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柳掛滿霜雪,冰凌垂掛,聚水保墑,蒼松傲立在凜冽的北風(fēng)中,將中央被銀裝素裹的石亭緊緊守在中央。
一道年輕的身影在白茫茫的雪地上留下印記,鵝毛般的大雪紛紛揚揚地飄落下來,少年抬起眸子,看向石亭中央。
那里一道溫婉的身影正擁著狐裘,眉梢眼底都是溫柔,楚晨眼中一顫,一絲晶瑩悄然滑落。
“過來坐吧!”女人見到少年愣在那里,回眸一笑。
楚晨卻是并沒有挪動步子,眼中滿是復(fù)雜。
良久,楚晨輕啟嘴角,一聲呼喊仿佛宣泄了心中所有情感:“娘!”
女人聽到呼喊渾身一震,一行清淚緩緩流下,她自然聽出了少年聲音中的顫抖,心中一顫,某處柔軟頓時被觸動。
“月姨千年前對不起你,千年后,能聽到你的一聲娘。”女人眼中一層水霧彌漫,紅唇輕啟道:“死而無憾!”
“千年前,您身為蓬萊圣女,長老以死相脅,您的肩上有整個蓬萊的命運,那是迫不得已之舉?!背垦壑星宄簾o比,看向女子道:“我一直都沒有怪您。”
“反而是這次您用您的蓬萊血脈蘊養(yǎng)我的神魂,散去一身修為讓我誕于人世。”楚晨聲音中出現(xiàn)沙?。骸靶∽雍蔚潞文苁苣绱硕髑榘?!”
楚晨幾步來到女子面前,眼角有淚花凝聚。
女子輕輕捋了捋少年額前的白發(fā),看向楚晨的眼中滿是寵溺,就如同看待當(dāng)年的那個孩子。
“你這白發(fā)?”女子眼中滿是疼惜。
楚晨聞言頓時支支吾吾,轉(zhuǎn)移話題道:“哎呀,這雪風(fēng)刮的好冷啊,走吧娘,咱們?nèi)ノ堇镒?,憂兒還在里面等咱們呢!”
女子聞言沒好氣道:“你小子從小也就轉(zhuǎn)移話題的功夫了得,千年過去還是老樣子。”不過心中卻是一痛,苦了這孩子了,這一世要面對的腥風(fēng)血雨比上一世來的更要猛烈!一切都要他獨自面對,壓力不可謂不大
“走吧!”楚晨一笑,聽到楚晨甜到骨子里的一聲聲娘的叫,女子頓時笑靨如花,一瞬間雪花仿佛為之消融。
“娘?!币姷匠績扇俗邅恚瑧n兒甜聲喊道。
憂兒此時身著肥大的白襖,小妮子就像一只小企鵝,蹦蹦跳跳的過來,女子見此一陣忍俊不禁,拉著憂兒的小手道:“這家伙平時可沒欺負你吧?”說完轉(zhuǎn)頭看了看滿臉無辜的楚晨,對著憂兒偷偷道:“告訴娘,要是這小子欺負你,我替你教訓(xùn)他。”
憂兒聞言一喜,小嘴一嘟,作勢要告楚晨的狀,看了看楚晨滿臉無辜與緊張,小妮子眨著大大的眼睛,楚楚可憐的看向娘道:“這家伙總是欺負我。”
“哦?他怎么欺負你了,說來聽聽?!迸友壑谐霈F(xiàn)了好奇,她自然知道楚晨的性子,絕不可能欺負女子,不過還是笑著問道。
“他總是把憂慮放在心里一個人承擔(dān),,憂兒有時候真的很為他擔(dān)心?!眳菓n說完眼角一紅,聲音發(fā)顫望向楚晨道:“你答應(yīng)過我‘有福同享有難同當(dāng)。’你這樣一個人承擔(dān)很自私的你知道嗎!”
楚晨聞言心中一顫,一把將憂兒緊緊擁入懷中。此生得此女,夫復(fù)何求!此女,此生不可辜負!
女子見此眼中出現(xiàn)笑意,這小子,總算是遇到珍惜他的人了!
