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念兒將衣服幾番打結(jié)兒,倒也不甚狼狽了。想著衛(wèi)莊身上畢竟有傷,于是先是生了一堆火,然后在山洞里清理出一塊地方,將大的、比較尖銳的石塊兒搬走,鋪了衛(wèi)莊的外袍在地上,才抬頭對著衛(wèi)莊道:“你今天就睡在這里吧?!?br/>
衛(wèi)莊漫不經(jīng)心的瞟了眼自己的外袍道:“你倒是會折騰,到了明天,我這衣服還能穿么?”
念兒撲哧一笑:“放心好了,清水一漂,撫平了褶皺一曬,跟新的一樣?!?br/>
“你知道?”衛(wèi)莊挑著眉,不置可否。
念兒聽他這樣說,有些納悶:“你下山后不會從沒有自己洗過衣服吧?那這些年你是怎么過的?”
衛(wèi)莊默了一會兒,低了眉不說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念兒湊到他面前道:“我知道了,是紅蓮對不對?”然后側(cè)身坐在他身邊道,“紅蓮人長得漂亮,對你也死心塌地,唔,不錯不錯?!边呎f還邊點頭,一副理應(yīng)如此的樣子。
衛(wèi)莊淡淡瞟了念兒一眼:“鴰噪。”
念兒笑了一笑,腦海中閃過一個詞——惱羞成怒。
不過,她不會那么傻的說出來:“你先休息一會兒,我出去找些吃的,一會兒就回來?!?br/>
衛(wèi)莊沒有什么表示,念兒攤了攤手就出去了。
山郊野外,除了山石水流,也沒有什么人家。念兒走了大概有四五里地的樣子,找到了十幾棵梨樹。心想著總算沒有白跑這么遠,便兜了衣裙伸手去摘長得稍低一些的梨子。
身后驀然傳來一聲輕笑,念兒手中一滑,一個金黃色的梨子便咕嚕咕嚕的滾到了來人腳下。
“唔,梨子?公主今晚的晚餐就是這個?”
念兒拽了拽衣服,淡淡道:“這么晚來找我,是不是查到什么了?”
“呵呵,果然瞞不過公主殿下啊,墨家的據(jù)點已經(jīng)找到了,不知道公主有沒有興趣一起去看看熱鬧呢?”
念兒倏然抬頭盯著對方,旋即淡淡一笑:“大人誠心相邀,我自然要去。不過,我有一個朋友受了重傷,現(xiàn)在走不開?!?br/>
星魂眸子含了笑意,道:“你那位朋友,你確定他用得著你照顧么?”
念兒怔了一下,然后隨意摘了三四個梨子就往回走。星魂跟在后面,似笑非笑。
回到山洞的時候,之前生的火堆還在,火苗尚未熄滅,但衛(wèi)莊已經(jīng)不在原地,連衣服也不見了。
念兒攥緊了梨子狠狠砸向山壁,胸中的怒火噌噌的往外冒。
星魂站在洞口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過了兩三分鐘,念兒才深吸口氣背對著星魂道:“那個人是不是你們陰陽家的?”
“什么?”
看著星魂故意裝糊涂,念兒怒!
“你他媽的裝什么糊涂!我說,引走衛(wèi)莊的那個黑衣人是不是你們陰陽家的?”
“呵呵,什么叫我們陰陽家的?你不是也是陰陽家的人?!?br/>
念兒倏然轉(zhuǎn)過身,雙眼冒火的看著星魂,咬牙切齒:“你在調(diào)查蒼龍七宿?”
星魂啪啪啪鼓了三下掌,道:“嘖嘖,公主真是太聰明了?!彼呎f邊走向念兒,道,“我的確是在調(diào)查蒼龍七宿,而且,我們找的調(diào)查對象好像是一樣的哦。畢竟,衛(wèi)莊跟這件事可有不少的聯(lián)系,你說,我怎么能放過他呢?!?br/>
“我已經(jīng)在調(diào)查了,你貿(mào)然插手,是不是太過分了?”
“有么?”星魂毫不在意的反問,臉上的咒印射出絲絲冷光,“我們各憑本事,有什么過分不過分的?再說了,你故意接近衛(wèi)莊,竟然只是為了蒼龍七宿的秘密,嘖嘖,這手段,可真讓人佩服了。不過我倒真想問一句,公主殿下除了美人計,就不能想出別的方法了?”
“你也說了我們是各憑本事,至于我用什么方法,還輪不到你來管吧?!?br/>
“嗯,確實輪不到我管。”星魂笑瞇瞇的點頭,然后緩緩側(cè)過身,讓出一條道。
念兒凝目看去,原來是白鳳輕飄飄的落在了洞口。
兩人對看了半晌,白鳳涼涼道:“看來我沒有猜錯,你果然和他在一起。”
念兒漠然道:“他已經(jīng)走了。”
“我知道?!卑子耙婚W,白鳳已立到念兒面前道,“你的美人計,果然屢試不爽。可惜了紅蓮公主的一片癡心了?!?br/>
“哼?!?br/>
白鳳彎唇輕笑:“這么容易生氣?姊姊以前可是喜怒不形于色的呢?!?br/>
念兒冷哼:“你還當(dāng)我是你的姊姊?”
白鳳輕笑不語,等著念兒的下文兒。
念兒料想白鳳到底不會對自己不利,遂稍緩了臉色道:“端木蓉的事兒,我不想再追究了。但你若再對墨家的人出手的話,我會以夏氏秘法廢了你的武功。”
白鳳冷冷一笑:“你可真是一位好姊姊,為了那群廢物廢我的武功?”白鳳瞇了眼冷笑,“忘了告訴你,我是現(xiàn)任夏氏族長,所以,除非5位以上長老同意,不然,就算你是圣女,也沒有權(quán)利動我?!?br/>
夏氏族長……
念兒早已料到白鳳已繼承族長之位,只是一直沒得到證實而已,所以也不是很驚訝。
“我實在不明白?!蹦顑和纯谧呷?,身上帶了幾分陰鷙,“破壞我的計劃對你們有什么好處?”
洞外月光撒滿大地,溪流潺潺,綠樹婆娑,星魂的輕笑聲在風(fēng)中打轉(zhuǎn)兒。
白鳳足尖兒一點,閃身躍上樹梢。
月光下一身白衣顯得極為飄逸:“我也實在不明白,這么些年,你到底在找些什么?!闭f完人已消失不見,仿若剛才的一幕只是幻覺。
念兒抬頭望著月光,腦海中一片空白。
不知道過了多久,念兒喃喃自語:“我好像,忘記了很多很多事……”
星魂輕笑一聲,站到她身側(cè)道:“這么好的月色可不是殺人的好時候哦?!?br/>
念兒偏了頭看他,不語。
星魂彎唇一笑:“走吧,風(fēng)月谷現(xiàn)在一定很熱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