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陸母醒了。
讓他們趕緊回來一趟。
“真的?我媽她醒了?”陸燕禮沒察覺到護士語氣里的焦急,只覺得運氣真不錯,這邊他們剛搞定完特效藥的事情,那邊陸母就醒了過來,他急忙應了幾聲,“好,我們現(xiàn)在馬上回去?!?br/>
陸燕禮說完就將電話給掛斷了,給陸父和他哥各自發(fā)了條消息過后,就急匆匆地帶著萌萌到路邊打了個車。
在車上時,萌萌也收到了秦淮的電話,問她去哪了,怎么一大早就不見人了?
秦淮醒來后,就沒見到沙發(fā)上有人,沙發(fā)上的被子亂糟糟的,原本以為萌萌在廁所,但早餐都快吃完了,都不見人出來,察覺到不對勁,讓護士去看,廁所根本就沒有人。
“我沒有一大早就不見人?!泵让茸ブ娫挘瑢η鼗凑J認真真地說,“我昨天晚上就不見人了?!?br/>
“……”
生怕秦淮誤會,陸燕禮接過手機,對秦淮解釋了一番,說是昨晚有點事,他哥將萌萌給接走了,秦淮這才放下心來,萌萌又搶回了手機,似乎想到什么,又叮囑著,“六舅舅,你好好養(yǎng)病,等我回來,不要亂跑,我答應過外婆要看著你的,你不要讓我難做?!?br/>
“……”秦淮沉默了幾秒,嘴角抽抽,“亂跑的前提是,我能亂跑。”
就他現(xiàn)在的情況,走兩步腿都疼,能跑到哪去?哪都不能去,更別說是亂跑了,他覺得萌萌這個擔心完全沒有必要。
“反正你別亂跑,”萌萌噘嘴,“不然你的腿要是再斷掉,八個徐叔叔都救不了你了,我也救不了你了?!?br/>
“不會,”秦淮不知道她哪來這么多的擔心,“就我現(xiàn)在這個情況,想跑也跑不了啊。”
“我不管,你保證你不會亂跑?!泵让日f。
眼看她不要個承諾絕不罷休,秦淮投降了,“好好好,我跟你保證,在你回來之前,我絕對不離開這個病房,行了吧?”
“六舅舅,你自己說的,”萌萌說,“你要說到做到。”
“嗯嗯?!鼻鼗捶笱芩?。
下一秒,他將放在抽屜里的手機開機,看到了霍辛給他打來了無數(shù)個電話,和發(fā)來的數(shù)不清的消息,他神情一僵,一股難言的恐慌瞬間彌漫上心頭,完了完了,他這么久沒聯(lián)系小辛,小辛肯定生氣了。
他就不該聽萌萌的,什么睡覺關機,他睡覺之后,霍辛不知給他打了多少個電話和消息,秦淮看都不敢看那些指控、悲傷、生氣、憤怒、罵他無恥的話語。
秦淮趕緊發(fā)了條消息跟霍辛賠罪,本以為這么多電話打不通,消息也沒回,霍辛早把他給拉黑了,誰知,消息居然還能發(fā)過去。
秦淮愣了愣,覺得事情還沒到最差的地步,趕緊跟霍辛解釋,他昨晚睡著了,手機也靜了音,不是故意不接她電話的。
霍辛不知是想通了,還是被這一晚上給磨的沒有脾氣了,居然什么話都沒說,只說讓秦淮出來,她想跟他見一面。
自從上次被秦母看到她從秦淮病房里出來后,秦母雖然表面沒說什么,但從那以后,卻加強了外面保鏢的管理,霍辛想見秦淮的難度更大了。
秦淮最近在做康復訓練,已經(jīng)能下地走路了,秦淮自然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完全將之前答應萌萌的,不要亂跑給拋在了腦后。
秦淮想辦法支開了護士,和門口的保鏢,一下說想吃什么,讓這個保鏢去給他買,一下說肚子疼,讓保鏢去給他拿藥,最后實在沒活給保鏢了,還將秦母搬了出來,說秦家需要幾個保鏢回去幫忙,讓他們回去一趟。
秦淮之前都特別安分守己,保鏢很容易就相信了他的話。
“小辛,你等一下我,我現(xiàn)在來找你?!?br/>
秦淮看著空蕩蕩的門口,撐著拐杖,愉悅地給霍辛打去了電話。
“好。我等你?!被粜翍潞螅推炔患按亟o薄梁打去了電話,秦淮離開,現(xiàn)在病房就只剩下秦萌萌一個人,只是將消息給薄梁發(fā)出去后,她旁邊突然跑過了一個狼狽不堪的男人,他臉上布滿了驚懼。
“小辛,幫幫我,那些人要殺我!”
