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州峒。
剛剛進(jìn)府的辛螺詫異地看著正微笑著立在門內(nèi)迎著她的年青男子,差點以為自己誤到了珍州!
誰來告訴她,為什么滕玉屏明明是珍州峒的三公子,為什么倒像是主人似的站在她溪州峒主府的門里迎接她?辛酉源出殯以后,滕玉屏不是已經(jīng)回珍州去了嗎,怎么又來了?
“七妹妹這一路辛苦了,我來幫七妹妹拿吧?!彪衿列σ饕鞯卣泻袅艘宦?,不著痕跡地看了跟在辛螺身后的陳延陵和楊樹一眼,上前就要接過辛螺手里拎的那個小包裹。
辛螺連忙退開兩步:“不必了,滕三公子是客,辛螺不敢勞煩滕三公子。”
抬眸看向站在滕玉屏后面的廖管家,辛螺微微挑了挑眉:“廖伯,你怎么讓客人迎出來了呢?”
廖管家也只得訕笑解釋:“滕公子昨天剛巧過來,剛才聽到門房來報說七小姐您回來了,就先迎了出來……”
上一次滕玉屏過來說是溪州山水奇美,所以過來游玩,那這一次又是?
見辛螺眼帶疑惑地看了過來,滕玉屏溫雅一笑:“上次不巧遇到辛峒主的意外,不敢多叨擾七妹妹,所以先回去了。只是回去后始終不能忘懷溪州山水,索性又過來一趟想畫一幅山水畫卷,沒想到恰巧撞到七妹妹回來了……
主人不在而客人自來,玉屏想著得趕緊出來跟七妹妹賠一聲禮、道一聲歉才是——七妹妹不會覺得我是惡客吧?”
“滕三公子說笑了?!彪m然覺得滕玉屏再度過來有些突兀,辛螺也不會傻到把話明說出來,“滕三公子不嫌棄我們溪州待客不周就好?!?br/>
見辛螺態(tài)度依舊是客氣而疏離,滕玉屏倒也不再多話,很是關(guān)懷體貼:“七妹妹想來也累了,我這里自便即可,七妹妹快去休息休息吧。”
這一路跋涉,辛螺確實累了,只是卻休息不得,還要跟廖管家問一問這一段時間溪州的事;客氣沖滕玉屏笑笑,就帶著廖管家往書房走去。
滕玉屏立在原地,正面帶微笑地看著辛螺帶著一行人走遠(yuǎn),跟在辛螺身后的陳延陵卻突然回轉(zhuǎn)頭來,直接對上了他的視線。
鳳眸漆黑深邃,目光一瞬間像是直擊而來的利箭,仿佛輕易就能破開他臉上的微笑,直直射中他的內(nèi)心……滕玉屏笑容一滯,不自覺繃緊了身子;陳延陵卻掉轉(zhuǎn)了頭,幾步消失在了前方的拐角。
這個陳先生,到底是什么來路?怎么好像隱約對自己有些提防的意思?滕玉屏佇在原地,半垂下眼想了片刻,轉(zhuǎn)身就向后山走去。
他才得了信,說是辛螺在阿吐谷王城沒能親自拜見土王熊繹,只請掌理石澤進(jìn)大人代為轉(zhuǎn)達(dá)了意思,并沒有想等上一等以期拜見的意愿。
不管辛螺到底是怎么想的,能阻撓這一下總是好的。滕玉屏算著辛螺過幾天應(yīng)該會趕回來,這才趕緊往溪州峒這邊趕,沒想到辛螺也不知道走得哪條路,腳程竟然這么快,昨天他剛剛趕來,今天辛螺就回來了。
想到接下去的計劃,滕玉屏本能地感覺,跟在辛螺身邊的那個陳先生,倒是應(yīng)該首要解決掉才行!
后山,一片紅松林子里。
一支羽箭“嗖”地射出,將一只尾羽張開上翹呈扇狀,正在表演求偶的雄松雞的脖子直接釘死在后面的紅松上。
辛秀竹剛剛放下手中的弓,向著那只還在垂死哀鳴的松雞走過去,旁邊就傳來清脆的鼓掌聲:“大小姐好箭法!”
