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六郎說:潘豹雖然沒有意識,但是他的身體還在。只要身體在,就能夠助人。對于楊六郎的話,楊可可一開始并不懂。但看到楊六郎動口不如動手,直接上了刀子,她才明白對方的意思。楊六郎的意思,就是用潘豹身體的一部分來助人,就像是在現(xiàn)代捐腎捐骨髓一樣。當(dāng)然,楊六郎動刀子并不是要讓潘豹捐手捐腳捐器官給別人,這樣明顯是得不償失,就算潘豹真的醒了變成個殘廢不知道會不會自己了斷。他動刀子,動的不是手腳,而是……潘豹的頭發(fā)。
沒錯,現(xiàn)在楊六郎正打了一盆熱水,拿著剃刀小心翼翼地給潘豹剃頭發(fā)。
楊七郎一邊給楊六郎打下手,一邊又憋不住笑地調(diào)侃:“六哥,讓潘豹當(dāng)和尚是幫了誰?”若是以前,還可以說是幫了汴梁城的姑娘,但現(xiàn)在的潘豹不好色不賭博不吸毒,整一個三好男人吶。
“呵呵,潘豹要真醒來了,絕對要揍楊六郎一頓的吧”柴郡主抱著雙臂靠在門邊,好笑地看著屋內(nèi)楊六郎給潘豹剃頭的場景。
楊六郎抬眼看了柴郡主,然后又垂下專心剃頭。但剛剛的眼神分明就是在說,到時候你敢說是我剃的,潘豹追著我,我就追著你
羅素清靜靜看著,手中拿著茶杯卻是一口都沒有喝過。
“素清,你緊張?”楊可可倒是一副輕松模樣,悠閑地喝著茶。
羅素清看向楊可可,點頭,緩而說道:“六郎……是真的要讓潘公子……出家嗎?”
楊可可擺擺手,笑著說道:“不是啦,出家能幫到誰我覺著吧,楊六郎是拿著潘豹的頭發(fā)做文章”
剃著頭發(fā)的楊六郎聽到楊可可這么一說,嘴角微微揚起,忍不住說了一句:“知我者,楊姑娘也。”
楊可可抿嘴,小心翼翼地問:“楊六郎,你是想用頭發(fā)如何?”雖然她可以猜到,但是……這種想法,落在一個古代人身上……
楊六郎剃著頭發(fā)的手頓了頓,有條不紊地從口里說出三個字。
“做頭套。”
果不其然
從楊六郎剃頭發(fā)開始,楊可可就想到了這么一點
但是……做頭套這種事情,古代人竟然能想得到還真是讓楊可可嚇了一大跳不過呢,這個人是楊六郎,又覺得沒什么好意外的了。
“安寧街的王公子老是掉頭發(fā),明明正值壯年,就已經(jīng)禿頂了。我想……他應(yīng)該是需要一個頭套的。”楊六郎說道。
做頭套的事情,楊六郎很早就已經(jīng)想過了。但是,這里誰又愿意剃了頭發(fā)給別人?
方才聽楊可可那么說,他就立即想到了這個點子。
想著,他眼中光芒一閃,手中的動作繼續(xù)。
楊可可崇拜地看著楊六郎,緩而收回目光,想到了什么,撇著嘴說:“只不過啊,變成了光頭的潘豹,恐怕要追女孩子就很難咯……”
“都會以為他是和尚吧。”柴郡主跟了一句。
羅素清默默垂了眸子,輕輕開口:“沒關(guān)系的?!?br/>
她緩緩勾起嘴角,繼續(xù)。
“相由心生?!?br/>
“咦?”楊可可曖昧地看了一眼羅素清一眼,笑嘻嘻說,“素清的意思是,潘豹光著頭也好看?”
不知怎的,羅素清就紅了臉,將頭撇向一邊,半響點了頭。
將潘豹偷出潘府不被發(fā)現(xiàn)畢竟只是暫時的,所以他們必須要抓緊時間。楊六郎一給潘豹剃了頭,羅素清就立即按照楊可可給的設(shè)計圖縫了頭套??p好頭套,天色已晚。眾人一刻都不敢耽擱,立即派了楊七郎去給王公子送頭套。
頭套雖然拿去送了,但是眾人卻一刻都沒有感到輕松。
柴郡主眨巴著眼睛,問楊可可:“可可,潘豹什么時候會醒來???是頭套一到王公子手里還是要等上一段時間???”
楊可可搖了搖頭,回道:“這個我也不知道……大概……是王公子真心道謝之后吧……”
做好事,當(dāng)然是要得到對方的認同的。
“所以,楊六郎,那個王公子很需要這個頭套的吧?”
