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走了。
她站在他的病床前,顧少白蒼白的臉占據(jù)了整個視野。
過了很久以后,她才試探地伸出手指,輕輕落在他的手背上。滴注針頭在最粗的靜脈上,用膠帶固定得很牢,他的手很冷,像是沒有溫度。她慢慢地摸了摸他手背的肌膚,他也沒有任何反應。
一連三天,他就這樣一動不動地躺在那里,仿佛一具沒有任何意識的軀殼,任憑藥水換了一袋又一袋,任憑護士換了一班又一班。每次都輪流有兩個護士待在icu里,只有她,一直沒離開過。后來護士換班的時候,不小心撞到她,她晃了一下,竟然就那么直直的倒了下去。
她終于還是被父親接回了家。為了方便每天去醫(yī)院看顧少白,她堅持住在歐陽的公寓。父親不放心她一人,于是請同室的好友吳肖肖代為照顧。吳肖肖本來就住校,現(xiàn)在寢室燒了,臨時調(diào)度也不方便,于是便搬去和韓笑同住。
晚上吃了藥,韓笑就睡了。她把自己的房間給吳肖肖住,自己則去了歐陽的房間睡。大約連續(xù)勞累了幾天,實在熬不住,這一覺她睡得很沉很沉。
清晨,吳肖肖睡得迷迷糊糊,電話鈴忽然響起,神智還不甚清醒,手指已經(jīng)抓到聽筒:“喂……你好……”
電話那頭明顯怔了一下,她突然反應過來,這不是自己家里,這也不是自己的座機。
她一愣,那邊已發(fā)問:“你是誰?笑笑呢?”
是個年輕男子的聲音。吳肖肖飛快的理清思路,便把這幾天發(fā)生的事簡要敘述了一遍,正要介紹自己身份,那邊卻驀的打斷了她:“笑笑醒了沒?讓她接電話?!?br/>
吳肖肖起來看了看,韓笑的房門還緊閉著:“還沒?!?br/>
“那我晚點再打過來?!彼f完便有掛斷的意思,忽而又長長的嘆息,等了半晌,才簡短的說了句:“照顧她?!?br/>
掛了電話,吳肖肖還覺得莫名,倒頭又繼續(xù)睡了。這件事在韓笑起床后,也忘了告訴她。
吃了早飯,韓笑就去醫(yī)院看顧少白,而吳肖肖去學校整理一些余下的東西。
醫(yī)生說顧少白的情況已經(jīng)穩(wěn)定,很快就能醒過來了。她才稍稍寬慰,可看不到他瞇著眼睛對她笑,她總是不能放心。
回到家已是半夜兩點多,吳肖肖早早的睡了。大概昨天睡得太好,她今晚反而睡意全消。她在寂寂的夜里,開了一盞柔和的小壁燈,坐在沙發(fā)里,靜靜的看著地板倒映的黃光,忍不住發(fā)出了一聲沉沉的嘆息。
就在這個時候,門鎖里發(fā)出轉(zhuǎn)動的聲音。
她驚了一跳,從沙發(fā)里站起來,門開了一條縫,她聽見最熟悉不過的聲音:“這么晚了,怎么還不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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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完畢。明天同一時間繼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