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大鳥每日聽姝影訴說著心事,度過了許多難熬的日子。
潮汐漸漸漲高,將他們的房屋淹沒,直至最后淹沒了整個島嶼。
他們將房屋拆成船只,在海里漂泊著。
這海無邊無際,四周望不到邊,已經漂浮了三天三夜,口渴難忍,姝影趴到船邊想要喝一口海水。
大鳥立即到她身邊,用嘴扯住他的衣袖。
二人在絕望之中相互陪伴著,姝影昏昏睡去……
木筏就這樣在海上漂泊著,醒來看到了一座宮門,上面寫著五個大字:孽海情天界。
除了一座宮門之外,還有結界。
情天境之端,仙袂縹緲,霞映澄塘。
孽海境之界,黛色如屏,龍游曲沼。
姝影忽然明白,原來這里是孽海境的海面。
姝影連忙要告訴大鳥已經到了邊界,誰知卻不見了大鳥的蹤影。
姝影舉目四望,卻一無所獲,內心深處涌現(xiàn)出不好的預感……
忽聞得天雷聲滾滾,閃電一把一把削下來,劃破云層,直達孽海境結界。攜帶著摧枯拉朽的勢。
天空中一道雪白,這天雷滾滾,一旦降下來便逃不掉,這雷聲不是一般的響,一會兒的功夫,只見結界宮門口站了一眾玄衣仙人,領頭的是個女仙。
只見那女子周身黑氣逼人,眉目生的濃麗女氣,做派卻風流瀟灑。面部雖明朗紅潤,但雖然看不出有什么傷春悲秋,懊喪頹然之勢。
只見另一端有一個公子滿身是血倒在一朵白色的軟云上面。
他費力地從云頭上翻下來,踉踉蹌蹌地拜倒在那黑女子的跟前。
他的嘴角上有幾道細細的血痕,語氣淡然恭順道:“拜見師父!師傅您怎么到這兒來了?”
姝影遠遠的聽著這聲音不大真切,雷聲中聽得不大真切,但感覺怎會如此熟悉,仿佛從前聽過一般。只聽那黑衣女子懷著怒氣又關心地說道:
“你還好意思問?我說這幾日,你怎么不在宮里好好呆著,原來是跑到這兒來了。是誰給你這么大的膽?你不要命了嗎?”
“師父您別生氣,徒兒是偶然路過這里,見她在這島上無所依靠,這島上荒蕪,沒有人照顧她,她會沒命的。便在這里想多照顧她兩日,誰知……”
“你還怕我知道,謊稱是在修煉?!?br/>
“若你三個月之內變不回來真身,你就永遠失去靈力,再也變不回來了!”
那男子微微側身看了看姝影的方向,又向那玄色女仙磕頭說道:“多謝師父救命之恩!我本想三個月之后去孟婆那里換回真身的,不曾想到海水會將島嶼淹沒。”
“以后你想要做什么,先來請示一下我,不讓你出來必然有原因,比起你沒命,我多派些幫手給你就是了?!?br/>
“徒兒讓師父您憂心了。”
他那黑衣女子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番問道:
“她是誰?”
“他是我的一個故人?!?br/>
“哦?一個怎樣的故人?底下的那位也是你的故人?你倒是越來越有本事了,處處留情?!?br/>
“師父您誤會了,徒兒知錯了,回去自己領罰?!?br/>
“我早跟你說過,不要到處不要處處留情,對一個女子要癡情從一而終?!?br/>
“徒兒知道了?!?br/>
“不過你倒是個情種,你為了和她在一起,為了掩人耳目,還化身成了一只大鳥?!?br/>
“徒兒愚鈍,沒有什么事能夠瞞得過師父,以后再也不敢了?!?br/>
“師父教訓的是。徒兒有一個不情之請?!?br/>
“你且說來。”
“請求師父允許我將這個女子帶到龍紋宮里,不然他在這海上漂泊,終日不得棲息,恐怕要不了多久便要渴死了?!?br/>
“你呀,還是這個癡心不改,將來恐怕要吃大虧?!闭f著,那玄衣仙女只搖搖頭。
命她身后的兩名人魚走過來,將跪在地上的那位公子扶將起來。
姝影將船漸漸靠近,此時看得真真切切:
映入她眼簾的,卻是一個熟悉的身影,他面容如從前一樣,十分淡定,沉靜。姝影十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人竟是自己魂牽夢繞的浥塵哥哥!
姝影的一顆心沉醉了,原來過去一個月一直守著她的,是她的浥塵哥哥。
她想著:難怪我抱著你時已經嗅到了你身上的氣味,是那樣的熟悉,難怪你會為我晝夜不停七天七夜去筑巢。
浥塵哥哥,我好思念你,此時有千言萬語的話,只是說不出來。
浥塵縱身一躍,只見他翩然飛起卻又翩然落下,倏地飛到船的一邊,腳尖輕輕地落在船頭,船絲毫沒有晃動。
姝影的內心將要跳出來:思念你這么久,今日終于得以相見。激動之情溢于言表。千言萬語只是哽咽在喉嚨之中,說不出來。整個人身體仿佛漂浮在半空中一般,被幸福包裹。
她正要飛奔過去熱烈擁抱他。
只見浥塵抬起胳膊,兩手置于胸前,向她深深地作揖,而后他再次抬起頭,神情是那樣的冷靜,
深邃的眼睛,高挺的鼻梁。
他是那樣的迷人,他的面容一如既往的白凈明朗,
只見他文質彬彬,頗有禮數(shù),姝影只以為是他的師父在場他不便表露之意。
可是從他的眼神中能看出他有一絲絲的冷漠,更有一些沉著。
他開口說道:“綠珠姐姐好久不見?!?br/>
綠珠姐姐?
姝影方才恍然大悟,自己早已變成了綠珠姐姐的模樣,難怪他方才如此的冷靜。
姝影將眼中的情意還有將要溢出口里的話,全部都生生吞咽了下去。
也隨之行了一個禮,忍著極大的激動情緒故作鎮(zhèn)定說道:“浥塵,好久不見?!?br/>
內心卻是翻江倒海。
疏影的眼中,抑制不住滿滿噙著淚水,她已極力的控制不讓淚水掉落下來。
淚水含在眼眶之中,漸漸的朦朧了視線,已不清浥塵的模樣。
她怕眼淚落下來,迅速地轉過身去,用袖子快速地擦掉眼淚。
浥塵見她忽然轉過身去,便問道:“綠珠姐姐,你怎么了?沒事吧?!?br/>
“我沒事,覺得眼睛有點不舒服。一會兒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