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虐死玄楓

    為什么到了現(xiàn)在她還沒有出來？站在秦府后門的玄楓一動不動地站著，看著漸漸被云霧遮擋住的月光，臉上面無表情。

    他不想就這樣放棄，所以他約她今晚子時(shí)在秦府后門相見，將話說明白。

    但是子時(shí)已過三刻，她還是沒有出來。

    秦府的燈早已滅掉，漆黑一片，整個(gè)府內(nèi)一片寂靜。

    時(shí)間一點(diǎn)一點(diǎn)過去，但是身后的門卻沒有一絲開動的痕跡。不知為何，一股莫名而來的恐懼緊緊攫住他的心臟，這種恐懼壓得他透不過氣來。

    他低頭，掩袖低低咳嗽起來，清瘦的身子裹在寬大的衣袍中，在夜風(fēng)中顯得虛弱而鬼魅。

    以往自己咳嗽的時(shí)候，她總是用手輕柔地?fù)嶂蟊?，將所有的痛苦?qū)散，但是現(xiàn)在她……連見都不見自己了嗎？

    “三少，要不讓決冥進(jìn)去看看？”

    玄楓抬眸看了他一眼，止住咳嗽道，“你真的親手將信交到她手中？”

    “千真萬確?！睕Q冥抿著唇角堅(jiān)定道。

    “她……真的放棄我了？”玄楓看著昏暗的天空，嘴角盡是苦澀，眼底籠著一層迷茫，“決冥，那日……我說的話……是不是真的很傷人？”

    決冥看著玄楓，只有他知道，這些日子以來他過的比任何人都要辛苦。他原本就瘦，現(xiàn)在更是瘦了一圈，比女子還美的容顏憔悴的不像話，原本清亮的雙眸此刻黯淡無光，疲憊得合攏，就連他一個(gè)外人都覺得心酸，左姑娘怎么能如此狠心？

    “是不是……真的很傷人？”玄楓無神的目光對上決冥，聲音輕柔地像拂過的微風(fēng)。

    “是左姑娘不對在先，是她與晉王對不住你，三少不必自責(zé)?！睕Q冥想起那日，也是在這個(gè)地方，左姑娘與晉王親昵地抱在一起，而三少氣到嘔血，冷聲道。

    “可是即使這樣，我還是想跟她在一起，決冥，你說我是不是很傻？”玄楓看著左青詞樓臺所在的方向，喃喃凄苦道，“我后悔了……那日她來找我，如果我能控制嫉妒之心……如果……她現(xiàn)在站在我面前，不用太多的話，只要她愿意跟我走……我什么都可以放棄，什么都可以放棄?！?br/>
    權(quán)勢，金錢，地位，甚至自尊，都是拉開他們的絆腳石，他要來何用？

    “真的，只要她此刻出現(xiàn)在我面前……”玄楓對著左青詞所在的方向喃喃自語。

    決冥不忍再看凄楚的玄楓一眼，轉(zhuǎn)過身去。

    忽然，天空閃過一道閃電，緊接著焦雷便擊了下來。

    “要下雨了。”玄楓悲傷地看了天空一眼。他想起那日，她站在雨中，自己視而不見轉(zhuǎn)身，她怯怯地叫住自己，跟著一口氣講了許多……她講了什么，其實(shí)他并沒有聽見耳中，只是盯著她一張一合的菱唇，告誡自己不要被她欺騙?，F(xiàn)在，如果她愿意出來，不管她說什么，他都會信。

    越等，越心焦；越等，越心痛；越等，越恐懼……詞兒，出來吧，出來見我一面好不好？第一次，他感到這么慌，好像她已經(jīng)從他的生命中消失了……雨一滴一滴落下來，濺到他臉上，眉毛，鼻梁，唇角全都沾滿了雨水，突如其來的涼意打醒了他混沌而又模糊的意識。

    她怎么還不出來？

    玄楓任由雨水打濕全身，連抬手擦拭的力氣都沒用，但是他的目光依舊緊緊攫住左青詞院落的方向，只盼望那里突然亮起一盞明燈，但是即使一眨不眨地盯著，燈卻怎么也亮不起來。

    雨水順著濃濃的睫毛流進(jìn)眼底，但是玄楓依舊深深地凝望著那個(gè)方向。

    “三少，已經(jīng)是丑時(shí)了，左姑娘不會出來了?！睕Q冥冷著面容看著左青詞院落的方向，對著玄楓說道。

    不會的，只要天沒亮，他就還有希望。

    她一定是在懲罰自己，那日她等自己等了整整一天，現(xiàn)在自己等她等上整整一夜，等她氣消了，便會出來的。玄楓自欺欺人地告訴自己。

    “三少，已經(jīng)是雞鳴了，左姑娘她要出來早就已經(jīng)出來了。”雨早已停了，但是被夜風(fēng)一吹，玄楓單薄的身子一直在微微顫抖。決冥不忍他再折磨自己，提了一口氣，便要飛身進(jìn)入院內(nèi)。

