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歌沖出包圍圈,拔腿便往那個石牌坊下跑,路旁的百姓早已熄燈入睡,空曠的街道上只有錦歌耳邊的風(fēng)聲還有身后的人息。
她試圖提氣回憶瑾瑄曾經(jīng)教她的輕功訣竅,卻越是焦急越是不得要領(lǐng),只能依靠自己纖細(xì)的雙腿來提速。
拐過彎,只聽到幾聲兵刃相碰的聲音,就再無聲息。錦歌停下腳步,猶豫著要不要回頭去看。
“錦歌?!?br/>
那邊傳來凌子蘇的聲音,緊接著他便出現(xiàn)在了錦歌眼前:“沒事了。”
錦歌眼前一亮:“子蘇哥哥!”她忽然想起自己的小姐妹還在逃命:“阿瑄她……”
凌子蘇打斷了錦歌的話:“她引著一個刺客去了西邊,讓我先帶你離開。”
“可是……”
“走吧?!绷枳犹K把身上的披風(fēng)披在錦歌還在抖的肩上,衣擺拖在了地上,他也不甚在意。
錦歌還欲再言,又想起來以瑾瑄的能力,處理一個刺客還是可以的,說不定那丫頭現(xiàn)在正玩的開心呢。
“子蘇哥哥,他們是沖我來的?!卞\歌回憶了一下她們的經(jīng)歷,“他們從我入燈會起便不遠(yuǎn)不近的跟著,還截斷了我傳回候府的消息,更是對著阿瑄下了死手?!?br/>
“……”
“剛剛阿瑄護(hù)我出來時,他們第一反應(yīng)是攔我。”
錦歌猜到了一些,以奕辰的能力,他若是真心相護(hù),她一定會安全地離開燈會,可偏偏發(fā)生了這樣的事情,奕辰他到底想要作什么?
這個男人,溫柔里藏著刀,刀刀催人性命。
“我還有要緊事,晚些來看你?!绷枳犹K打斷了錦歌的思路,“青兒,送公主回府?!?br/>
他直奔那座閣樓。這一件件事情看似毫無關(guān)聯(lián),但都指向北漠。根據(jù)之前查出來的線索,只要見到那閣樓里的人,一切便真相大白了。
人去樓空。
凌子蘇站在閣樓上,仔細(xì)觀察著四周。閣樓位處一個隱秘的角落,桌上放著一把琴,面板和底板是用千年的桐木和梓木所制,他隨意地?fù)軇恿饲傧?,琴聲清脆悅耳……就好像是某人的聲音。他皺了皺眉頭,不知道這是不是巧合,也沒有多想,便將這把琴小心翼翼地拿起,帶進(jìn)了宮中去。
龍椅上的男人仔細(xì)端詳著這把琴,不由自主地贊嘆著“好琴,好琴”,他將琴翻過來,琴池上刻有金色紅葉的圖案。
紅葉之題,良緣錦繡。
“不必查了,”皇帝看著凌子蘇道,看樣子他還并不知道由故,“回去吧?!?br/>
凌子蘇雖有疑惑,但圣命難違,卻又心系那人,便邁開步子離開了。
慶陽侯府在青云坊的最中間,路程不遠(yuǎn)不近,片刻功夫便能到。下人給凌子蘇引著路,遠(yuǎn)遠(yuǎn)便傳來一陣琵琶聲。
那丫頭隨意地坐在花叢上,專心致志地彈著琵琶,閉著眼睛很是一副陶醉的樣子,陶醉到凌子蘇坐到她身邊,她也沒有發(fā)現(xiàn)。
一曲終了,她睜開眼睛,這才看見旁邊的凌子蘇,他正懶懶地躺著。
“子蘇哥哥?!?br/>
“嗯?!?br/>
“你辦完事了?”
“嗯?!?br/>
錦歌的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揚著,他心里是惦記著自己的。
琵琶聲又起,凌子蘇閉著眼睛聆聽。她的琴聲帶給了他一種前所未有的寧靜,亦或者說,她能帶給他想要的寧靜。
他的生活是暗無天日的,直到她的出現(xiàn),才平添了許多色彩。
然而和諧的氣氛并沒有持續(xù)多久——
他感受到了另一個陌生人的氣息。
凌子蘇睜開了眼睛,他起身警惕地扶住腰間的劍柄,準(zhǔn)備隨時應(yīng)戰(zhàn)。
可是很快,這氣息便消失不在,許是這人刻意隱去了,旁邊樹上有驚飛的鳥,卻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身影,可想此人功夫之深,恐怕還在凌子蘇之上。
“子蘇哥哥?”慕錦歌見他這副樣子,便知是有情況,心里不禁害怕。
“只是風(fēng)吹草動罷了,許是我太累了?!绷枳犹K沒有和錦歌說剛剛樹上有人,小丫頭最近受得刺激可不少。
“那你早些回去歇著吧?!卞\歌起身,望著凌子蘇的兩個黑眼圈,打趣道:“子蘇哥哥,你見過食鐵獸么?”
凌子蘇先是有些疑惑,卻很快反應(yīng)過來這丫頭是在拿自己開涮,便掐了掐她的臉,以示懲罰。
“我忙完了,”他又揉了揉她的臉,“等我歇息一日,便帶你出去玩,你跟著我安全些?!?br/>
“那我陰日去跟阿瑄……”
“不必叫她。”凌子蘇冷冷地道。
“啊?好吧……”
送走了凌子蘇,錦歌洗完澡便躺在床上看著詩詞集。
“殿下,您的袖包里有個布包?!碧壹t雙手遞上奕辰給的布包,錦歌瞄了一眼,漫不經(jīng)心地道:“收著吧,隨便放在柜子底下就成?!?br/>
桃紅有些驚訝,打她從小伺候錦歌起,錦歌都是有條不紊的,這“隨便放”到底是怎么個隨便放?
算了,問題不大,陰天去請教請教三公主宮里的翠竹,她打理三公主起居這么久,肯定了解三公主平常放東西的習(xí)慣。
待桃紅走后,錦歌將詩詞集放好,她揉了揉太陽穴,倒是桃紅提醒了她。
錦歌仔細(xì)回想著今日,又回想著與奕辰的幾次相遇。她忽然想起與奕辰的第一次相遇,自己在小巷子里迷了路,那時有人聲在交談并密謀著什么事,然后奕辰救了她。在郊外游玩時,跟了她一路,如今又是為了見她特意從北漠東陰國跑到丹青來舉辦這么碩大個燈會。
她猜不出奕辰在想什么,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她今天遇險與奕辰脫不了干系。也許,奕辰就是想要她的命呢?
瑾瑄和她平日里鬧的多了,人們司空見慣,關(guān)注更不在幽暗小巷里,何況是有這樣博人眼球的繁華燈會呢?不會有人關(guān)注公主們放完河燈去了哪里,畢竟有比兩位公主那兩張熟得不能再熟的臉更引人入勝的稀罕玩意兒。那在這種時機(jī)下手確實容易了許多,再說奕辰是從北漠而來的東陰人,這么說來他不愿丹青國與翼國聯(lián)姻。
所以從前之事,只是奕辰為了摸清自己的底細(xì)。錦歌覺得自己被當(dāng)成獵物玩耍,心里是一百個不高興。
她忽然開始害怕,她沒有想到那樣清雅出塵如神陰一般的人實則是一只笑面虎。
錦歌迷迷糊糊的,思維已經(jīng)雜亂如麻,但她睡著前腦子里卻一直回響著一句話:“奕辰要殺我?!?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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