不能相信這種事發(fā)生在當今大好的時代。不過看著女孩的奇特的衣物,張梁懷疑起自己是否走入傳說中的深山老林。更唏噓的是,在一次農(nóng)閑時候,女孩父親上山獵野味時,被一頭野豬咬傷了,本來傷口不大,但一直高燒,請來的鄉(xiāng)醫(yī)也無能為力,差不多一個月就死了。自此祖孫兩人相依為命,已有兩年光景。小女孩還得意的顯擺著自己如何幫助祖母干農(nóng)活呢。
張梁本想早日回城,但看著自己的腿,著實不方便,這更讓她感激收留他的婦人與小孩。就這樣過了幾日,張梁執(zhí)意杵著木棍,惦著單腳,走出屋外。老大姐,在院中織著篾條,時不時愣神,小女孩打著下手。望了過來,張梁感到投過來一種奇怪的眼神,仿佛,仿佛是張梁媽媽有時看他的眼神,這讓張梁舉手無措,竟有些靦腆起來,笑了笑。
張梁找著話題,漸漸的大家都不在拘謹,這周圍倒有10幾戶人家,不過都相隔幾里,單門獨戶。關(guān)系倒還不錯。互相幫襯著。山腳下的有個叫張牛的小伙兒,常常進城,易些日用或是吃食,也會分些接濟上來。張梁聽著,聽著。突然轉(zhuǎn)身惦回物,一陣亂翻,一陣亂找,這可嚇壞了兩人,多站在門口,望著他。張梁三間土屋翻之后,轉(zhuǎn)向婦人,問道,你不說城里離這也就百里嗎,怎么屋里,連包裝袋什么的都沒有。又看向女孩,你這幾天怎么不去上學(xué)呢,你的書包,課本呢。我還以為深山老林出入不便,你們不外出呢。在二人看來,好些個胡言亂語。待張梁發(fā)泄稍為消些。婦人才道,你說的那些好多不懂,我也去過州城成都幾回,知道城里人多,熱鬧,還不用種地,那些富貴老爺才會送男孩兒上學(xué),我們哪有那能耐,能平安過活就好福氣了。自武德七年,我那短命的孩兒去了,可苦了我的乖孫女,玲兒還小。我既再不想活也要把玲兒養(yǎng)成人。說著,摟著旁邊的小女孩哭作一團。
張梁慢慢的靜了下來,消化著這些新的信息。武德七年,我沒聽錯,武德七年是什么鬼,再三詢問。婦人解釋,莫名奇怪的看著張梁,連我這個老婦都在知道,前幾年出了一個李姓的圣人,武德便是他的年號呢。李姓的皇帝,出名的不就是唐太宗李世明麼,武德不就是他老子的年號,唐朝歷史在天朝可是較為有名的。哈哈哈哈,這么荒唐,張梁定眼看了老婦人半晌,想著她腦子是不是有病,復(fù)又懷疑這是不是最近火起來的整蠱真人秀,有好些人上當。便如同楚門的世界,活在自己幻想的世界,活在別人幻想的世界,卻不是真實的世界,展現(xiàn)在觀眾面前,看來劇組可下了真功夫呢。如若那樣,倒還滿期待的,不由的又吹了吹這幾日睡耷拉的劉海,勒了勒褲腰帶。這一屋一院,一色一人,皆古色古香,幻如夢境。不過小孩演技再好,不過是個兒童,張梁怪笑的走向女孩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