“當(dāng)然。”楊六郎點頭,“禿頭的事情一直都讓他很苦惱?!闭f著,他對楊可可溫潤一笑,“放心吧。”
楊可可舒了口氣,轉(zhuǎn)而看向剃了頭已經(jīng)被重新放在床上的潘豹,心里默默祈禱著。
屋里一時安靜下來,緊張的氛圍半點也沒有松懈。
楊可可在心里問小貓兒:楊六郎的方法是有效的吧?
用潘豹的頭發(fā)做好事,也應(yīng)該算是潘豹在做好事吧
小貓兒一直都立在楊可可的肩頭,沒說什么話,按照它自己的話來說,它就只負責(zé)賣萌。這會兒聽到楊可可這么問,不由得翻了個白眼,說道:“要是沒用,我會眼睜睜看著你們做無用功嗎? ̄︶ ̄”
那可說不定呢。
楊可可嘴角扯了扯。雖然這么嘀咕,但是她知道小貓兒都這么說了,這方法一定是可行的。既然可行,就只等著楊七郎那邊的反饋了。
“楊可可?!?br/>
安靜了一會兒,楊六郎突地叫她。
“嗯?”楊可可歪著頭看他,等他的下文。
柴郡主和羅素清
也覺得好奇,都盯著楊六郎等他繼續(xù)。
楊六郎見眾人都看了過來,掩嘴咳了咳,緩而說道:“我好像聽到那只小貓兒說話了……”
瓦特?
楊可可立即睜大了眼,小貓兒也忍不住喵了一聲。
柴郡主與羅素清一頭霧水,前者還在屋子里四處張望,問道:“哪里有貓?”找了好一會兒,她作罷,抱著雙臂看著楊七郎,又問了一句,“還有……你剛剛說,貓會說話?你還聽得懂貓語?”
楊六郎一時間哭笑不得,緩而只能看向楊可可,但笑不語了。
楊可可看了一眼小貓兒,心里讓小貓兒在楊六郎面前還是少說話比較好……這年頭,貓會說話,母豬上樹都不是稀奇事了
柴郡主見楊六郎不說話了,但她還是想要把事情搞清楚,剛要發(fā)問,就聽得外面一陣喧嘩。她的心一懸,做了個靜音的手勢,豎起耳朵靜靜聽著門外的動靜。
外邊燈光通明,銅鑼聲起。聽動靜,是潘府派出來找潘豹的。而且隱約中,還聽到了柴郡主和羅素清的名字。
“潘豹不見被發(fā)現(xiàn)了”柴郡主小聲地說道,“還好,我們事先找了一處沒人知道的房子?!?br/>
楊六郎眉頭微微皺起,搖了搖頭說道:“雖然暫時他們找不到這里,但問問路人也是打聽得到的?!睆呐烁宦愤^來,路遇的人也是有不少的。
“希望在我們被找到之前,潘公子能醒過來?!绷_素清雙手合起,用心禱告。
是啊,只要潘豹醒過來,潘仁美不但不會抓他們,反而還會將他們當(dāng)菩薩一般供起來。
所以,接下來事情的走向,就看潘豹是如何了。
“副帥,有人說在這里見過柴郡主”
“給我挨家挨戶地查”
……
門外的對話傳入屋內(nèi),幾人都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這里的人家本就沒有多少,挨家挨戶地來,最久也不過半個時辰。
可是……
床上躺著的潘豹,沒有一絲要醒來的動靜。
楊可可咬了咬唇,心急地在屋里走來走去。
如果真被潘家軍抓了,到時候就算潘豹醒了,恐怕救活潘豹的好事也落不到他們身上了。
潘影一定會從中挑撥,就算潘豹醒來,潘仁美也不會相信楊家的。
火光漸進,門外的聲音也越發(fā)大了。
“開門,官府抓捕嫌犯”
門外,官兵叫囂,敲門聲重重落下。
“怎么辦?”羅素清猛地站起,問著幾人。
柴郡主心一橫,站起身說:“大不了就把我抓了,看他們能把我怎么樣?”
“不能被抓?!睏盍烧f道,“在潘豹醒來之前,絕不能被抓。”
說著,他緩緩站起,向門口走去。
“若真敲到了這門,郡主與我先抵上一陣。一定要撐到,潘豹醒來?!?br/>
與此同時,門外有官兵的聲音傳來。
“到這家了。”
“敲門吧。”
接著,就是砸門聲,重重的,似乎要把門砸碎一般。
“開門官府查案”
“快開門”
……
楊可可深呼著氣,拳手緊緊握著,一刻都不敢松懈。
門外的聲音喧鬧得厲害,她聽不真切,一雙眸子只緊緊盯著床榻上的人。
神經(jīng)緊繃,身體僵硬,直到……
“叮恭喜完成支線任務(wù)集攢任務(wù)做好事要留名潘豹篇”
“叮恭喜本體獲得任務(wù)獎勵召喚神龍”
“叮本體是否立即召喚神龍?”