斜睨了從幾棵紅松后繞出來的滕玉屏一眼,辛秀竹臉色羞紅地迎了上去,張嘴微嗔:“滕三哥你怎么才來?”
“怎么,可是阿竹等不及想我了?”滕玉屏忽地伸手捏住辛秀竹的下巴,在她櫻唇上重重親了一口,輕聲調(diào)笑,“昨兒晚上怕傳出動靜不敢盡興,一會兒我們找個地方,三哥我一定好好滿足阿竹!”
辛秀竹媚眼泛波,輕輕一瞥蕩得滕玉屏心癢,想到正事,連忙斂了斂神忍住了:“辛螺剛才回來了。”
辛秀竹一下子就正了臉色:“這么快她就拜見過土王了?”
“她沒有見到土王,只是找掌理大人轉(zhuǎn)達(dá)了意思就回來了?!?br/>
還以為辛螺會去找土王尋求些幫助呢,結(jié)果這么大老遠(yuǎn)地跑去,面也沒見到又灰溜溜地回來了……辛秀竹暗嗤了一聲,面上卻裝作關(guān)心起來:“那她豈不是從阿吐谷王城那里什么幫助都沒找到?”
滕玉屏伸手摟住了辛秀竹的纖腰:“或許土王那里沒有什么,不過我瞧著那個陳先生,倒像是很有幾分護(hù)著她的意思?!?br/>
“陳先生?”辛秀竹腦海中閃過陳延陵那張輪廓硬朗的臉,“他不就是一個請來的保鏢嗎?”
保護(hù)人身的保鏢雖然酬金不少,但是危險也多,這行業(yè)說是在刀尖上舔血也差不多,也不知道哪天就會丟了命。那個陳先生,瞧著雖然氣度不凡,可是如果家境優(yōu)渥,又哪里會出來干這一行?
那個陳先生,也就是那一張臉和那身材能看了,絕非女子嫁人的良偶,誰嫁了他,豈不是要跟著四處為家,或者是癡守在老家,不是守寡,勝似守寡?
這個陳先生,護(hù)著辛螺又能如何——
滕玉屏的手在辛秀竹的腰肢上細(xì)細(xì)摩挲起來:“那個陳先生正值青春,又長著一張討女孩子養(yǎng)眼的臉,他隨時冷著臉的派頭,只怕在女孩子眼里看來不知道多帥氣。
辛螺年紀(jì)還小,這一路上又得陳先生護(hù)衛(wèi),這一來二去的,要是喜歡上了人,就是招婿也未嘗不可……”
如果辛螺招了陳延陵為婿,那還有滕玉屏什么事?
辛秀竹不由咬了咬唇:“七妹年紀(jì)小是容易上當(dāng)受騙,也不知道她——”
“我瞧著七小姐目前對陳先生并沒有特別親厚之情,之后就說不清了,倒是那陳先生,先前見到我的時候,眼中卻是敵意滿滿!”
滕玉屏的一句話,立時讓辛秀竹警惕起來。雄性松雞求偶期間都少不了打架,陳延陵如果不是對辛螺有意思,又怎么會對滕玉屏有敵意?
那個陳延陵,借著保鏢護(hù)衛(wèi)的名頭,又是隨時都可以跟在辛螺身邊,要是近水樓臺先得月了呢?
不行,當(dāng)務(wù)之急是先把陳延陵這個障礙給鏟除掉!可是陳延陵既然身為保鏢,肯定手里有功夫的,硬對上可未必能贏,還容易驚動辛螺,除非——
辛秀竹面上突然現(xiàn)出一抹笑意:“我記得五妹妹最是喜歡看一些大燕傳來的話本子了,對話本子里那些劍客,一直甚是喜歡……”
陳延陵那冷著臉的模樣,又會功夫,豈不正是那些話本子里的劍客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