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蓮汐產(chǎn)子,驚動整個宮中,曾經(jīng)太醫(yī)說她無孕,現(xiàn)下生了公主,已確定當(dāng)時的事卻是遭人陷害,隨著孩子的出生,她便也沉冤得雪。
皇帝對此事勝是重視,趁晨昏定省的時候在承禧殿審問,一定要查出這個心如蛇蝎的幕后主使。
皇帝一身龍袍坐在最上方,皇后陪著坐在一旁,眾人一同跪安:“皇上萬福金安,皇后娘娘萬福金安?!?br/>
皇帝撫了撫大拇指上翠綠色的扳指,掃視了眾人一眼,道:“淩貴人,陸貴人,沈常在,魏常在起身,賜坐?!?br/>
四人聽得,都微微頓了頓,方才站起身:“謝皇上?!?br/>
其他人跪在地上,雖有不甘,也不能私自起身,承禧殿一片寂靜,沒有任何人敢說話。
沉靜了好一會兒,皇帝方才悠悠開口道:“收買御醫(yī),誣陷假孕,膳食下毒,置人于死地,這就是你們做的事?這就是你們的心思?你們眼里還有沒有朕的存在?有沒有大清法律存在?”他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氣憤,一拂袖便將桌上的茶盞拂到地上。
皇后見得,忙起身安慰道:“皇上息怒,當(dāng)心身子?!?br/>
眾人聽得這憤怒的聲音,又是疑惑又是害怕,都不敢吱聲,將身子伏得更低。
皇帝的目光再次在眾人的身上掃視一遍,暗自嘆了口氣,冷聲道:“誰做的自己承認(rèn),朕可以免她一死?!?br/>
皇后望了眾人一眼,責(zé)備道:“你們膽子也太大了,加害皇嗣這種事都做得出,今日皇上免一死,就自己承認(rèn)了,若是查出來讓太后知道了,怕是本宮也保不了你們?!?br/>
眾人仍舊驚心的伏在地上,沉默不語。
見沒人作聲,皇帝心里泛起絲絲失落,淡淡道:“傳魏太醫(yī)?!?br/>
魏晨躬著腰走進(jìn)殿內(nèi),跪下身去:“皇上萬福金安,皇后娘娘萬福金安?!?br/>
皇帝伸手撫了撫抬頭,淡聲道:“告訴她們,是誰叫你誣陷淩貴人無身孕一事。”
魏晨抬起頭,往嘉妃的位置瞥了一眼,方才答道:“回皇上,是嘉妃娘娘。”
聽得這話,所有目光齊刷刷瞥向嘉妃,然而嘉妃卻顯得異常冷靜,她抬起頭,看著前方,委屈道:“皇上,臣妾冤枉?!?br/>
此話一出,魏妍芯等人更是驚訝不已,她冤枉?!她居然說冤枉?
皇帝略有詫異,語氣柔和了幾分,道:“魏太醫(yī),把詳情道來。”
魏晨應(yīng)了聲“是”,方才道:“嘉妃娘娘要微臣誣陷淩貴人并無身孕,微臣本該不答應(yīng),可嘉妃娘娘收買了太醫(yī)院的太醫(yī),若是微臣一個人說小主有孕,皇上也不會相信,微臣便將計就計,配合嘉妃娘娘演了一出戲,這其中,欺騙了皇上和皇后娘娘,請皇上恕罪?!?br/>
嘉妃一副事不關(guān)己的樣子,輕哼一聲道:“魏太醫(yī),說話可要有真憑實據(jù),誣陷本宮你可知是什么罪?”
魏晨低首答道:“微臣所說,句句屬實?!?br/>
嘉妃睨了他一眼,不以為然道:“你說屬實沒用,要有證據(jù)?!?br/>
魏妍芯氣的倏地從凳子站起了身,指著嘉妃便道:“嘉妃娘娘為何敢做不敢當(dāng)?有本事做,就要有本事承認(rèn),如若出了事就做縮頭烏龜,豈不是讓嬪妾高估了娘娘?!?br/>
嘉妃聽得這樣的口氣,也不愿與她計較,對著皇帝道:“皇上,臣妾真的沒有誣陷淩貴人,臣妾與淩貴人不相往來,沒有理由要害她,何況,臣妾自己也為人母,怎會做出這等傷害孩兒之事,請皇上明察?!?br/>
陸元香氣不打一處來,她的手掌用力的落在小桌上,站起身道:“早知如此,何必當(dāng)初?若不是蓮兒命大,她們母女兩不是就死在了你手里,你這樣理直氣壯的說你沒有誣陷,知道的人倒是清楚,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我們冤枉了你?!?br/>
嘉妃扭頭看了她一眼,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本宮沒做就是沒做,本宮問心無愧。”
皇帝看得,帶著好些憤怒站起身,對著外面喚道:“高玉,傳太醫(yī)院鐘太醫(yī)?!?br/>
高玉躬身走到承禧殿門口,猶豫了半秒,小聲道:“皇上,鐘太醫(yī),李太醫(yī),和太醫(yī)都已中毒身亡?!?br/>
皇帝背與背上的手一緊。
皇后大驚,忙道:“何時的事兒?”
