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過程對于白中元而言，既是振奮的又是失落的。振奮源于得知了爆炸案的更多隱情，基本已經(jīng)可以確定許菲是死于謀殺。而失落則是因為與許琳的攤牌，從離開水庫的那一刻開始，他們之間的關(guān)系或許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有些東西就是這樣，不說破的話兩個人都難受，可真的鼓足勇氣捅破了那層窗戶紙，才發(fā)現(xiàn)有時候“難受”也會成為一種奢求。

    感情這玩意兒，或許真沒有人能夠說得清楚吧？

    ……

    自從接到方言的電話開始，許琳便在提速，當他們抵達支隊之后，時間較之去的時候快了半個小時。

    碰頭會中得知了屠宰場的情況之后，白中元建議方言先不要著急調(diào)查邱宇墨的死亡真相。一來連環(huán)案已經(jīng)進入結(jié)案的階段，決不能再節(jié)外生枝；二來當前邱宇墨被謀害的事情沒有任何的頭緒，貿(mào)然行動的結(jié)果只會是事倍功半。與其將精力消耗在這個方向，倒不如從那名被害的屠宰員身上入手調(diào)查，

    首先，初步判斷此人和連環(huán)案沒有任何顯性或者隱性的關(guān)聯(lián)；其次，查清他的死亡原因，可能會致使邱宇墨被謀殺的案情趨于明朗化；最后，只有從屠宰員的死亡入手，才可以將兩起案件分割開來。

    案件的分割，一方面會減輕市局和支隊面對的輿論壓力，另一方面也能夠給幾名受害人家屬一個較為滿意的交代。若是繼續(xù)并案偵查的話，從任何角度去看都絕非明智之舉，且警方將會處于極為被動的局面中。

    “既然如此，就按照中元說的辦。”

    對于白中元的建議，方言表示了極大的認可，他心中很清楚，在目前的局勢下絕對不能再將邱宇墨被謀害的事情裹挾到連環(huán)案中，否則結(jié)案的事情就又將泡湯。那既不是隊里愿意面對的，也不是局領(lǐng)導(dǎo)希望看到的。

    在初步的定調(diào)之后，方言又介紹了案件的進展情況：“一個小時之前，老謝已經(jīng)帶人過去封鎖了現(xiàn)場，同時展開了走訪和排查工作。秦時雨和周然也趕了過去，痕檢和尸檢工作將會同步進行?！?br/>
    “我們也過去吧?！痹S琳是個把工作和生活分的很開的人，現(xiàn)在的她已經(jīng)放下了私人的事情，滿腦子都是案子。

    “我沒意見?！卑字性c頭。

    “那就抓緊吧?！狈窖员硎玖送?，“邱宇墨的死亡，不可避免的會牽動到連環(huán)案，所以我要去趟局里。還是老規(guī)矩，現(xiàn)場勘查許琳來負責，外圍排查交給老謝，其他的都以中元的意見為準?！?br/>
    “是?！?br/>
    ……

    走出支隊大樓的時候，華燈初上。

    在等待許琳換衣服的過程中，白中元看到一輛警車駛?cè)肓舜笤?，停下之后傳來了叫嚷的聲音?br/>
    “看什么呢？”換上警服，許琳又恢復(fù)了英姿颯爽的樣子。

    “那邊兒不知道吵什么呢？”

    “過去看看不就清楚了?！?br/>
    “還是先去現(xiàn)場吧?！边@種事兒在隊里不多見，卻也算不得鮮見，白中元不打算將時間浪費在這里。

    可就在他剛剛邁出幾步的時候，警車那邊兒突然傳來了憤怒的罵聲，“白中元，你個縮頭烏龜，給我滾出來?！?br/>
    “是誰？”許琳顯然也聽到了。

    “一個該進監(jiān)獄的人。”白中元已經(jīng)聽出了聲音，快步走了過去。

    “你們放開我……白中元呢？讓他滾出來?！本嚯x近了，叫喊聲也更為清晰了。

    “我在這兒?！?br/>
    “是你？”此時，許琳也看清楚了，眉頭微蹙望向了旁邊的刑警，“小王，到底是怎么回事兒？”

    “許隊，是這樣的?！毙⊥踅忉屩?，“根據(jù)之前的命令，我們對蘇浩進行了口頭傳喚，并限定他于三日之內(nèi)到隊里報到，可是……”

    “他不配合是嗎？”想到許菲是被謀殺的事情，想到那個玉墜，想到那根斷指，白中元對蘇浩便恨得咬牙切齒。

    “是的白隊，完全不配合?！?br/>
    “配合，我為什么要配合？”掙脫開小王和另一名刑警，蘇浩朝著白中元冷笑了兩聲，“白中元，你們憑什么傳喚我？”

    “既然是傳喚，自然有理由?！毕氲讲逶诎字性绨虻呢笆祝S琳的語氣也冷了幾分。

    “許隊是吧？”蘇浩同樣看許琳不爽，”你們抓人，總要講證據(jù)吧？”

    “當然?！?br/>
    “那你拿出來。”

    “暫時不方便透露?！弊畛醯膫鲉荆且驗獒t(yī)院重癥監(jiān)護的事情，可現(xiàn)在已經(jīng)真相大白，許琳著實找不到合適的由頭，只能硬著頭皮搪塞，“放心，相關(guān)情況了解完以后，會給你個交代的?！?br/>
    “聽你的意思，是要拘留我？”

