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首都大劇院里的氣氛不同，劇場外則是一副冷冷清清的樣子。只有少數(shù)的行人會沿著劇場外那條橫貫整座城市的大河散步。

    eunomia：神話中秩序的女神。人類將這個名字賦予了這條橫穿人類首都的大河，借此希望這條河流能夠像維持法律秩序的女神一樣維持著人類社會的安定。

    雖是這樣想，但事實卻有很大的差距。這個世界根本沒有人類原來夢想的那樣美好，反而更加慘淡。

    這或許就是發(fā)展所帶來的必要后果，沒有人可以避免。不發(fā)展就要被淘汰，發(fā)展卻會帶來更大的麻煩，多可笑的事實。

    埃米爾靜靜地走在河邊的堤岸上，絲毫沒有在意自己已經(jīng)晚點了這一事實。他其實對什么音樂會根本沒有興趣，與其在那種喧囂、吵鬧的環(huán)境里聽流行歌，不如一個人靜靜地走在河邊，看著河對面燈紅酒綠的鬧市，享受晚風(fēng)的**。

    聳立在河邊的太陽能板閃爍著明晃的星光，風(fēng)力發(fā)電扇葉隨著晚風(fēng)靜靜地旋轉(zhuǎn)，一切都是那么自然，曾經(jīng)的恐怖好像根本沒有發(fā)生過。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路邊碩大的電子廣告牌，內(nèi)容基本上從來沒有更新過。

    征兵……防疫……節(jié)約……認真工作，好好學(xué)習(xí)………計劃生育……還有一張關(guān)于尋找皇室繼承人的公告，很多年都沒撤下來，永遠占據(jù)最醒目的位置。

    就算沒有這些廣告牌，相信現(xiàn)實也不會有太大的改變。埃米爾沉默著看了很久，心里卻一點也不平靜。

    真的，就像是做了一場噩夢，睡的突然，醒的也突然。

    他已經(jīng)很久沒有這么輕松地自己一個人散步了，距離上一次散步已經(jīng)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的腦子在這幾年里幾乎一直是在工作狀態(tài)，很少休息，除了學(xué)會的知識之外，對這幾年來的生活根本想不起什么別的事。

    其實也不全怪埃米爾記性差。雖然這家伙的記性著實是令人擔憂了點，但是這最關(guān)鍵的還是與他在訓(xùn)練營的時候，基本上每天都是那種三點一線式的生活有著密切關(guān)系，宿舍—訓(xùn)練區(qū)—食堂—訓(xùn)練區(qū)—宿舍。只有極個別的時候發(fā)生一些讓他終生難忘的事，才有可能讓他這個瘋子騰出一點大腦內(nèi)存來記住它。

    他停下腳步，駐足靠在堤邊的石柱上，河水輕輕地蕩漾著，閃爍著清冷的月光。埃米爾抬頭看著水面反射在對面樓房上閃爍著的光影。整個人就像完全融入了周圍的環(huán)境。

    靈視緩緩地開啟，埃米爾眼中的一切變得陌生了許多，但是這種變化依舊沒有改變埃米爾的興致。

    “靈視”是埃米爾在路上給自己這奇異的視覺起的名字，畢竟這玩意與那神秘的能量有關(guān)，反正也想不出什么好名字，干脆就以“靈魂的視覺”作為這種奇異視覺的名字。自己雖然搞不清它的原理，但是可以肯定那個女孩對自己是說了真話的。她真的是什么女神嗎？

    埃米爾緩緩抬起自己的左臂，目光緊盯著自己左臂當初被利刃切斷的位置。一想到當時的狀況，他的心里至今還是陣陣發(fā)怵。當時自己真的就是差那么一點就玩完了。

    自己的左臂就這么長上了？埃米爾對當時的記憶雖然很不清晰，但他依舊記得自己的左臂是怎么一點點長上的，那種渾身麻癢的感覺自己一輩子都忘不了。

    突然，埃米爾的腦海中忽然閃現(xiàn)過之前自己虐殺巨人surtur時的場景：自己威風(fēng)凜凜地站在空中，傲視自己面前的敵人，揮舞著手中的長兵，所有的憤怒和仇恨在一瞬間釋放。在那一刻，自己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了，好像周圍的一切都不關(guān)他什么事，而自己當時只有一個念頭———殺了它！

    埃米爾攥緊自己的右手，回顧著自己當時握著那把橫掃一切的利器時的感覺。忽然覺得有些怪異，那件武器似乎還在自己身體里，但又好像不在。自己還記得那玩意最后是融入自己身體的，但是現(xiàn)在自己根本沒有辦法控制那玩意，好像就這么憑空消失了。

