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擼擼更降我們好妻色 賈敏斷斷續(xù)續(xù)

    ?賈敏斷斷續(xù)續(xù)病了一個多月,本就巴掌大的小圓臉又瘦了一小圈兒。而小姑娘的親爹被小廝們抬回來的時候,瘦得都有點兒嘬腮了。

    賈代善進了榮禧堂并安置妥當,小廝們才告退,史令儀這才帶著女兒從屏風后走了出來。

    當這一大一小的父女倆見面時,賈敏瞪大眼睛,“爹爹!”說著,揮著小胳膊就撲到了親爹的身邊,她雖小但察言觀色的本事興許比她大哥都強,看著爹爹蓋著厚實攤子的下半身,眼眶都紅了,小手緊緊攥住父親的兩根手指,“爹爹,疼不疼?”

    夫妻倆一直都最偏疼小女兒,所以賈敏反倒是在父母面前最隨意也膽子最大的孩子。

    小姑娘沒有請安就直接沖了上去,可誰讓她爹就吃她這一套。賈代善心里頭暖和極了,伸手就把小女兒撈到懷里,還用體貼的媳婦遞過來的帕子給小女兒擦著眼淚,“哭什么?爹這不是回來了?”

    賈敏哽咽道:“想爹爹了?!?br/>
    將將病愈的小姑娘定要撒個嬌,丈夫終于全須全尾地歸家但那笑容真是怎么看怎么勉強,史令儀忍不住也鼻子一酸。

    “你怎么也……”賈代善無奈,只得兩只胳膊,一邊女兒一邊媳婦,低聲道,“我都不知該如何是好了?!?br/>
    賈赦與賈政兄弟倆面面相覷,看著爹娘和妹妹這幅模樣,胸口也跟著發(fā)堵。

    媳婦和女兒還在默默落淚,賈代善目光移向兒子們,見他倆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心中安慰,語氣也比平日里柔和了些,“你們功課如何?”

    賈政聞言腰桿挺直,面色平和。

    賈赦卻脊背一涼,頓時蔫了……他比弟弟大將近五歲,可說起功課,還真不比他強上多少。這些天,母親心思多在妹妹身上,沒怎么搭理他,他干脆賴上了父親安排的武藝師傅。

    晨昏定省規(guī)規(guī)矩矩,也準時去讀書,只是更愛練騎射……畢竟自家乃是勛貴之家,不忘本也算是優(yōu)點,只要跟前世情形一比較,史令儀已然心滿意足,便專心照顧女兒去了——至于二兒子讀書一向刻苦自覺,從不偷懶,想讓他心思靈透只能靠他父親用心~調(diào)~教了。

    此時一聽丈夫問起兒子們的功課,史令儀便截口道:“老爺剛回來,先歇一歇再教訓兒子們?!?br/>
    賈代善卻知道媳婦這是有話要問,他此時頗感心虛,也就抖不起老子的威風,正待開口,近前的大丫頭鴛鴦過來傳話:太醫(yī)來了。

    本來進京第一件事就是進宮面君,但圣上聽說了賈代善風濕發(fā)作連走路都頗為艱難,便傳旨讓他先回府休養(yǎng)。

    這人剛一進家門,太醫(yī)就上門診病,一方面確是圣上關懷,另一方面就是派個心腹過來看看榮國公賈代善是否真是折子上所寫的那般嚴重。

    太醫(yī)很是客氣,親眼看過賈代善的雙腿,仔仔細細“望聞問切”四診過后,留了方子又說了些寬慰的話,便主動告辭,回宮復命去了——榮國公的身體的確不適合繼續(xù)在北疆帶兵了。而且在用心保養(yǎng)之下,只要天氣轉(zhuǎn)寒,他的雙膝還是會酸痛;若是再不在意,不出幾年,他就難以自如行動了。

    要不是宮里小公公嘴快,史令儀她們母子幾個都不知道,賈代善在北疆巡視時,正逢北狄騎兵偷襲,他親自帶兵退敵,雖然取勝可他卻在沒過膝蓋的大雪中凍了整整兩天,回到關內(nèi)人就幾乎走不了路了……

    史令儀聽了,震驚不已:前世絕無此事,而丈夫賈代善的風濕也沒有鬧得這樣厲害!

