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太后娘娘向來說話都是前思后想過的類似于通知而不是商量的存在,但是這太皇太后一同微服出游,實在不是能夠輕易安排決定的事,令狐嫻與太后娘娘一個滔滔不絕百般借口,一個口若懸河各種理由,從下午一直拒絕到日落,終究還是令狐嫻咬死了堅決不同意太后才悻悻又不甘心的回了宮。
仁壽宮里已經沒有了之前萬俟靜月兩人鬧過的痕跡,皇上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就已經離開了,太上皇安靜的等在八仙桌前喝著據說是令狐樓親自去御膳房監(jiān)制的烏雞藥膳湯,連皇太后回宮后陰霾的臉都沒注意到。
“來來來,嘗一嘗樓兒親手做的藥膳湯,”令狐梁樂呵呵的起身,給自家夫人親手盛了一碗還溫著的雞湯遞到面前,這才看見葉鏡瀟滿臉的不開心。
“喲,這是怎么了?誰惹著太后了,心情不好?”“行了行了,”葉鏡瀟有些煩躁的擺擺手,就像一個孩子一樣賭氣似的拿湯匙撥拉著碗里的雞湯,十分郁悶:“你的寶貝女兒不許咱倆出去游山玩水,說是太危險,還說什么王朝剛剛安定下來,各處都可能會存在反對的聲音,什么亂七八糟的理由,那孩子純粹就是不想讓哀家過得舒坦!”
令狐梁眼見著自家夫人用著的破壞力重重的拍了兩下桌子,每一巴掌都如同拍在了他心上一樣心驚肉跳,連忙將房里的侍女太監(jiān)們遣了下去。
這邊仁壽宮吃飯吃的不安生,那邊辰清宮的晚膳一樣的雞飛狗跳,軒轅澈處理完了一天的朝政,剛踏進辰清宮的宮苑大門,便被三個慘兮兮的在院子里扎馬步的小家伙鬼哭狼嚎的纏上了:“父皇……父皇救救我啊!”“父皇您去勸勸娘親不要再罰兒臣了父皇……”“父皇我們知道錯了……”
一大倆小三個孩子雖是哭哭啼啼,可沒一個敢動彈一下撲向親愛的爹爹,馬步扎的又穩(wěn)又漂亮,軒轅澈輕輕一笑,并沒有讓他們停下了,“那朕就幫忙,勸勸你們母后,只不過你們母后同不同意就不一定了?!?br/>
“啊……父皇……”
辰清宮的大殿里,十幾根燭火和燈籠堪堪將偌大的殿堂照亮,令狐嫻正半躺在書房的貴妃榻上看著醫(yī)書,沒有聽到通報直到聽到了進來人的腳步聲才挑起眼皮瞅了一眼。
“這么暗的燈,小心眼睛看壞了,”他吩咐侍女再多點幾盞燈,被令狐嫻攔了下來:“四國和自由之度納入王朝版圖,需要用到銀兩的地方更多了,宮里稍微節(jié)儉一下,等之后經濟起來了再說吧?!?br/>
“經濟這些都好說,”軒轅澈坐到她身邊像往常一樣攬著她發(fā)會兒呆:“你怕是忘了上一世我是干什么的了?!鄙弦皇赖陌惭啪糇詈罄^承了安家的產業(yè),并且將生意越做越大,可謂是商業(yè)上的天才。
“我怎么可能會忘,”懷里的女人輕笑,終于放下了醫(yī)書,揮了揮手讓金珠去準備晚膳,撐起軒轅澈賴皮的手從貴妃榻上掙扎起來。“萬俟靜月雖說有些跋扈專權,但是她也確實事事都為家族著想,你這樣懲戒,會不會引起萬俟家族人的不滿?”
“不會,”軒轅澈笑看她賢妻良母一樣的和金珠一起擺放碗筷,偷摸將身后的窗戶打開,向著外面還在凄慘扎馬步的三個小家伙招了招手。
“萬俟靜月口口聲聲是為了家族著想,其實所作所為都只是為了她的權利,這一點,族人都心知肚明,所以這次,恐怕她會過得很慘。”愜意的躺在榻上的男人轉著拇指上的扳指,靜靜聽著孩子們跑進來的歡騰聲,“聽說今天,母后來找你說出游的事?”
“怎么你的消息這么靈通?”令狐嫻捏起筷子一把拍掉攸瀾悄咪咪伸向桌上紅燒羊排的手,“你們仨,去凈手!”