    詭異！

    埃米爾對自己當時的評價僅限一個詞。自己就這么平白無故地砍死了一個大家伙，然后自己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很多叫不上來的超能力似乎都消失了。但是最坑爹的是麻煩并沒有消失，反而越來越多，自己現(xiàn)在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被拉進實驗室成為一只渴望自由的小白鼠。

    一想到實驗臺上小白鼠的樣子，埃米爾不禁渾身一哆嗦。

    倒霉催的，早知道就應(yīng)該老老實等待分配。也許，如果我當初沒有帶頭參加的話，就不會有這么多人去送死了。

    突然，他好像覺察到了什么，頭沒有動，但是眼角余光快速的轉(zhuǎn)向自己身旁的欄桿上。

    一只小得不能再小的蒼蠅正落在欄桿上看著自己，而且是一動不動地看著自己。

    假裝抬手撓頭，明明近在咫尺，蒼蠅卻絲毫不動。

    埃米爾明白，自己這是被監(jiān)控了。之前他在靈視的作用下不經(jīng)意間看見一絲奇怪的訊號，這訊號的奇怪之處在于信號的一段就在自己身邊，而且是很近的距離。

    竟然用這種不入流的東西監(jiān)控我，瞧不起我是吧。

    大腦飛速運轉(zhuǎn)，各種信息開始組合分析，大腦中的生物電流加速運行。

    一層微弱到肉眼幾乎不可辨的波動從埃米爾身上擴散出去，并迅速擴散到埃米爾身邊十米左右的范圍。

    竟然有五個信號！埃米爾不禁有些哭笑不得，五只蒼蠅圍著自己盯了半天，自己竟然都不知道。如果不是知道這其實是機器人的話，估計連自己都會認為自己臭的都能招蒼蠅。

    遠處的監(jiān)控屏幕面前，珂珂正在不知所措地擺弄著監(jiān)視器。面對著滿屏幕的雪花，這位計算機天才少女完全是一籌莫展。

    “怎么回事？”沙恩湊到珂珂身邊。看著面前的大屏幕，心里不禁疑惑起來。

    “信號被干擾了，而且是很強的信號干擾，我………”珂珂有些氣嘟嘟地說。

    “到底怎么了？”

    “信號干擾程度極強，是目前完全沒有記錄過的干擾形式，我根本沒辦法排除故障。”珂珂的小臉憋得通紅。在計算機方面被稱為天才的她，已經(jīng)有好幾年的時間沒有被人在計算機方面打敗了。

    “呲……呲……”

    信號忽然正常了，但是令兩人倍感意外的是，他們的目標不見了。

    “那小子發(fā)現(xiàn)了？”珂珂有些吃驚地問道。

    沙恩想了想，淡淡地說：“應(yīng)該不可能，這小子不可能什么都沒做就干擾了我們的信號，如果就這樣被一個臭小子玩過去了的話，咱們還搞什么特殊機構(gòu)。我估計應(yīng)該是反戰(zhàn)派的那幫家伙又搞什么見不得人的行動，為了保密進行信號屏蔽時正好干擾了我們的信號。主戰(zhàn)派現(xiàn)在正在忙著籌備軍用物資，也只有他們擁有如此強大的干擾我們信號的實力和閑工夫。”

    珂珂問道：“但是現(xiàn)在那個小毛孩子被我們跟丟了，怎么辦？”

    “直接去劇場等他，這小子肯定是會去那里的?！?br/>
    埃米爾走在河邊的沙地上，心里面一陣竊喜。自己終于不用可以被這么一群蒼蠅跟蹤了。

    跟我玩你們還差遠了點，我的特殊能力雖然只被我記住了幾個，但是對付幾只小機器人還是夠的。監(jiān)視機器人什么的最討厭了，直接掐掉你們的信號看你們還能不能跟著我。

    話說回來，這個能力又是怎么一回事，感覺應(yīng)該很強，但是完全用不出來，力不從心的感覺。

    算了，有時間再去問……

    突然而來的噪音打破了思考，“來人了，殺人了！”一名中年婦女驚恐地尖叫著，周圍的人聽到她的喊叫紛紛跑過去一看究竟。

    **！散個步都能碰見這種事，自己還真是命運多舛。

    埃米爾擠過聚攏的人群，當他湊近看時，眼前的一幕著實讓他吃了一驚。

    一名渾身血污的中年男子臉朝上躺在河岸上，鮮血還在不停的流淌著，染紅了身體周圍的沙粒和河水。

    傷的這么重！他惹著誰了？

    埃米爾蹲下身，向著周圍的人說：“別驚慌，我是軍人，懂得一些應(yīng)急措施，你們有誰趕快報警和叫救護車，我先看看他的傷勢如何?！?br/>
    軍人的地位很高，即便埃米爾沒有拿出任何證明，但光是那種沉著應(yīng)對的樣子就足以讓周圍群眾聽命于他。