    此時媳婦兒女們那火辣辣、分明是在找他討說法的目光,卻讓賈代善有些消受不起,“這回可以留在京里,多陪陪你們了?!?br/>
    他懷里的賈敏一針見血,“爹爹瞎說!”

    雙腿上全是藥膏,賈代善也不好挪動,便在榻上問起兒子們這些日子都做了些什么。

    賈赦和賈政都讀過經(jīng)史,再傻也能稍微琢磨出點門道。而賈赦心中一凜:頭回意識到肩上擔子極重。

    史令儀則坐在隔間里,招來府里的管家,趕緊讓他們按照單子采買藥材。而她在地府任職時聽來的方子……只治標不治本??!

    早知道就多學點醫(yī)書了,真是書到用時方恨少。以后也該讓孩子們多學些本事才行……往好處想,丈夫在家就能多用心教育兒子們,赦兒和政兒沒準也能成才,最差也能做個不過不失能守住家業(yè)的合格繼承人吧。

    史令儀也只能盡量往好處想,自己寬慰自己,不然她真是心酸得直想落淚。

    下了衙的堂兄賈代化和北靜王水煦正巧半路上遇見,打了招呼便干脆一起直奔榮府了。

    無需多說,只要見到了賈代善如今的氣色和墊著手爐、敷著藥膏、還蓋著毯子的雙腿……縱然心事重重,哪怕千言萬語盡在喉間,賈代化也只能說些安撫的話。

    尤其是北靜王水煦就坐在身邊,他看起來比自己都更真心更關切堂弟的身體。

    賈代化終于知道為什么堂弟露出急流勇退、主動求去的意思,他這個身體恐怕不能再在苦寒的北疆,常年帶軍作戰(zhàn)了。

    親自開口承認自己不是沒有雄心壯志,而是身體支撐不起?堂弟賈代善只有三十出頭,這樣一個正值壯年的男人輕易說不出這種話。

    賈代化難免以己度人,回到寧府也不掩憂慮:賈家原本只是鄉(xiāng)紳,能發(fā)達全靠賈演賈源二位國公。如今老一代去世,其余族人又才能不足……少了堂弟這一系的力量,自家怕是要處境艱難了。

    不得不說,賈代化實在是將~兵~權(quán)看得太重,不肯松手之余還想著再多占上一些,卻不想這與“虎口奪食”何異?

    亂世之中,手中有兵才能自保,可到了江山已定之時,再執(zhí)著于這點兵權(quán),遲早就是取禍之道了。

    將堂兄心態(tài)看得分明的賈代善在送走兩位客人之后,不由長嘆一聲,舍得舍得,不舍哪有得。他肯痛快地交出兵權(quán),除了自己的身體狀況不佳,也適于在此時示弱之外,最緊要的還是在向圣上表明自己的志向。

    只此一招,賈代善連兒女們的恩典都求到了手。

    果如賈代善所料,春闈之后,史騫從不第的士子中給外甥們挑了位老師,而臥床養(yǎng)病月余的榮國公也接到了圣上的任命:左羽林上將軍。

    圣上對賈代善的信任和照顧幾乎都溢于言表了——若是不給實缺,賈代善就要在家給母親守孝了。

    可寧府的賈代化卻犯了疑心病:左羽林的大將軍可是與忠順王關系不錯,而北疆的上將軍也毫無疑問歸了忠順王府的門人。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金陵王家在兵部得了個肥缺,可以常駐京城了。賈代化正在家里思量之時,一道圣旨到來,讓他好不容易平復的心情再起波瀾:圣上召見他和堂弟的兒子進宮,為皇子們挑選伴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