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市集人來來往往,城里的大小門店都忙忙活活的招攬著生意。而近日生意一下子紅火起來的桑晚酒館,卻把門緊緊的合了。
卻看這大廳里,長桌一頭坐著一位身穿鵝黃色對襟衣裙,頭發(fā)高高攏起來的少女。正一只手輕輕托著香腮,一只手執(zhí)著毛筆,歪著腦袋,笑瞇瞇的問著長桌另一頭的,身體后傾靠在椅背上的一身精煉黑衣的陽光明朗的男子到:“你真是要來我們酒館干活?”
男子笑得比少女更親切的回答道:“是啊。”
哇,這么俊朗的小伙子,之前也沒在鎮(zhèn)上見過。想必是家族變故,不得已淪落到這里吧。
葉莞這樣想著,看著男子一臉明媚,覺得有點心疼的說:“你……家中……”
男子看葉莞欲言又止的模樣,一副明了葉莞心中所想的神情,對葉莞說道:“家中父母身體康健,人在京城有處。這次我來這清水鎮(zhèn),是一路游玩歷練至此,希望體會塵世各種滋味,好收心回去繼承家業(yè)。所以老板娘,工錢方面,我不做計較,您看著給?!?br/>
……這么好的事……葉莞再次上下打量了一下這男子,確實氣質(zhì)不凡,不似經(jīng)歷過太多人世波折的,還是一副清風(fēng)朗月的樣子。
葉莞扒拉著心里的如意算盤,多么俊的小二?。K嘖,來我們店里的大姑娘肯定越來越多……嘖嘖,還不要工錢……
葉莞看到了這活佛救世主,眉眼都笑開了花,對這少年的好感度飛速上升,兩手向前一撐,身子向少年的方向傾到:“你到底叫什么?。俊?br/>
男子真誠的看著少女:“阿財啊~”
少女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后繼續(xù)笑瞇瞇地向前傾著,說道“嘿嘿,別鬧。怎么會是阿財呢,像你這樣的大戶人家的少爺。”
少年對這老板娘的吹捧很是受用,又露出一排整齊的小白牙,一只手向前撐著,身子也向前傾,陽光照在少年的鬢角和一小截脖頸上,白的發(fā)亮。年輕飽滿的嘴唇輕輕飄出一句:“你猜~”
葉莞嘴角又一抽搐,怎么感覺這孩子這么皮呢……
少年對葉莞的表情很是滿意,隨手在桌子上拿了塊白布,搭在肩上,悠悠的走到店門口,嚯的把門打開,用手支在兩頰,大聲的沖街上吆喝道:“我們老板娘要廚子嘞!要賬房嘞!要幫工嘞!比我長得丑的都不要嘞!”
……
哪來的熊孩子!
這獨特的吆喝,攤上正午的鬧市,葉莞的桑晚門口又圍起來一圈看熱鬧的人。
“喲,這酒館竟然招了這么俊一個小哥嘿?!?br/>
“哎呦,這小伙子真討人喜歡,你看那笑得多和善呢?!?br/>
“又是一個沒見過的人,真不知道哪來的。看起來也就十**歲的模樣。”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似乎都對這“乖巧可愛”的小二頗有好感,注意力都集中在這小二身上。
葉莞抱著頭,默默走到門口。對著門口圍集的人干干的笑道:“各位……各位,這是小店新收的伙計。今天店里還要收一個廚子,一個幫工,一個賬房。各位……明天再來?”
“對對!我們今天接待的就是廚子,幫工,賬房!各位,明天再來,明天小的正式上崗!”“阿財”也熱情的應(yīng)和著。
“醉春居出事兒了!說是要把那女的打死了!聽說還拉著個孩子呢!聽說這事鎮(zhèn)長都管不了!”遠(yuǎn)處一個好事者吆喝道,瞬間吸引了圍在葉莞店門口人的注意力,人群又看了一眼阿財,紛紛往醉春居跑去。
打人?打女人?還有孩子?葉莞也站不住了,轉(zhuǎn)身吩咐阿財把門給關(guān)了,隨著人流也準(zhǔn)備去那醉春居看看,看能不能幫一把,畢竟孤兒寡母確實不易。想到自己的母親李云,也是一個人帶孩子,真是讓人心疼。
遠(yuǎn)遠(yuǎn)地就聽見孩子的哭聲,壯漢罵罵咧咧的聲音,以及一個尖利又刻薄的女人聲。
“玉娘,當(dāng)年你在我這園子里犯了規(guī)矩,偷偷生了這小雜種,我都沒說什么,留你繼續(xù)在這園子里,沒想到你這孩子老是偷我們吃的不說,竟然又劃傷了我們清清姑娘。這次啊,我非要把這小雜種給打死!李威,李虎,給我打!”這尖利的女聲應(yīng)是那醉春居**的聲音。
葉莞擠在人堆里也進(jìn)不去,就聽見一個女子堅毅的說道:“小南不是小雜種!花清清那個賤人,她偷偷打小南,故意刁難小南,小南才劃傷她的!”
孩子哭的撕心裂肺讓人心疼,周圍的人議論紛紛,卻又始終沒人上前說話。
“唉,按說醉春居這里面,是簽了賣身契的,咱也管不得。”旁邊一個抱孩子的婦女,看著葉莞一臉憤懣不平的神色,忙開口說到,自己的孩子也被這陣勢嚇到,發(fā)出輕微的哭聲。
“哼,當(dāng)時你簽了這賣身契,就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別說今天這孩子得死,你這樣的話,也得死!誰擋著我的路,都得死!”那聲尖利的女聲繼續(xù)說道,一字一頓,惡毒至極。
人群外傳出一生粗獷的大喊,聲音有些耳熟:“喲,我在這山上見過的畜生多了,你這野雞還是沒被收拾了!大家讓開,讓我看看這野雞的狂樣!”是那次那個背著野雞的來喝酒的獵戶!
人們似乎都對這人又敬又怕,人群擁擠間,硬是給這獵戶讓出一條路,葉莞趁機(jī)也擠進(jìn)了最里面。臺階上是穿的艷俗至極的**,面上厚厚的脂粉下?lián)醪蛔∫蛏鷼舛┢鸬难?,一左一右是兩個兇神惡煞的壯漢,小孩子哭個不停,那個被喚作玉娘的三十歲上下的女人臉上青紫,隱約也看得出也是個美人,就是穿的衣服如同乞丐一般破爛,一心護(hù)著孩子。
獵戶大搖大擺的走了進(jìn)去,上次見也沒注意,這獵戶比這鎮(zhèn)上人普遍都高出許多,身材魁梧。走到那**面前,就如同看卑賤的牲畜一樣的看著她,鼻子里發(fā)出輕哧的聲音:“這人,我今天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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