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個壞消息.”蘇綾開門見山.

    鶯居的兩姐妹眼睛腫脹，像是很久沒睡過一個安穩(wěn)覺，收了槍，拉著蘇綾進了屋子，開始問長問短。

    “BOSS去了哪兒？”

    “為什么那么久沒消息？”

    “你究竟是誰？”

    “還有信鷹上說的......”

    白鴉拉開一張卷好的小便簽，正是喬治-莫里蒂當日用信鷹送回來的最后遺言.

    黃鸝的聲音打著顫，眼中的淚水要奪眶而出.“讓Ailin當下一個BOSS.”

    蘇綾拉上門，依著雙姝杯弓蛇影的緊張情緒，她問：“你們要我先回答哪個？”

    “BOSS......”

    “BOSS.”

    蘇綾不緊不慢，從衣袋中掏出金牙.那G與I首尾兩個字母，證實了老師的死訊.

    原本蘇綾認為妹妹的情緒會更加脆弱，可她沒想到的是，鶯居的兩姐妹都很平靜.小黃鸝也不過強咽下淚，捏著拳頭，除了那幾天幾夜未能合眼的糟糕臉色以外，仿佛她們早有準備.

    蘇綾意識到的是，她不再是個過客，或許這在《森羅萬象》的游戲流程中，只不過是悠悠歷史的滄海一粟，就像是聽見尼雅-莉莉絲所述那三萬年的漫長旅途時，所感受到的失真與虛浮和不切實際的奇妙情愫.

    可現(xiàn)在，她覺得自己有必要認認真真來對待這個“噩夢”級難度的晉升劇本.

    她扶正了鹿角帽，以一位風(fēng)帽領(lǐng)袖的視角來看待這個問題.

    “告訴我，我們公司還有多少資金？”

    白鴉正襟危坐，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的感覺.

    “能拿到手里的活動經(jīng)費有四萬鎊，在傳出斯坦利和威廉伯爵的死訊時，皇家已經(jīng)停止了經(jīng)費供應(yīng).我們快沒錢了.”

    不出蘇綾所料，作為商業(yè)公司的皮包保險企業(yè)，風(fēng)帽的收入實然幾乎為零，斬妖除魔可賺不到什么錢，你不能祈求一個讓亡靈騷擾的農(nóng)場主給你幾個銅子兒，風(fēng)帽的資金來源依托于教廷與皇室，他們的主業(yè)便是呼喊著圣名，宣揚宗教權(quán)威多于獵殺惡魔.

    蘇綾：“軍工方面呢？”

    “獵人的槍彈大多都是私人訂制，要向?qū)I(yè)廠商采購，渠道與英軍無關(guān)，這個沒問題，只要有錢，我們就還有戰(zhàn)斗力.”白鴉眼中依有希望的火焰。

    蘇綾：“叫上長老會的人，我們要開個會.就在今晚，我還得去一趟貝克街，晚上你們有消息了用信鷹通知我.”

    接著蘇綾將龍女巫贈予的錢財扔到這兩姐妹面前.吩咐道：“把它們賣了.給我采購八百磅煙葉.剩下的整備武器，我們還有多少人？”

    “煙葉？”白鴉不明白蘇綾的意思，不過......這位新BOSS看起來不像在開玩笑.“加上長老會的老獵人，風(fēng)帽現(xiàn)在不過三百來人，大多散布在全國各地執(zhí)行任務(wù)，還不知道皇室已經(jīng)拋棄了我們?！?br/>
    蘇綾震聲道：“這是敲山震虎！咱們的老板要咱們聽話.小白鴉，你明白嗎？我們是血族的苗床，殺之可惜，留之無用，加上莫里蒂先生作為獵犬居然敢反咬主人一口，自然會斷了經(jīng)濟來源。這時候如果服軟......向某位財政官員示好獻媚，說不定就能重歸于好.但是......”

    蘇綾一揮手，緊緊握成了拳頭.

    “BOSS不允許！”

    “BOSS不認同！”

    “BOSS要讓你們從胎房中站起來.”

    “從嗷嗷待哺的乳犬，變成擇人而噬的蒼狼.”

    “Boss......”白鴉和黃鸝看蘇綾的眼神變得亮晶晶的，仿佛這位異邦的旅客一言一行中有著驚人的說服力.