    “回來?！毙饔袣鉄o力地對著決冥命令，冷峻的面容凝重虛弱，“她可能還在考慮……不許你進(jìn)去……咳咳……咳咳……”玄楓撫住胸口，劇烈咳嗽起來，臉色蒼白似鬼，似乎要將整個(gè)膽都咳嗽出來。

    “三少？！”決冥從沒見玄楓咳嗽得這么劇烈，忙扶住他的身子，焦急道，“決冥帶您回去，我們馬上去找李先生！”

    “不可……不可……”

    “左姑娘不會再出來了！”決冥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冷漠的他第一次聲音帶著哽咽，“而你，三少，你這樣下去，必死無疑你知道嗎？！”

    玄楓閉上眼眸養(yǎng)力氣，堅(jiān)定地咬著唇，腦袋微微搖動。

    “是誰在外面吵鬧？”這時(shí)候，門吱呀一聲開了，從里面探出來一個(gè)蒼老的腦袋，他見門外站了兩位男子，不由地大驚，“你們是誰？在這里做什么？”

    “老伯?！毙鞅犻_眼，將所有的虛弱掩蓋在眼底，對著那老人家道，“我找你們家小姐，你可否幫我去看看，詞兒可起來沒有？”

    老人家惱怒地瞪著玄楓：“我們家大小姐的閨名豈是外人可以亂叫的？不過看你這后生生著病，我老頭也不計(jì)較了，快去快去吧。”

    老人家說完就要關(guān)門。

    “詞兒不出來，我是不會走的。”玄楓伸手?jǐn)r住木門，堅(jiān)定道。

    “看你后生長得如此眉清目秀，倒有幾分像讀書人，可是怎么這么傻呢？我們小姐豈能隨便見一個(gè)外人？不過現(xiàn)如今，就算小姐想見你也見不到了?！?br/>
    “這話是什么意思？”玄楓一急，揪住老人家的衣領(lǐng)差點(diǎn)將他提起來，“什么叫見不到？詞兒她生病了嗎？”

    老人家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見剛才還虛弱的病美男現(xiàn)如今卻暴虐地似猛虎，只得老實(shí)道，“我家小姐昨日晚上就帶著丫鬟奴才出府去了，聽小姐的意思，好像是不會回京城了……”

    老人家話還沒嘮叨完，便被玄楓丟下，下一瞬間，玄楓便風(fēng)一般卷進(jìn)秦府，朝左青詞所在的院落飛奔而去。

    什么叫出府去了？什么叫不會回來了？騙人的，一定是她叫那位老人家騙自己，好叫自己死心離去……玄楓的心慌亂而又絕望，嘴角肌肉不住地跳動，四肢百骸僵硬似鐵，卻又松軟無力，他癲狂地朝左青詞所在的院落飛去，喉中涌上一股莫名的腥甜，被他強(qiáng)行壓制住。

    他一路跌跌撞撞，摔倒了好幾次，撞到了好幾個(gè)下人，但是他的腳步卻沒有絲毫滯留，眼神冰冷地像玄鐵。

    她一定在里面，一定在……玄楓提著心輕輕推開她的房門，房內(nèi)東西一應(yīng)俱全，原木桌案，紫檀木椅，古木雕花大床……卻只少了她……為什么她不在？他在外面等了她整整一夜，為什么她不在？玄楓難以置信地看著房內(nèi)的一切，周圍一片寂靜，空氣中留著一股清冷。

    玄楓腦子一片空白，全身發(fā)顫，一股永遠(yuǎn)失去她的絕望自腳底漸漸升起……“你來遲了，妹妹昨晚就走了?！辈恢问拢匦U站到他面前，冷冷地瞪著他，“她是被你逼走的！”

    “我……”玄楓喉嚨干澀，忽然一陣腥甜溢滿喉嚨，隨著咳嗽涌了出來。

    殷紅殷紅的血，灑在青石地面，整個(gè)屋子都迷茫著一股絕望的死氣……

    “不好了，不好了！”忽然，門外傳來小畫撕心裂肺的叫喊聲。

    小畫不是跟妹妹一起走的嗎？此刻怎么還會在秦府？秦蠻心中驚訝，忙飛奔出門外，正好碰到滿身是血，跌跌撞撞跑過來的小畫。

    “不好了，大少爺，小姐……小姐她……”

    “詞兒她怎么了？！”玄楓驚恐地瞪著小畫。

    “小姐她……死了……”小畫一說完，整個(gè)人都暈了過去，幡然倒地。

    小姐她死了……小姐她死了……玄楓只覺自己雙耳嗡嗡作響，眼前冒著金星，腿一顫，屈膝重重跪了下去……他想說話，卻發(fā)現(xiàn)自己張著嘴巴，一個(gè)字也吐不出來……

    “什么叫小姐死了？！你快給本少爺說清楚！”秦蠻死命按住她的人中，小畫這才幽幽醒來，指著外面道，“卓然亭……小姐在卓然亭……”

    秦蠻還沒起身，便覺一個(gè)身影比他早一步嗖得竄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