是徐行。
霍辛還沒來得及沉浸在看到他的喜悅當中,就被他身后追著的拿著棍棒,身上帶著紋身,看著兇神惡煞的人給嚇白了臉。
霍辛臉色慘白,急忙將門關上,聽著一聲比一聲響,令人牙酸的棍棒敲擊大門的聲音,她渾身都是顫抖的,不知是害怕還是氣的,“你、你又去賭了?”
“不是,”這幾個月在看守所的日子并不好過,徐行原本就瘦小,這會變得更瘦了,還胡子拉渣的,他拼命喘著大氣,“我不敢賭了,我真的不敢賭了……”
看過那些追債人那么兇惡的模樣,又在看守所被看管了那么些日子,才被放出來,徐行根本不敢碰那些,“是、是之前的……”
但他低著頭,眼神躲閃,根本不敢去看霍辛,霍辛還有什么不明白的,霍辛一口氣差點沒上來,剛要哭,又被砰砰幾聲巨大的砸門聲給嚇得憋了回去。
像是想到什么,霍辛手指發(fā)抖地抓起手機,著急忙慌地給秦淮發(fā)消息:“秦淮,你出發(fā)了嗎?你可以快點來找我嗎?”
“對,”徐行看到了,像是看到了什么希望和救星一般,眼睛都在放著光,他狂熱地盯著他們聊天的界面,“對對,你把秦淮叫過來,就像之前一樣,只要他來了,外面有人,讓他們出了氣,他們就不會再纏著我們不放了!”
誰知,霍辛卻撤回了消息,“不行,這樣是不對的。”
那一瞬間,霍辛其實是贊同徐行的話的,秦淮說過保護她的,她讓他過來,只是讓他兌現(xiàn)諾言而已,現(xiàn)在她有麻煩了,難道秦淮不應該幫她嗎?
但她突然又想到了薄梁那迷人英俊的臉龐,以及這些日子,徐行不在時,薄梁對她的關系和愛護,現(xiàn)在薄梁正需要秦淮的時候,她不能這么自私。
連霍辛自己都不想承認,她背叛了她的男朋友,她發(fā)現(xiàn),她好像有點喜歡上薄先生了。
“你干什么!”徐行現(xiàn)在將秦淮當成是唯一的救命稻草,眼看消息被撤回,他目眥欲裂,就想搶過手機,“你個賤人!難道你想看著我死嗎?”
霍辛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像是沒想到,他居然會這么說她,眼眶一下就紅了,徐行才不管她那么多,這些人的狠他是見識過的,秦淮就是個最好的例子,聽說他的腿差點就殘廢了,至今都還在醫(yī)院里躺著,最近才能下地走路。
他才不要變成他那個樣子!
之前他在看守所里偶然聽人說過一嘴,說他能順利從看守所出來,靠的都是徐家人的面子,說明徐家人沒有放棄他,徐行還在等著徐家人將他帶回徐家認祖歸宗呢。
如果殘廢了,徐家肯定就不會認他了,誰家會想要個殘廢的少爺。
徐行紅著臉,喘著大氣,一把搶過霍辛的手機,給秦淮重新發(fā)了短信過去。
“徐行!你不能這么做!”
想到徐行能從看守所出來,依賴的都是薄梁的幫忙,這個恩情,她必須要還,這么想著,她就要搶過手機,但徐行怎么可能讓她得逞。
男女之間的差距本來就懸殊,雖然徐行在看守所里受了不小的折磨,但他的力氣依舊比成日只會寫寫字,做做美甲的霍辛強太多。
徐行壓根不管她,又給秦淮發(fā)了幾條消息,要他趕緊過來。
沒多久,他就收到了秦淮的回信,帶著急切和欣喜,“好,小辛,你別著急,我馬上過來?!?br/>
……
薄梁收到消息后,在樓下等著秦淮的離開。
甚至他還讓手下絆住那些保鏢,讓他們沒有那么快回來。
秦淮也生怕那些保鏢會馬上回來,本就急著走,收到霍辛的消息后,就更著急了。
隨便在病號服外面批了個外套,坐著輪椅,就往門口走去,生怕霍辛等急了,還一直在手機上面安慰她,但安慰也沒有用,那邊依舊發(fā)來讓他快點過來的消息。
仿佛有什么很急的事情,需要跟他商量。
秦淮也只好加快動作和速度。
……
到了醫(yī)院后,陸燕禮先沖進去看望陸母了,跟在他身后的萌萌還有點不放心,掏出手機,給秦淮發(fā)去了消息,
“六舅舅,你不要騙我哦。”
“六舅舅,你人呢?”
