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曉雅面若死灰，不停地淌著淚，“你究竟怎樣才肯放過我？”

    方鴻箋用腳尖挑起她的下巴，那張滿是淚水的臉，眼底卻盡是不甘，他足尖用力將人踹翻在地，倨傲地睨了她一眼，“求人就該有求人的態(tài)度?！?br/>
    李曉雅痛苦地捂著被踹的地方，咳的眉眼縮成一團，強撐著連滾帶爬地朝他挪去，抱著他的腿哀求，“方鴻箋，你不能這么對我，我還有用，我求你，求你把他抓起來，不要讓他來找我，不要，我什么都聽你的。”

    “的確還有用”方鴻箋嘴角微揚，笑的陰森，“你趁宋乾硯昏迷跟他做那種事情，又設計將沈薇亦引來撞見此事，導致她情緒波動滑了胎，真是蛇蝎心腸。”

    李曉雅僵住，猛地抬頭。

    方鴻箋抬腳踩到李曉雅的手指上，輾轉用力，臉上卻保持著笑容：“我說的不對么？”

    李曉雅痛的滿頭大汗，“是我做的，都是我做的，我恨沈薇亦，恨她搶走我未婚夫，她肚里的孽種該死！”

    沈薇亦醒來時，已經(jīng)是深夜，方鴻箋抱著電腦在沙發(fā)上忙碌著，她習慣性地抬手摸了摸肚子，木訥地盯著天花板：“方鴻箋，我的孩子沒了，對么？”

    方鴻箋心猛地一揪，他放下電腦起身，又聽到她說，“我想看看他?！?br/>
    沈薇亦偏頭，眼淚順著眼角橫過鼻梁滑落，她聲音里帶著濃重的鼻音。

    “小薇，你該靜心休息，養(yǎng)好身體……”

    “我要見他！”

    養(yǎng)好身體你還會有孩子的，方鴻箋的話還未說完被沈薇亦打斷，她固執(zhí)起來他拿她沒辦法。

    這樣也好，親眼看到一個成形的孩子從自己體內剝落，才會痛徹心扉的去很。

    方鴻箋返回來，手里拿著透明的玻璃瓶，盛滿福爾馬林的瓶里泡著一團肉，沈薇亦面無表情地接過，眼神渙散地盯著仔細瞧。

    胎兒已經(jīng)成型，有手、有腳，身體是透明的，雖小，但五臟俱全。

    那是她的孩子，她睡姿不好怕壓著他，夜里要定好多鬧鐘糾正睡姿，凡是入口的東西她都跟個神經(jīng)病似的百度孕婦能不能吃，她不敢吃，不敢睡，日夜提防，小心翼翼地養(yǎng)著，最終還是沒了。

    宋乾硯和李曉雅做著的畫面不斷地在她腦海里浮現(xiàn)，沈薇亦流著淚，笑了。

    眼淚順著腮幫滾落，沈薇亦偏頭看向窗外，“我想一個人待會?！?br/>
    方鴻箋拿起外套離開，門還未關嚴，他聽到沈薇亦哭的肝腸寸斷。

    他發(fā)誓，這是最后一次讓她哭。

    沈薇亦哭到天邊泛白，病號服都沒換，套了件長款風衣，形同枯槁地抱著那個瓶子離開醫(yī)院。

    寒風獵獵，吹的人直哆嗦，冷清的街道偶爾有車駛過，路人皆形色匆匆，唯獨她頹廢的如同孤魂野鬼。

    今日是除夕，團圓日，她喪子。

    她抱著瓶子晃蕩到陵園，嚇的睡眼惺忪的陵園管理員一跳，沖她不三不四地一頓亂罵。

    沈薇亦掏出卡，對方立即噤聲。

    她買了風水最好的墓地，不勞煩任何人，徒手挖開，將裝著她孩子的瓶子葬進去。

    太陽升起，千絲萬縷的光芒照的樹影斑駁，照到沈薇亦纖細蔥白的十指，沾滿泥的十指，鮮血順著指尖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