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說皇后和眾妃嬪,就是元子督看到長寧這身打扮也不由暗暗喝彩,想著日后成婚兩人可以每日這般切磋武藝,目中不由流露出得意之色——.
長寧冷冷看元子督一眼,二話不說持劍橫空劈去。
元子督不慌不忙,在接招之前還不忘微微欠身說聲“微臣有禮了”,這才豎起手中長槍迎上前去全力一擋。
長寧雙手虎口被震的猛地一麻,身體在馬上晃了一晃。
“寧兒!”
坐在大殿內觀看的皇帝擔心不已,由龍座上站起身來。
皇后和眾妃嬪也嚇得倒吸一口涼氣。
在皇帝看來,這場比試實在多余。長寧哪里打的過元子督?令皇室出丑是小,刀劍無眼,若是因此受傷才是真正不值。
他本來并不打算答應兩人比試,只是想給長寧一個臺階下,才讓她去走個過場。
長寧的敗相大殿內的人都看得一清二楚,更不要說元子督了。
他是故意在甫一開戰(zhàn)便全力一擊,給長寧一個下馬威,讓她認識到彼此差距,早早認輸,好免去他的麻煩。
長寧看著元子督眼角眉梢露出的淺薄之色,心中頓生厭惡,她收回長劍,策馬后退數(shù)步,然后再次打馬上前持劍凌空刺去,這次用了內力,而且是十成內力。
元子督依然當她是花拳繡腿,照舊舉槍一格,槍劍相撞一刻,雙手虎口震裂,口中“噗!”的吐出一口鮮血,連人帶馬“噔噔噔”倒退數(shù)步。
長寧語調淡淡地說道,“身為領兵之將,難道不知臨陣輕敵是兵家大忌嗎?”,又問,“現(xiàn)在還要打嗎?”
元子督到底是將門虎子,一則不甘丟列祖列宗的臉,二則若是承認敗給長寧,他便求婚無望,那是他無法接受的,于是決意抵死相爭,.
長寧見元子督狀似瘋狂,無意與他正面相對,策馬轉身,馬尾相銜之際,手中長劍只在元子督后心內弄影,削去他發(fā)冠,在他長發(fā)披肩遮住視線時以劍柄擊其后背。
元子督早已是強櫓之末,防犯不及,身體自馬上墜落,因之前所受內傷極深,一時倒地不起。
勝負已分。
長寧馳馬離開賽場,并未再回大殿,而是直接回了坤平宮——坤平宮是皇后寢宮,她至今與母后同住。
如此局勢驟變,大殿上的皇帝先是目瞪口呆,及至回過神時,不由大發(fā)雷霆。
他若知長寧有擊敗元子督的本事,是斷不會答應二人比武的,只會直接下旨賜婚了事。
當年齊太祖為獎賞功臣,曾列土分封三位異姓王,三王勢力日異膨脹,到他登基,三王領地已成國中之國,暗中招兵買馬,已有窺覷皇權之心。
他在位時若不除去三王勢力,太子登基便成傀儡,到太孫登基后,最好的結局是被迫禪位,但最順理成章的結局還是被軾篡位,皇族亦會隨之遭滅族之災。
而若要除去三王勢力,一要收買天下民心,二則要穩(wěn)住手持兵權的關西世族。
為收買天下民心,他已下詔科舉取士,為了穩(wěn)住關西世族,他準備將長寧嫁給六柱國之首、關西世族中最有勢力的元氏。
而且元子督自兒時便喜歡長寧,時年二十六歲尚未娶妻生子種玉藍田,可見用情之深。長寧若嫁得這樣的駙馬他身為人父也可放心。
長寧倒好,不但完全不把他做父親的苦心放在眼里,還打亂他一盤好棋。
叫他如何不龍顏大怒?
以前的駙馬人選長寧不中意也就算了,因他從天下大計出發(fā)內心深處也是舉棋不定,沒有想好要把長寧嫁給哪一方勢力。
如今他已想好將女兒這枚棋子落在何處,女兒卻給他攪的一團糟。
所以,這一次他的動怒,是前所未有。
皇后是皇帝結發(fā)之妻,與之相伴二十余年,自然看出皇帝這一次的大火來勢洶洶。因此皇帝回乾和宮的路上,一直陪伴在側,委婉勸說,替女兒開脫。
皇帝只是不理。
皇后不得不承認,“寧兒這次確實有些做的過了,臣妾心里,元子督也是駙馬的不二人選?!?br/>
皇帝聽了,一甩廣袖,“這個女兒,朕到底也不知她整天想些什么!她眼里既然沒有朕這個父皇,朕再疼她又有何用?”喘了幾口粗氣,又道,“朕今天就讓她知道這天下到底誰說了算!”這個女兒實在太不聽話!
皇后尚不明白皇帝意思,一時不敢接聲。
回到乾和殿,皇帝便徑直走到御書房。
會試正副主考、監(jiān)臨、房官、提調、監(jiān)試官,禮部侍郎,督察院官員,一早已奉旨等在這里。
皇帝問,“會試閱卷已經結束了?”
眾臣答,“回陛下,都已完成?!?br/>
禮部侍郎隨后向將得分最高的前十本考卷呈于皇帝,恭請皇帝欽定御批一甲第一、二、三名,二甲若干人,三甲若干人,最后由填榜官填寫發(fā)榜。
皇帝正在氣頭上,無心去看那詩詞經賦,只管將策論部分看來,呼拉呼拉一路翻過來,也沒有篇能看上眼的,直到一篇名為“當時尚有周天子,何事紛紛說魏晉”的策論出現(xiàn)在視線,皇帝才眼前一亮,逐字讀完正合他削藩之意,不由龍顏大悅,朱筆一批,定為一甲第一。
稍時,皇帝將剩下九本考卷隨意排定名次,交于填榜官,便回寢殿而去。
走到半路,想起長寧的事,不由怒氣填胸,轉身折回御書房,令填榜官查閱狀元籍貫姓名。
填榜官答曰,“姓蘇名顥,杭州萬安人氏,尚未婚娶”。
皇帝聽畢,不假思索,命執(zhí)筆太臨擬詔——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長寧公主,朕之愛女,系皇后所出,身份貴重。今公主年已適婚嫁之時,朕承圣母皇太后懿旨,于諸臣工中擇佳婿與愛女成婚。新科狀元滿腹珠璣、才學皆優(yōu),與公主婚配堪稱天設地造,朕心甚悅。茲將長寧公主下降狀元蘇顥,一切禮儀由禮部尚書與欽天監(jiān)正商議后待辦。布告中外,咸使聞之。欽此!”
眾臣聞聽,跪滿一地,齊聲諫曰“婚姻乃終身大事,不可兒戲,況公主金枝玉葉,蘇顥又不知人品相貌如何,豈可隨意下嫁?”
皇帝怒道,“前朝十二歲的太后都有,二十一歲尚未出閣的公主只有本朝這一位!今日又打傷太尉之子,朕豈能容她再任性下去?讓她下嫁新科狀元已屬隆恩浩蕩!朕意已決,眾卿不必多說!”說畢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