高玉低首答道:“回皇后娘娘,昨兒晚上的事兒,都暴斃在家中。”
承禧殿突然安靜下來,沒有任何聲音,似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著皇帝的下一句話。
皇后心里感慨萬分,又是心痛又是無奈,她將目光移向皇帝。
皇帝端然靜站,靜若處女,八風(fēng)不動,衣不帶水,眉目如畫。若仔細(xì)看去,則不盡然,因為他眼神里頓時有了殺氣,很凌厲,連眉目間都流溢出殺氣來。
半響,他似有似無的點了點頭:“好,好,很好,竟然沒人承認(rèn)那便算了。”言畢,他看向惇嬪,淡淡道:“惇嬪昨日為何去粹玉軒推到淩貴人?”
惇嬪一愣,抬頭解釋道:“皇上,皇上恕罪,臣妾不知淩貴人有孕在身,臣妾是無心之過,皇上,臣妾真的不故意的,若是臣妾知道凌貴人有孕,臣妾斷然不敢推倒她,皇上,請皇上饒恕臣妾愚鈍之過?!毖援?,她那不爭氣的眼淚就流了出來。
魏妍芯立馬搶先道:“是不是故意的你自己心里清楚?!?br/>
惇嬪跪上前,哭著抓住皇帝的衣裳:“皇上,臣妾真的不是故意的,臣妾去粹玉軒,本是想嘲笑淩貴人,可是臣妾真的沒想過要害她啊,皇上,臣妾真的沒有。”
皇帝微微閉了閉眼,冷聲道:“你可有去貴妃那兒求情?”
惇嬪的手松了些,低首道:“臣妾知道姐姐身子不好,不敢去打擾姐姐。”
皇帝心里閃過一絲絲欣慰,旋即,方才開口道:“朕念及你無心之過,你就禁足在翊坤宮,不許任何人探見,沒有傳召不許進(jìn)見,下去吧!”
惇嬪有些不甘心,急著道:“皇上......”
皇帝硬生生的憋出兩個字:“下去?!?br/>
聽得這話,惇嬪不敢再吱聲,只得起身退出去:“是,臣妾告退?!?br/>
見惇嬪退出去,魏妍芯立馬跪倒在地,不甘道:“皇上,加害皇家子嗣乃是大罪?皇上難道就不要追究了嗎?皇上要將事情不了了之嗎?”
皇帝看著她,眼里閃過絲絲疼惜,語氣仍是淡淡的:“這件事到此為此,不許再提?!毖援?,他轉(zhuǎn)身而去。
皇后見此,忙跟了過去。
魏妍芯見皇帝走了,氣的起身要追過去,凌蓮汐一把拉住了她:“算了,我們回去吧!”
算了?算了?!她一腳狠狠地把凳子踢的翻了過去:“什么到此為止?什么不許再提?為什么要算了?她們想殺人就殺人是嗎?還有沒有天理?該罰的不罰,不該罰的又是禁足又是下毒,皇上難道都看不見嗎?昏君,簡直就是昏君?!?br/>
陸元香驚慌的捂住她的嘴:“芯兒,不得胡說,走,回去,我們先回去?!辈蝗菟纯梗庾?。
沈云軒站起身,走到凌蓮汐身旁,伸手,拉過她的手,淡笑道:“公道自在人心,老天爺看得見,我們不急一時。”
凌蓮汐點了點頭,轉(zhuǎn)身與她一同走了出去。
嫻妃在紫青的摻扶下站起身,看了嘉妃一眼,笑道:“妹妹還是跟皇上好好解釋下吧!現(xiàn)在所有不利證據(jù)都偏向妹妹,難免皇上不會懷疑?!?br/>
嘉妃輕笑一聲:“本宮什么都沒做,本宮需要解釋什么?”
純妃嚇出一身冷汗,這會兒才回過神,她起身走到兩人面前,不樂道:“也不知道誰這么閑著,非得鬧出這等事兒,這會兒皇上生氣了,恐怕后面的日子又得不好過了,唉,真是活受罪。”言畢,也不管場面如何,攜著茹秋的手而去。
嫻妃敏銳的瞥見嘉妃眼里閃過的一絲擔(dān)憂,她揚(yáng)了揚(yáng)唇角,淡然一笑:“純妃姐姐這心直口快的性子,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能改改?!彼龑⒛抗庖葡蚣五?,淡笑道:“有些事情不是妹妹講沒做就是沒做,得是皇上說了算。”
嘉妃輕哼一聲:“皇上的態(tài)度已經(jīng)很明了,難不成嫻妃娘娘還想從中做埂?”
嫻妃盈然一笑,走到嘉妃身旁,在她耳旁底婉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嘉妃妹妹還是當(dāng)心些。”言畢,她沒有再看她的神色,攜著紫青的手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