中州大陸西南,冥土。
此地被稱為生命禁區(qū)之一,所謂冥土即謂死土。歷代冥土之主冥皇都是殺人不眨眼的主,冥土向來以殺手組織聞名江湖,冥土殺人向來遵守錢到頭落的規(guī)矩,一張冥土必殺榜更是讓江湖人聞風(fēng)喪膽,據(jù)說千年前的八大至尊中的第七至尊因為有幸上了必殺榜第一,第二天便人頭落地。
冥土作為殺手組織歷經(jīng)萬年歷史,即使上代冥皇卷入當(dāng)年那場禁忌,犯下彌天大罪,據(jù)說也被齊皇赦免死罪,其底蘊可見一斑,是即使大齊皇朝這樣的龐然大物也不敢小覷的。
黑暗中,一座火紅的轎子詭異的出現(xiàn),轎子四個角都由幾張滿臉微笑的紙人扛著,轎子傳出吱呀吱呀的聲音,仿佛不堪重負,后方數(shù)十只紅衣紙人井然有序的跟隨。
轎子突然停了下來,紙人臉上的笑容詭異的收斂,穩(wěn)穩(wěn)將轎子放下。
轎子前方站著六道蒼老的身影。幾人神色恭敬,低著頭,感受到紙人的注視,幾人頓時冷汗涔涔,渾身發(fā)顫。
轎子的簾子輕輕被拉開,黑衣倩影踏出,一張精致的小臉頓時暴露在空氣中,一雙馬尾辮又將少女襯得極為靈動,少女的姿容讓空氣都仿佛為之一滯。
六人見到轎中下來一道黑衣人影,頓時大氣不敢喘一口,幾人皆跪地拜到:“拜見冥王!”
少女一揮手,一步踏出便出現(xiàn)在幾人身前,大眼睛盯著幾人道:“你們幾人可是去過荒域?”
“這…”幾人面面相覷,而后為難道:“冥皇大人找人帶過話,我們在中州的事對您必須只字不提。否則,殺無赦的?!?br/>
少女聞言眼中出現(xiàn)薄怒,怒道:“這臭老頭,騙我要接受什么傳承,還不讓我見楚晨哥哥,實際上就是想把我軟禁在這嘛!什么破冥王,我不做了,我就要楚晨哥哥,死老頭,你給我出來!”
六人聞言瑟瑟發(fā)抖,眼中出現(xiàn)駭然,這女人太囂張了,冥皇可是無處不在,此時必然也聽到了,天下皆知,冥皇一怒必然血流成河。若是殃及池魚,自己幾人不成了陪葬?幾人頓時打了個哆嗦。
“哎呀,我滴個姑奶奶啊,怎么又不想當(dāng)冥王啦?”一位老者突然出現(xiàn)在少女身旁,望向少女氣呼呼的模樣,老眼中一陣無奈。
“我要去見楚晨哥哥!”少女嘟著小嘴道:“你要是不讓我去見,我.我就拔光你的胡子!”
老者見到少女惡狠狠的目光打了個寒顫,呵呵陪笑道:“瑤兒啊,你看這樣行嗎?你在這冥土安心學(xué)習(xí)修煉,我答應(yīng)你給你那楚晨哥哥安排人馬前往保護,要是有一天你到達涅槃境,有保護你楚晨哥哥的能力了,再讓你回去風(fēng)風(fēng)光光的見你楚晨哥哥,好嗎?”
少女聞言眼中出現(xiàn)思索之色,良久點點頭道:“好吧,老頭,你可不能騙我?!毙礉M臉兇光的看向老者的胡子,老者連忙將胡子捂起來,老臉上盡是賠笑。
少女見此得意一笑,轉(zhuǎn)身坐上轎子,紙人臉上又出現(xiàn)了詭異的笑容,輕輕扛起轎子,轎子在吱呀吱呀的聲音中慢慢消失。
“真打算讓她出去?”老者身旁出現(xiàn)一道虛影。
“她是咱們方丈山老祖看上的苗子,老夫的接班人,她的滿足盡量滿足吧!”
“可是那小子牽扯極大,幾位道長暗中推算過,這小子的命星與炎龍尊者重合,極有可能是那個人轉(zhuǎn)世,當(dāng)年的冥土便已經(jīng)卷入過這場風(fēng)波,現(xiàn)在…”
老者聞言打斷道:“年輕人的路讓他們自己走吧,這也是老祖的意思。”
該人聞言一顫,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