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梁璐沒有出聲。
侯亮平急了。
“梁璐,我說的都是真的。你要相信我?!?br/>
下一秒。
侯亮平只覺得一股涼氣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
一個突如其來的消息,將他打懵逼了。
“你說什么?再說一遍?!?br/>
侯亮平眼珠子都快從眼眶之中蹦了出來。
“呂州這邊要將你樹立成典型,為了避免造成不必要的影響。父親的意思是,等你出來以后,政法委就不要去了。”
“那我去哪???”
“大陽山!”
梁璐報出了這么一個地名。
對于侯亮平來講,大陽山這個地方異常陌生。
漢東有大陽山這么一處地方嗎?
怎么沒聽過。
“大陽山是哪?。俊?br/>
“在呂州跟林城的交界處,父親想讓你在基層好好鍛煉一下,就去大陽山先當個生態(tài)護林員。“
隨著梁璐這話一出。
侯亮平只覺得腦瓜子嗡嗡的。
自己一個堂堂漢東大學畢業(yè)的高材生,去深山老林之中當護林員,有沒有搞錯?
這放在以前就是被發(fā)配到寧古塔啊。
“梁璐,你好狠的心啊。你…………”
沒等侯亮平將牢騷發(fā)完。
祁同偉、程度,出現(xiàn)了。
“梁老師,探監(jiān)的時間到了?!背潭忍嵝蚜诉@么一句。
“亮平,你在里面好好的,我先走了?!?br/>
“梁璐,你給我回來,給我回來?!?br/>
這會,侯亮平發(fā)了瘋,跟峨眉山的潑猴有的一比。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侯亮平此次來呂州,受侯德文之邀,本想獻出人生的第一次;誰能想,天有不測風云,還沒等他侯亮平體驗到學外語的快樂,人就被抓到這里來了。侯亮平本以為自己已經(jīng)夠倒霉的了,誰能想,倒霉才剛剛開始,更大的坑還在后面。
“猴子,你沒事吧?”
剛剛梁璐跟侯亮平的對話,祁同偉也聽到了。
望著沖自己齜牙咧嘴的侯亮平,祁同偉勸說道:“要我說,你去大陽山當生態(tài)護林員也沒什么不好。梁書記這么安排,自然有梁書記的用意。有道是,廣闊天地大有作為嘛!扎根基層,與林相伴,以山為家,守護好咱們漢東的綠水青山,這也是為人民服務?!?br/>
“你說得好聽,你咋不去?既然你這么想去大陽山,那咱們換換工作?!焙盍疗竭@會猴瘋病發(fā)了,根本聽不進人勸。
“雖然去大陽山當生態(tài)護林員沒什么不好的,但是在呂州公安局當副局長,更能海闊天空。工作不分貴賤,貢獻不分大小,都是為人民服務!”
祁同偉這話一出。
差點沒氣的侯亮平當場昏過去。
“行了,猴子,我就不跟多說了。你在里面好好反省反省自己。以后,這樣的錯誤,千萬不能再犯了。你說說你,你這么做,你對得起誰?!?br/>
“祁同偉,你給我回來?!鄙熘值暮盍疗?,大喝著,“看我出丑,看我笑話,你是不是特高興?!?br/>
人在門口,祁同偉停下了腳步,也只是短暫的停下腳步:我高興,你不服???