是。
等了這么久,不就是為了這個獎勵嗎?
所以沒有一刻猶疑,楊可可選擇了“是”。
“嘭”地一聲,門被撞開。
楊可可轉(zhuǎn)過頭看去,只見大批的官兵兇神惡煞地涌入。門口,楊六郎與柴郡主正極力阻擋著。羅素清也不甘落后,舉著茶壺摔向沖進來的士兵。
與此同時,門外的天空風(fēng)起云涌,氣流漸漸形成一條龍的模樣。
神龍成形,耳邊的喧囂驟止。
時間定格了一般,所有人都保持著那一瞬的動作,除了楊可可。
“凡人吶,真是千姿百態(tài),琢磨不透啊。”
天空,有渾厚的聲音響起。
楊可可立即走到門外,看向天空中盤旋的那條龍。
神龍俯視著她,緩緩開口:“召喚我的是你?”
楊可可點頭:“是我?!彼詈袅艘豢跉?,指了指屋內(nèi)床上躺著的人,“神龍,救救他。”
“救他?”神龍嗤笑了一聲,說道,“我只能完成你一個愿望,你確定是剛剛提出的那個?”
“確定一定以及肯定?!睏羁煽烧f道。
“為什么不留著愿望呢?”神龍在天空轉(zhuǎn)了個大圈,說,“說不定以后,你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完成?!?br/>
“以后是以后。”楊可可仰望著。
在這樣的龐然大物之下,自己渺小的像一粒塵埃。
但是,什么都是相對的啊。
天外天,人外人。
她不是人外人,但是……她是她自己。
“活在當(dāng)下?!?br/>
“當(dāng)下的事情都解決不了,談什么以后呢?”
神龍默了幾秒,又問她:“可是救不救他,并不是影響你在這里任務(wù)的繼續(xù)?!?br/>
“影響的。”
楊可可說。
“如果不救,我沒有辦法活得心安。再說了,見死不救的人,能當(dāng)好軍師嗎?”
神龍終是笑了起來,震得地面都跟著抖了抖。
緩而,他說:“好,我再問一遍,召喚我救潘豹,你決定好了嗎?”
“決定好了。”楊可可斬釘截鐵地回答。
神龍的身影漸漸變淡,他的聲音也變得悠長。
“我消失之際,便是潘豹醒來之時。”
那抹亮色緩緩消逝,天空恢復(fù)平靜,楊可可的耳邊又變得吵鬧起來。
“砰”地一聲,羅素清手中的茶壺砸在了士兵的腦袋上,碎開了花。
“反了反了”
來人驚慌地大喊道。
“都給我抓起來”
這些人都是潘家軍,向來都是聽從潘家的調(diào)遣,自然是不會在意柴清云的郡主身份的。
“擄走了將軍都給我抓回去”
“擄走了誰?”
突地,冷硬的聲音從屋內(nèi)響起。
楊可可幾人一喜,往床榻那邊看去,只見潘豹已從床榻上下來,一雙眸子緊緊盯著方才大叫的人。
青絲不見,光亮的頭頂讓人矚目。但比他頭頂更讓人震驚的,是他的那雙眼。
不同于失憶之后的潘豹,雙目純良;也不同于之前的潘豹,帶著戾氣。那雙眸子,有些幽深,帶著一絲壓迫感。
“將軍……”
來人看著潘豹如此,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只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我沒有被誰擄走?!?br/>
潘豹收回看那人的眸子,環(huán)視屋子一圈,最后垂下盯著地面。
“你們,也不需要抓誰?!?br/>
“潘豹……”
這樣的潘豹,貌似有些不對勁。
楊可可往他的方向走了兩步,喃喃叫他。
“嗯。”
潘豹抬起眸子,緩而看向楊可可。
以往潘豹看著楊可可,眸子里滿是崇拜??涩F(xiàn)在,他的眸子幽深暗涌,讓人琢磨不透。
不對勁。
太不對勁。
楊可可邁向他的步子頓下,盯著他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潘豹眸光微閃,淡淡地吐出一句。
“我記起來了?!?br/>
眾人屏息,一時間,屋子里安靜極了。
他不緩不慢地又重復(fù)一遍,字字重音。
“我全記起來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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