    白鴉想知道更多旁捎末節(jié)：“你要怎么做？BOSS......長老會大多是使用過失譽之血的老獵人，他們偏向吸血鬼.你要拿什么說服他們？”

    蘇綾：“我要去賣書.”

    “賣...書？”白鴉仿佛聽見了不可思議的事，“賣書？”

    顯然新BOSS的點子有點兒不太靠譜，如果說賣書就能養(yǎng)活風(fēng)帽上上下下三百多人的日常開銷和槍彈保養(yǎng).在白鴉心中是天方夜譚.

    蘇綾：“沒錯！手邊有現(xiàn)金嗎？”

    白鴉心生狐疑.

    “有...八千鎊.”

    蘇綾眉飛色舞說：“就今天下午，我要去買下樸次茅斯南海市的一幢房產(chǎn).它會給風(fēng)帽帶來巨額的利潤！”

    白鴉懷疑蘇綾這家伙想要卷款落跑，放心不下，索性吩咐妹妹去召集長老會的獵人們，自己則是作為管家看著錢，不想讓這“新BOSS”有機可乘.

    “我看起來像那種招搖撞騙的人嗎？”蘇綾滿臉無辜，帶著白鴉走在貝克街大道.

    白鴉不講話，眼中仿佛寫著.“是啊是啊.”

    五個小時之后，白鴉像是監(jiān)視犯人一樣，跟隨蘇綾下了火車.來到了樸次茅斯南海城.

    這里是全英人口第二的城市，第一為倫敦.

    而蘇綾此行要尋找的關(guān)鍵人物，在1887年12月于南海城生活，他的名字叫做柯南-道爾，也正是《血字的研究》的作者，神探夏洛克的創(chuàng)造者.

    蘇綾此行前來，就是為了買下柯南道爾第二本著作《福爾摩斯探案全集》發(fā)行權(quán).

    雖然《血字的研究》已經(jīng)落戶于比頓圣誕年刊，但出版社背后的華德?洛克公司且處于籍籍無名的狀態(tài)，在倫敦總部的價值也只算創(chuàng)辦三十年的小書商.以風(fēng)帽的財力能輕松收下.也花光了剩余資金，

    蘇綾在一家私人診所找到了這位游戲中的柯南-道爾先生，簡單打過招呼，便專門為他花了一千八百鎊買下了一間工作室.

    對方也很樂意將剩下寫作計劃中的《四個簽名》與《冒險史》的發(fā)行權(quán)賣給了蘇綾.收取百分之五的版稅價.

    這幾乎算是《福爾摩斯探案集》最為暢銷的前半部.

    說起來其中的過程也極其簡單，若要說和蘇綾這厚顏無恥精打細算的家伙去談價，二十六歲的柯南道爾還屬于一心當個好醫(yī)生，寫作只為創(chuàng)業(yè)夢的狀態(tài)，若有人肯為他的文字買單，那是再好不過了.

    商談不過短短的兩個小時，那神秘的女士戴上鹿角帽，留下了一個Ailin的簡單簽名，便敲下了合同，匆匆離開了柯南的診所.

    結(jié)果對方那咄咄逼人，談吐粗俗又不失風(fēng)度，幽默中帶著些冷峻的奇妙性格，讓這個艾琳，成了柯南先生日后筆下的一位重要角色.

    返程的火車上。

    白鴉看著窗外飄散的蒸汽，問著：“Boss，我們?yōu)槭裁匆@么干？花了那么多錢，再這樣下去咱們要餓肚子啦.”

    蘇綾挑著眉，以問代答:“小白鴉，你覺得呢？”

    白鴉努努嘴：“我?guī)缀跽J為你是那家伙的情婦，是為了把風(fēng)帽財產(chǎn)轉(zhuǎn)移到他名下才這么干的.”

    “那你為什么還相信我呢？”蘇綾盯著白鴉的眼睛，盯得那小姑娘漲紅了臉，仿佛不敢與之對視，仿佛蘇綾的眼睛會說話，會吃人.

    白鴉唯唯諾諾道：“你......你很像老師......老師做事情也從來不和我們解釋那么多，因為他總是能在生死一線做出正確的判斷.”

    蘇綾翹著食指，另一只手輕輕扣著桌.

    “這就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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