之后,祁同偉微微轉(zhuǎn)頭,用余光掃了侯亮平一眼,然后繼續(xù)往外走去。
…………
相對于侯亮平、侯德文。
蔡成功這會可就倒了霉了。
這位在呂州還算風光的會所老板,此刻狼狽的不成樣子,都快變成蒙面超人了。
調(diào)查組。
審訊室。
頭戴摩托車頭盔的蔡成功,雖然看上去沒受什么皮肉之苦;但是隨著頭盔被取下,已經(jīng)臉色蒼白的蔡成功,不夸張的講,那是出氣多,進氣少。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破不了的案子,只有想不想破的案子。
只要想,有關部門的工作人員,有的是手段,有的是辦法。
說到底,蔡成功就算是個商人,也只是個平頭老百姓;如果他要是有個一官半職的,還好點,至少在面對審訊方面,就不會是現(xiàn)在的待遇了。
在眼下這個年代,破案率出奇的高,這種破案率怎么來的,不言而喻。
什么電話本放在胸膛上,給個幾榔頭。
這都是小兒科。
“不要再打了!別打了!再打,就打死我了?!?br/>
明明看上去毫發(fā)無傷,但是這會,蔡成功是真的有些不行了。
調(diào)查小組組長呂德順眉頭一皺,有些不悅,顯然是對蔡成功的牢騷有些反感。
“你這個同志,怎么說話的!誰打你了?你可不能冤枉人。我們都是執(zhí)法人員,怎么可能知法犯法。我們只是懷著為人民服務的心情對你進行再教育。政策,不用我再說了吧,坦白從寬,抗拒從嚴。趕緊老老實實交代你的問題,這樣你好,我好,大家都好。要不然…………”
呂德順以一聲冷哼作為收尾。
噼里啪啦的聲音響了起來。
是呂德順手下調(diào)查小組的成員,正拿著剛充過電的電棍走了進來。
望到這一幕,本來就面無血色的蔡成功,這會,臉色更加蒼白。
他怕了,是真的怕了。
“我交代,我什么都交代?!?br/>
隨著蔡成功這話一出。
噼里啪啦的聲音戛然而止。
什么電棍,什么辣椒水,什么老虎油抹傳家寶…………蔡成功都領略了一遍。身體與精神上的折磨,早已讓他整個人處在崩潰的邊緣。
他本就不是什么有信仰的漢子。
就算是有信仰的硬漢,不是有一部分也承受不了這種折磨。
見蔡成功服了軟,呂德順這才開口:“這樣的態(tài)度才對嘛!你省事,我們也省事。你早這樣,咱們都好做。既然你愿意交代,那就說吧?!?br/>
蔡成功滔滔不絕。
“說慢點?!?br/>
見身邊記錄口供的人員有點跟不上,呂德順開口提醒一句,隨后在蔡成功交代問題的過程中,插了幾句嘴:“這樣說的話,凱撒會所,是存在逼良為娼的不法行為了!暗股是怎么回事?丁義珍的問題又是怎么回事?還有呂州市李達康李市長在其中又扮演什么樣的角色,一五一十,都給我說出來,不要想著隱瞞?!?br/>
什么叫突擊審訊。
這就叫突擊審訊。
…………
呂州。
市政府。
市長辦公室。
回到這里以后,李達康是心神不寧。
在趙立春身邊做秘書的時候,李達康就知道下面是個什么情況。
現(xiàn)在,在地方主政一方,他更清楚這里面的情況。
什么不了解丁義珍的情況。
什么不清楚丁義珍這個人有沒有問題。
歸根結(jié)底,只是他李達康在別人面前演戲罷了。
自己人,自己不知道情況,開啥玩笑。
如果愚蠢成這樣,那么他李達康也不可能爬到現(xiàn)在這樣的高度。
要知道,反饋丁義珍情況的投訴,市政府都收到一麻袋了,只不過都被他李達康給按了下來。這些投訴與舉報,怎么說呢,也沒啥實質(zhì)性的關鍵,貿(mào)然抓人,有些不妥。最重要的是,丁義珍這個人確實有些能力,是創(chuàng)造Gdp的小能手,很會跟商人打成一片,是他李達康撈取成績的開路先鋒。
會做人,會來事,時刻將領導捧得高高的,還有能力。
這樣的人,李達康又怎么可能不喜歡。
可如今,省調(diào)查小組的人盯上了丁義珍。
有道是,打狗還得看主人呢。
固然,丁義珍跟他李達康沒有什么經(jīng)濟上的往來,但是能做功績,也是一種利益輸送。畢竟,在這個一切向Gdp看齊的年代,你能做出成績,再有人舉薦,升的就快,做不出成績,那升的就慢。
如果這次調(diào)查組下來真是沖著丁義珍個人問題來的還好說,關鍵是調(diào)查小組下來也沒跟地方打招呼,直奔某些人,某些事,而且成員還是從公檢司法之中抽調(diào)的,哪怕干部有問題,調(diào)查也的確該從這些部門抽人;可公檢司法是由梁群峰管著的,再加上效率如此之高。
怎么看,怎么都像是沖著趙家班來的。
在這種情況下,進去的僅僅只是一個丁義珍嘛。
這進去的是趙家班的顏面。
哪怕趙家班的頂梁柱趙立春明面上不會說什么,但是暗地里會怎么想;你李達康如果啥都不做,當做此事都沒發(fā)生,究竟是軟弱,究竟是遵紀守法呢,還是有別的小心思。
有些事情,牽連到一些人,難辦,問題的癥結(jié)就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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