“六舅舅,你為什么不回我消息?你人呢?”
“可惡!六舅舅!你又亂跑了!”
“我一定要告訴外婆,讓她打你的屁.股!就像我爸爸打我一樣?。。。 ?br/>
萌萌生氣了,剛想給秦淮打電話,突然就聽見前方病房傳來陸燕禮撕心裂肺的哭腔:
“媽!媽你怎么了?”
“醫(yī)生!醫(yī)生?。?!”
還伴隨著陳琳琳的驚呼,“阿姨!”
萌萌將還在撥打的電話掛斷,趕緊跑了過去,醫(yī)生正在給陸母診斷,萌萌看著陸母慘白如紙的神色,和氣若游絲,仿佛下一秒就要沒氣的呼吸,暗道不好,趁著沒人注意,一個勁地往陸母手下塞好運符。
陳琳琳淚眼婆娑地在一旁說,“我也不知道阿姨怎么了,剛才醒來的時候人還好好的,只是太虛弱了,沒力氣說話而已,我看她好像要說什么,就湊過去問她,誰知道,她突然人就不行了……”
護士看的分明,陸母看到陳琳琳,神情明顯有些激動,像是要說什么,只是嘴巴動了幾下,又被呼吸面罩隔阻,發(fā)不出一個音來,好不容易積攢了點力氣,能說話了,又被陳琳琳欣喜的聲音給蓋了過去。
然后陸母情緒起伏嚴重,就拼命的咳嗽,仿佛整個人都沉浸在了巨大的痛苦當中,等陸燕禮回來,陸母已經(jīng)疼的渾身抽搐,意識模糊,明顯不對勁了。
剛剛那癥狀著實不妙。
醫(yī)生隱約有了預感,陸母恐怕是撐不過去了,但扒開陸母的眼皮看了幾眼,又看了其他數(shù)據(jù),本是凝重嚴肅的神情卻稍微放松了些,他松了口氣,對著擔憂的眾人,道,“沒事,就是太累,睡過去了?!?br/>
“真的嗎?”陳琳琳像是有點不敢相信,又像是有點失望。
見其他人望過來,她意識到自己的反應有些不對,她趕忙道:“我就是看阿姨剛才的情況實在不對,擔心是誤診了?!?br/>
別說是她了,醫(yī)生都有點懷疑自己的專業(yè)性了,剛才陸母抽搐痛苦的模樣,怎么看都不像是要睡過去前的癥狀。
但陸母又確實沒其他問題,數(shù)據(jù)雖然不算好,但都在一個平穩(wěn)的數(shù)值內(nèi)。
醫(yī)生又叮囑了陸燕禮他們,這種關鍵時候,病人的情緒很重要,切勿大喜大悲,不然醒來之后,還有再次昏迷過去的可能,醫(yī)生交代的話,陸燕禮都仔仔細細地聽了進去,也應了下來。
等到醫(yī)生出去,陳琳琳跟著出去后,他一轉(zhuǎn)頭,就看到正抬起手在擦汗的小姑娘,“萌萌,你怎么回事?怎么滿頭大汗的?”
“……”
還不是為了救奶奶!
小姑娘一股腦將自己之前畫的符紙都塞了過去,可惜她這些日子有些玩物喪志,根本沒怎么弄好運符,導致符紙沒剩多少張了,她只能現(xiàn)畫,雖然不畫的符紙也有好運的功效,但畫了好運更多。
剛才她一口氣現(xiàn)畫了五六張,累都快把她累死了,現(xiàn)在手都要抽筋了。
說起來,要怪就怪陳阿姨這個壞人,看把奶奶給氣的!
剛才經(jīng)歷了極其兇險的一幕,雖然醫(yī)生說陸母只是睡過去了,但陸燕禮也看到了陸母備受折磨的一幕,怎么都不愿意相信,也怕陸母睡著睡著,就沒了呼吸。
他給陸燕時和陸父都發(fā)去了消息,然后就一直在病床邊上守著。
“小叔叔,你電話給我一下?”突然,萌萌跑了進來,伸出手,跟他要手機。
都不等陸燕禮問她拿他手機去干什么,小姑娘自個就先說了,“我六舅舅一直不回我消息,也不接我電話,我懷疑他把我拉黑了。”
“你手機借我,我要去罵他!罵死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