“我實在是擔心,朝廷上下雖說四海統一,但是大陸這么大,難免會出現一些顧及不到的存在不滿或者反叛的地方,這萬一……”“你太小看父皇母后了?!彼驍嗔肆詈鼖沟娜f一,笑出聲來:“我懂你的意思,畢竟是父母,舍不得他們陷入危險,但是你可別忘了父皇再怎么說也曾經是一國之君,怎么可能會被這些小兵小賊嚇住?!倍遥侍笕~鏡瀟的傳說到現在還在江湖上流傳呢……
“我這不是……”她就是不希望看到父母陷入危險,就像上一世一樣眼睜睜的看著母親在家中被殺死而無能為力。“好了好了,我倒覺得,他們是想幫你,”軒轅澈坐上飯桌,貼心的給令狐嫻的盤子里加了許多她愛吃的菜,看的對面眼巴巴瞅著令狐嫻臉前的羊排的三個小家伙一臉受傷,只不過他們親愛的父親絲毫沒有給他們端過來甚至是夾過來一只的打算。
“幫我?”令狐嫻得意的笑著向三個孩子炫耀自己的羊排,聽到這么一句有些疑惑:“幫我什么?明明是想要自己跑出去玩……”“別忘了,剛才你也說了,現在朝里朝外還都動蕩不安,這么大的疆土想要知道哪里出現了問題也是困難事,”
攸瀾終于忍耐不住站起來噘著嘴從令狐嫻眼前羊排的盤子里夾走了一塊,看的攸樂攸月也蠢蠢欲動,紛紛跳下凳子跑過來夾肉吃。
“任何人都可能會欺騙你,只有至親的人不會?!避庌@澈一口飯菜都還沒吃,先給令狐嫻和三個小家伙夾好了才,笑瞇瞇的看向還在考慮前因后果的小女人。“他們是想替我們微服出訪?”
“娘親!哥哥搶我肉!”“那是我的!”“你別搶你別搶我還沒吃呢!”
皇太后前一天剛和自家夫君說完閨女所作所為,第二天皇后就到了仁壽宮里和她商量出游之事,并且將狐衛(wèi)重新歸還給太后,以便一路上的護衛(wèi)之事,這架勢可把太后嚇壞了,不知道太陽是從西邊出來了。
彼時,閑來無事的皇帝正在御華宮里和太上皇下棋,云蘇和水空匆匆從宮外走進來,齊齊行禮:“皇上,出游之事已經全部安排妥當!”
令狐梁眼看著自己的子就要被軒轅澈重重包圍最后吃掉,笑了笑:“后生可畏啊,后生可畏?!薄半S行的侍從并不多,除了您和母后的貼身侍衛(wèi)宮女,就都是兒臣以及嫻兒的人了,并且一路有著暗衛(wèi)保護,您二老大可放心?!?br/>
“朕沒想到,你竟然能看得出朕的意思,在這一方面,嫻兒確實是不如你啊。”他看了眼皇帝身后恭恭敬敬站著的左膀右臂,“您二老是嫻兒的學血親,嫻兒自然是關心則亂,所以沒能看破這層,父皇母后的良苦用心,兒臣不敢浪費?!?br/>
這種類似于巡撫督查的作用卻是歷史上最為奢華的陣容,太皇太后終于如愿以償的在春天來臨之際穿上了尋常人家模樣的衣服,坐上了普普通通的馬車,秘密出了宮,令狐嫻站在皇宮偏門前目送著馬車緩緩離開了視線,轉過身去抬頭看這深宮中的四角天:“總算體會到了話本里身居深宮的孤苦女子是什么心境了……”
“孤苦?”軒轅澈挑眉,走過去攬住自家皇后已經不像曾經少女一樣纖細柔軟的腰肢,悄無聲息的掐了把肉:“朕聽說最近皇后食欲大增,而且尤為喜好吃楊梅,有一次還因為這個季節(jié)實在是沒有楊梅而發(fā)脾氣,直到金珠給皇后熬了山楂湯才熄火,此事可是當真?”
令狐嫻趁著自己的臉還沒紅成熟蝦之前眼神掃蕩了一圈,瞬間四周圍的宮人鳥飛獸散,咬牙切齒的低下頭:“你丫聽誰說的,本宮還食欲大增?你怎么沒聽說本宮最近還特別懶的愛睡覺呢?!”
“春困是應該的,很正常,”他牽上那只手,往深宮里走去:“朕讓人備下了專門從南江運過來的楊梅和荔枝,不知朕的皇后,可否能夠賞臉品鑒一下?”剛說完,懷里的女人眼前一亮,仿佛這楊梅就在眼前放著,“走走走!這些日子沒吃可饞死我了!”
三天前,一直負責給令狐嫻請平安脈的太醫(yī)前來匯報,令狐嫻又有喜了,一個月的身孕,但是這個孩子十有八九卻是生不下來的。
太醫(yī)的說法是皇后脈象混亂,有中毒之兆,但是仔細檢查過卻并沒有中毒,而這個孩子的胎象更是不平穩(wěn),最晚只能到八個月大,若是早產,十有八九母子俱損。
無奈之下,軒轅澈找了安和王令狐樓暗中幫忙檢查令狐嫻的身體,出乎意料的是,令狐樓對于皇后會出現這種情況并無一點意外,更是很嚴謹的瞞著令狐嫻為她做了檢查。
“她體內的赤炎……沒有消失。”
“寒蓮只不過是她的神魂,歸位后能夠暫時壓制住赤炎,但是虧損的是這具身體?!?br/>
“孩子能保下來,但是孩子保住了,嫻兒可能也就堅持不了多久了?!?br/>
“我記得嫻兒在準備春祭,應該能幫助她固魂壓住毒,提早準備吧?!?br/>
令狐樓的每一句話都刻在了他的心上,壓抑而窒息,令狐嫻搖著他的胳膊橫眉豎眼:“喂,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嫻兒,我?guī)闳ゾ┤A樓吃好不好?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他要將她喂胖,這樣令狐嫻就不會懷疑自己的肚子,這樣,令狐樓就可以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拿掉這個孩子,保住令狐嫻的命。
“??你當我是豬嗎?我剛剛在說春祭的事你在想什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