    埃米爾正要近距離地觀察那名傷員的情況時，那名男子忽然動了動，凌亂的額發(fā)下面，一對露出一絲微縫的眼睛盯著埃米爾上下打量。直到他看清了埃米爾的樣子后，他才開始十分艱難地擠出一些只言片語：“我……被…發(fā)…現(xiàn)了…”

    “喂，你叫什么名字，你現(xiàn)在感覺怎么樣。”埃米爾大聲詢問。

    “au…ro…ra”男子的手艱難地抬起，緊緊地攥著拳。

    “喂，你說什么？大聲一點?！卑Ｃ谞柹斐鲎约旱淖笫?，抓住那名男子的手。

    “走…走…”男子一遍又一遍地重復(fù)著，埃米爾漸漸聽清了男子所說的話。

    但是當他接著問的時候，那名男子卻再也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音。

    幾分鐘之后，救護車趕到了現(xiàn)場，接走了那名已經(jīng)確認死亡的男子。埃米爾則是趁著周圍人盯著男子被臺上救護車的時候，消失在人群中。

    au…ro…ra？

    aurora？

    歐若拉？

    埃米爾一遍一遍回憶著那名男子所說的話。他十分確信自己聽到那名男子開頭說的話就是：歐若拉。但是令他不解的是，這明明是一個女人的名字，為什么那個男子要不斷地重復(fù)這樣一個人名呢？

    莫非殺害他的人就是……

    埃米爾低頭看了看自己手心里握著的那根閃爍著幽暗藍色光彩的水晶柱。

    水晶柱里好像有東西在晃動，但即便是靈視都無法看出個究竟。而且，這東西拿在手里，有一種想要一把捏碎它的沖動。

    可似乎又有一股莫名的感覺在抗拒這種想法。

    “不要………”這聲音有些熟悉，但可以肯定不是那個幫助自己的女孩的聲音。埃米爾四下打量，半徑十米內(nèi)一個人都沒有。

    這種接近于呻吟的聲音只有從近處再能聽清，可自己身邊什么都沒有。

    幻覺，一定是幻覺，估計是被那個女孩呼喚過多，心理出現(xiàn)障礙了，回去要找個醫(yī)生咨詢一下才是。

    可那名男子為什么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把這樣?xùn)|西塞給了自己，應(yīng)該就是這樣?xùn)|西導(dǎo)致了他的死，而這也是他臨死之前一直努力保護的東西。

    我應(yīng)該不認識他吧。

    什么叫躺著都中槍？自己這就叫沒事散步也要碰上血光之災(zāi)。本來挺雅致的一次河邊散步就這么泡湯了，而且還牽扯上一樁人命案。自己這運氣也著實太背了吧。

    不管他，反正有人會處理的。那個叫什么沙什么霍的男人不是聲稱自己是什么國家特殊機構(gòu)的嗎？那么干脆回去直接交給他不就行了？

    直到他來到劇院門口，看見不遠處兩名售票員站在檢票口無聊地說著閑話時。他這才想起自己還有沙恩給的任務(wù)在身。只見他趕忙掏出手機瞅了一眼時間，目光接觸到屏幕的一瞬間臉色驟然大變，腳尖沒有一絲預(yù)兆地突然發(fā)力，整個人瞬間加速，慌不擇路得往劇院里飛奔。

    埃米爾快速地沖過檢票處，隨手抓了一張口袋里的紙往柜臺上扔，連聲招呼都不打就快速奔向護欄，右手前伸抓住護欄上沿，身體借助向前沖勢快速翻身上揚，整個人在一瞬間完全倒立，支撐身體的手突然發(fā)力，整個人完全騰空，身體繞縱橫向旋轉(zhuǎn)的同時，身體也繞橫軸向前翻滾一百八十度落地、蹲伏、發(fā)力前沖、朝著里面的走廊狂奔。

    這就是當兵的和普通市民的差距，逃票都能逃得這么個性。如果粗略估計一下你就會發(fā)現(xiàn)，即使埃米爾沒有票，以他的身手依舊是可以進去的。

    “剛才門口好像有個人的，怎么一轉(zhuǎn)眼就不見了？”

    “你看錯了吧?！?br/>
    “絕對沒有，我的確看見有人站在那里，而且似乎還要進來的樣子?！?br/>
    “別逗了，門口離這里足有二十米，你不會認為他直接能闖進……”

    “等等，你的柜臺上怎么會多出一張一塊錢鈔票，剛剛還沒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