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中午,顧心蕊和陳司卿送走了陳家二老。
事實上,按照顧心蕊和陳司卿的原計劃,他們也應該在今天離開海市。
但是寧宙現(xiàn)在還在醫(yī)院里躺著,還在昏迷,顧心蕊做不到像個沒事人似的,就這么一走了之。
顧心蕊回家之后,艾麗莎立刻端來一盤新烤出來的蛋糕送給洲洲。
自從知道洲洲是寧宙的孩子,艾麗莎幾乎每天都會找洲洲。
從艾麗莎的眼神中,顧心蕊能看到她對孩子的關(guān)愛。只可惜寧宙沒有享受到,現(xiàn)在被她以另一種方式傾注到了洲洲身上。
這幾天,洲洲的變得神神秘秘的,像是有什么秘密瞞著她。
對于寧宙是自己的生父這件事,洲洲的腦海中里一開始只有一個概念,但是艾麗莎或許對他說了什么,洲洲這兩天時不時的就提起寧宙。
顧心蕊不知道艾麗莎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但是她不允許別人隨意指揮她的生活。
顧心蕊和艾麗莎談過一次,艾麗莎倒是很真誠。
她告訴顧心蕊,她希望洲洲能夠知道寧宙的存在,最好是能夠認寧宙。
寧宙在乎洲洲,否則不會拼上自己的性命也要救他。
顧心蕊能理解艾麗莎,但是不會認同她的想法。
而且,她又沒說過不讓洲洲承認寧宙。
只是什么時候認,以什么方式,由她決定。
也許骨血親情真的有某種魔力,自從洲洲知道寧宙是自己的親生父親,他對陳司卿也不那么親近。
而且,他總是會背著陳司卿問她寧宙的情況。
直到艾麗莎離開之后,洲洲主動找顧心蕊,他要來探望寧宙。
洲洲還特地給寧宙畫了一幅畫。
現(xiàn)在,這幅畫在他手里像絕世珍寶似的,誰也不讓碰一下。
顧心蕊想了一下,那就去看看吧。她不能再逃避洲洲和寧宙的關(guān)系了。
顧心蕊上次來看寧宙,病房里不允許探視,只能隔著窗戶看,不知道這次是什么情況。
十六層,寧宙的高級ICU病房到了。
剛出電梯,顧心蕊發(fā)現(xiàn)整層樓被荷槍實彈的武裝人員把守著。
顧心蕊聽到有人正在和安保人員理論。
“我們是寧先生的親人,為什么不讓我們探望?!?br/>
“寧先生已經(jīng)收到各位的心意,如有什么工作上的問題,請各位去寧氏集團找龐云路,他會幫你們解決?!?br/>
程格非及時出現(xiàn),阻攔了一場鬧劇。
顧心蕊看了一眼鬧事的為首者,是寧家的遠房分支親戚。也姓寧,只不過同樣是寧氏,這些寧家人都是很普通的中低產(chǎn)階層人員。
一些有頭腦的人,借著寧家的東風,也發(fā)了一筆財。
顧心蕊之前在寧氏實習的時候,就遇到過寧家遠支親戚把家寧宙的情況。
沒想到這次他們又來醫(yī)院了。說是探望,但又幾分真心是因為金錢,幾分是因為那點微薄的親情,這就說不準了。
顧心蕊帶著洲洲一出現(xiàn),程格非直接讓安保人員放行。
這時,那幾個等著探望寧宙的寧家遠親不高興了。
“憑什么她能進去,我們不能?!?br/>
“她手里領(lǐng)著的是寧先生的兒子,就憑這點,她能一路暢通,你們只能被攔在門外。”
程格非本就不是一個有耐心的人,他故意提高聲調(diào),讓這些寧家遠親知難而退,也是為了讓顧心蕊聽到這些話。
程格非對顧心蕊有敵意,他始終認為顧心蕊背叛了寧宙。
因為她離開了寧宙,選擇了陳司卿。
他們又不是當事人,憑什么用簡單的背叛,就評論她的人生。
顧心蕊停下腳步,轉(zhuǎn)頭瞪了程格非一眼。
說道:“如果我兒子的父親不是寧宙,我也不會浪費時間來著看別人臉色?!?br/>
她對程格非的印象還是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公子哥。但這一次,她發(fā)現(xiàn)程格非眼神里多了一絲憂郁。
懟人懟得那么開心,他居然會憂郁?
“顧心蕊,你居然才來看寧先生?!?br/>
程格非的桃花眼微微瞇著,向來魅惑風流的眸子,此時帶著審視。
顧心蕊并沒有理會他的打量,開門見山問道:“今天能進病房看他嗎?”
“我兒子要見他。”顧心蕊在后面補充了一句。
程格非微微一怔,他低頭,對上洲洲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
此時,他正以期待的眼神看著程格非。
“可以。”
顧鳴洲立刻笑了?!皨寢專夷苋タ磳幨迨辶??!?br/>
程格非哂笑,“你叫寧宙什么?”