    “你聽清楚，我說的是你有義務(wù)配合警方的工作?！?br/>
    “如果我不配合呢？”蘇浩根本不吃這一套。

    “那就只能拘留了?！卑字性玖顺鰜?。

    “拘留沒有問題，拿出證據(jù)?！?br/>
    “你要證據(jù)是嗎？”白中元也很頭疼，重癥監(jiān)護室的事情已經(jīng)站不住腳，爆炸案的種種又無法明說。

    “警察辦案不都將證據(jù)的嗎？”蘇浩冷笑，“難不成現(xiàn)在辦案都憑一張嘴了？看誰不順眼先拘留幾天再說？到時候找不出證據(jù)再說誤會了？我很想問問你們局領(lǐng)導(dǎo)，是誰賦予你們的這種權(quán)利？”

    “蘇浩，注意你的言辭，我們是警察，不會冤枉一個好人，更不會放過一個壞人?！痹S琳有些生氣了。

    “警察，警察怎么了？警察就都是好人了嗎？”蘇浩不屑的撇撇嘴，“這年頭兒，你們警察貪贓枉法的還少嗎？冤案錯案辦的還不夠多嗎？”

    “你……”

    許琳從警多年，明白蘇浩并不是在故意潑臟水，警察隊伍中良莠不齊是事實，存有害群之馬也是事實。

    “不要跟他浪費口舌了?！卑字性宄K浩的套路，所以不會跟他再廢話，直接走到跟前拉開了車門，“我再問一遍，你要證據(jù)是嗎？”

    “你說呢？”蘇浩狠狠的啐出一口。

    “你們轉(zhuǎn)過身去?！卑字性疽庠S琳和小王等人。

    “你要干什么？蘇浩同樣了解白中元，頓時警惕了起來。

    “我能干什么，給你證據(jù)?！?br/>
    白中元說完，看到蘇浩有了些松懈，右手突然握拳砸了出去，連拖帶拽直接滾進了車里，而后用腳滑動關(guān)閉了車門。

    少許，車門打開，白中元率先走出并脫下了衣服：“小王，這件扯壞的衣服就是蘇浩襲警的直接證據(jù)，先關(guān)他三天再說。”

    “白隊，這……”小王有些為難。

    “中元，你不能這樣做。”許琳必須做出提醒。

    “白中元，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無恥了？”蘇浩的眼眶有些發(fā)青。

    “無恥嗎？”白中元笑笑，又豎起了拳頭，“以后，我會更無恥的。這一拳，是為許菲打的?！?br/>
    “……”

    許琳沒有再多說話。

    “這次我認栽，以后我們走著瞧?！敝斑€囂張無比的蘇浩，此時竟主動伸出了雙手乖乖就范。

    “正合我意?！卑字性c頭，“就算以后你不找我，我也會找你的，以后每個月，我都會讓你來隊里住幾天的。”

    “我等著?！?br/>
    “帶走?！卑字性铝嗣睢?br/>
    “許隊……”小王依舊有些猶豫。

    “聽白隊的?！?br/>
    “是?！?br/>
    ……

    “你這是在犯錯?！壁s往屠宰場的路上，許琳又做著提醒，“這事兒如果蘇浩追究，你少不了處分?！?br/>
    “他不會的。”白中元完全沒有放在心上。

    “為什么？”

    “因為我了解他?！眹@口氣，白中元繼續(xù)說道，“他雖然劣跡斑斑，但還是有些優(yōu)點的，他不會打小報告的。”

    “也就是說，你們之間的恩怨，僅限于兩人之間解決是嗎？”許琳若有所思，這兩人還真挺奇怪的。

    “可以這樣說?！?br/>
    “既然如此，那你為什么要把他傳喚到支隊來，而不是私下單獨解決？”

    “因為……”

    “因為什么？”許琳很好奇。

    “因為我打不過他。”

    “噗嗤……”這個理由，頓時讓許琳笑出了聲，接著又問道，“平時，你們都是用拳頭解決問題的嗎？”

    “差不多吧?！毕肫饹]有決裂之前的種種，白中元不由有了些感慨。

    “那這次他會怎么對付你？”許琳更擔心白中元的處境，林語堂的打斗結(jié)果可都還歷歷在目呢。

    “可能，可能會殺了我吧？”

    “你說什么？”許琳嚇得一哆嗦，臉色都有了些發(fā)白，“真的有這么嚴重？”

    “當然是假的。”回神，白中元擠出一絲笑容示意許琳專心開車，“他沒有那個膽子，也不會那樣做?！?br/>
    “那就好。”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許琳總覺得白中元還有話沒說完，只希望是自己憂心過度想多了。

    ……

    因為有著白中元這層關(guān)系，加之拘留的事情不怎么光彩，所以小王并沒有將蘇浩的手機沒收。

    進入拘留室以后，蘇浩掏出手機發(fā)送了一條信息：“他提到了故去的許菲，計劃可以正式開始了?！?br/>
    信息剛剛發(fā)送出去不久，拘留室的燈突然滅了，而后有個人走了進來。在將一瓶水遞給蘇浩之后，他坐到了對面。

    “我們談?wù)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