洲洲看了一眼顧心蕊,她瞪著程格非?!俺滔壬?,這些和你無關(guān)。”
“寧宙如果知道,他拼死拼活救回來的孩子叫他叔叔,他什么心情。”
顧心蕊沒回應他,但是程格非的話像是一把錐子,狠狠地扎進顧心蕊的心臟。
洲洲叫寧宙什么,不僅僅是稱呼問題,她倒不是矯情的想否認寧宙是洲洲的爸爸,她擔心的是寧宙會不會就此找到由頭,繼續(xù)打擾她的生活。
程格非帶著顧心蕊和洲洲去無菌室消毒。
幫洲洲穿無菌服的時候,顧心蕊握著洲洲的小手,說道:“待會進去,你要叫那個叔叔爸爸?!?br/>
“嗯?!敝拗薰郧傻狞c頭。
黑亮的瞳仁里帶著一絲雀躍。他挺喜歡寧叔叔的,因為他送給他的車模手辦都是最精致的。
他的朋友們都沒有的限量款。
最重要的是,那天,寧叔叔寧可自己受傷也要保護他。
他把那個可怕的阿姨推到一邊,把他護在懷里,告訴他不要害怕,“爸爸會保護你”。
司卿爸爸對他很好,但是寧叔叔身上有更吸引人的地方。他喜歡被寧叔叔護在懷里的那種感覺。
而且,他和寧叔叔還有一個約定沒完成呢!想到這里,洲洲下意識的捏緊了他手上的那張小畫紙。
換上無菌服之后,程格非帶著顧心蕊帶母子進入寧宙的病房。
偌大的病房,寧宙孤零零的躺在這里。
他的臉色慘白,幾乎和冰冷的墻面是一個顏色。
一瞬間,顧心蕊鼻子發(fā)酸,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
她影響里的寧宙,是張揚跋扈的,也是魅惑妖孽的模樣。
顧心蕊唯獨接受不了他躺在這里,一副毫無生氣的樣子。
她極力控制自己的情緒,對洲洲說道:“寶貝,過來?!?br/>
洲洲瞪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天真的問道。
“親爸爸他還在睡覺嗎?”
“嗯,是?!?br/>
顧心蕊的眼淚唰的從眼眶掉了出來。
洲洲走到寧宙的病床邊上,他仰頭看看顧心蕊,又看看病床上的寧宙。
他把手上的畫鄭重其事的放在寧宙的床邊。
“親生爸爸你好,我是陳鳴洲。謝謝你救我!嗯……我勇敢,我不害怕?!?br/>
聽著洲洲一本正經(jīng)的小奶音,顧心蕊想笑又忍不住想哭。
最近這些日子,她特別愛哭。每次都是和寧宙有關(guān)。
她已經(jīng)決定和寧宙劃清界限,可是總是剪不斷理還亂,她知道自己必須盡快離開這里。
顧心蕊陷入自己的情緒中,她并沒有注意到,在洲洲說話的時候,床上的寧宙有了細微的面部表情。
而程格非也是一臉同情的看著病床上的寧宙。
說到底,這孩子最終還是姓陳!
過了一忽兒,顧心蕊終于冷靜下來。
“他什么時候能徹底脫離危險?”
程格非在旁邊回答道:“不知道,寧先生的情況反反復復,并不穩(wěn)定?!?br/>
她發(fā)現(xiàn)寧宙的手上有一堆針眼,有的地方已經(jīng)扎青了。
手背上有些血跡,像是扎吊瓶的時候,拔針匆忙,劃破皮膚之后,血流出來沒來得及處理,有一道干涸的血漬。
寧宙最愛干凈,他如果清醒,肯定受不了這樣的自己。
“他手背上的淤青應該用毛巾敷一下,護工在哪?”
“這里是無菌室,暫時能接觸到寧宙就是醫(yī)生和護士。救命是第一位的,哪想得到處理這些細節(jié)。你要是會弄的話,幫著處理一下吧。我?guī)闳フ颐?。?br/>
“程格非,你是醫(yī)生,應該會這些簡單的護理知識,或者你叫護士來處理?!?br/>
“你照顧寧宙又不會掉塊肉,還是說陳司卿居然那么小氣,你今天來看寧宙是不是也瞞著陳司卿?”
“當然不是。”
陳司卿才不會生這種沒格調(diào)的氣。他沒來,因為他不想接受程格非的冷嘲熱諷。
那天,寧宙受傷,動脈大出血,生命危在旦夕。醫(yī)療隊直接將寧宙帶到了程格非家族的醫(yī)院。
陳司卿原本幫寧宙聯(lián)系更好的專家,但是被程格非拒絕了。
程格非那天的話說的很過激,大概意思就是不信任陳司卿能找人治療寧宙。
程格非對陳司卿有敵意。龐云路還有蘭迪他們都有這種情緒。
但是顧心蕊不傻,她知道,他們的矛頭是她。只不過沒有人明說而已。
如果顧心蕊不嫁給陳司卿,根本輪不到陳家人看護洲洲,寧宙的人會盡心盡力保護洲洲,絕對不會被裴若伊綁架。
這邏輯很可笑!
他們也不想想,如果不是因為寧宙,她的洲洲又怎么會被裴若伊綁架。
可是現(xiàn)在寧宙躺在醫(yī)院,她沒心情在這種事上面爭高下。
顧心蕊和程格非去拿毛巾的時候,洲洲一個人在病房里等著。
顧心蕊告訴他不要亂動,他就乖乖的一動不動。
生怕一不小心把親生爸爸身上的那些線弄斷了。
洲洲看著寧宙,試探性的問他:“親生爸爸,你還在睡覺嗎?艾麗莎奶奶說,你很想我,想讓我來看望你。而且只要我來看你,就能得到最新的限量車模型,可是為什么我來了你還在睡?”
洲洲撅著小嘴,把他畫的那幅畫拿到寧宙的面前展開。
就在這時,寧宙睜開了眼睛,而且正好對上他的視線。
“啊,親生爸爸你醒了!”
“……兒子,歡迎你叫我爸爸,但是親生那倆字就不用強調(diào)了?!?br/>
寧宙聲音也有些沙啞,嘴角跟著揚起一絲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