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進(jìn)門,便見尹天成站到了自己面前:“他們都受了傷,不過多虧了芊荀,現(xiàn)在都沒有生命危險(xiǎn)了?!?br/>
陳康聽著一顆提到了嗓子眼的心才落了下來,喜道:“幸好!幸好!”又看著懷中的楚佩瑤道:“他被那胖頭陀下了藥,幸虧我去得及時(shí),我先送她去房里?!?br/>
說著抱了楚佩瑤快步往內(nèi)院走去,走出幾步,忽又回轉(zhuǎn)頭來對尹天成咧嘴一笑:“芊荀姑娘的斗篷還在馬上啦……”
芊荀站在窗邊,窗外的幾株寒梅開得正好,暗香從窗口透到屋內(nèi)彌漫開來。不過她無心體會此時(shí)的妙境,心中為自己的傷勢發(fā)愁,又為小翠鳥的一去不返而覺得奇怪。
“它是我的血脈所化,當(dāng)能與我心意想通,為何卻一去不返了啦?”
“芊荀。”尹天成含笑走了進(jìn)來。
芊荀轉(zhuǎn)過身來:“尹公子?!?br/>
“你站在哪里做什么啦?窗邊風(fēng)大,小心著了涼。”
尹天成走過去,抖開懷中的斗篷給她披上,又慢慢給她系好帶子。
兩人如此接近,芊荀已能聞到他身上那慢慢變得熟悉的獨(dú)特的男子氣息,此刻只低著頭,蒼白的小臉生出一抹紅暈:
“你今天買的么?……只是我,我用不著的……”
“是不喜歡嗎?……我挑的不好?”尹天成手微微一僵,眼底劃過一瞬失落。
芊荀看在眼里,便不忍再說出拒絕的話來,只慢慢說一句:
“你挑得很好,只是我怎么好平白無故收你的東西?”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這只是一件不值錢的斗篷而已,有什么受不起?只怕買得不好,你不喜歡……”尹天成看著她,目光如溫柔的泉水。
芊荀和他的目光一接觸,便即刻移開眼去,往旁邊走開幾步,方道:
“那只是舉手之勞,你何必一直記掛……如今,那就多謝你的盛情了?!?br/>
尹天成見她愿意收下,笑意便在眼底蕩開,少頃問道:
“接下來,你如何打算呢?我看你這次病得厲害,是就留在陳家修養(yǎng)一段時(shí)間嗎?”
“我……我沒有什么大礙,我想盡快去昭華山采藥?!避奋鞯?。
其實(shí)她是要找個(gè)地脈豐盈,具有靈氣之地養(yǎng)傷。當(dāng)然,最好的地方是她修煉的碧洛島,但是那里隔山隔海,現(xiàn)在根本就回不去,附近的就只有昭化山可選了。
“昭華山?此山東起珮州廬郡,西至蒼州巴耳……那么說來我們可以同行?。∥覀円カ樦莸?。”尹天成言語中隱不住欣喜。
芊荀微微沉吟:“只是……如是同行,這一路上怕是要給你添麻煩了?!?br/>
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和平凡柔弱女子一樣,去那么遠(yuǎn)的地方,若是沒人護(hù)佑,怕難以安全抵達(dá)。
“這有什么關(guān)系?你看你在這里調(diào)養(yǎng)兩日,然后我們乘馬車前往就是?!?br/>
芊荀道:“如此也好,那就多謝照拂了……對了,陳公子和楚姑娘他們回來了嗎?”
尹天成道:“剛回來?!?br/>
“那我去看一下楚姑娘……”
“她無大礙,你先吃點(diǎn)東西才去吧,我這就去拿!”尹天成心中雀躍,快步向廚房走去。
不一會兒,便端來一缽粥和兩盤素菜擺在小桌上。
“我就只會做些簡單的。”尹天成笑笑道。
芊荀也是真餓了,都快晚上了,午飯都還沒吃過,便也不再客氣,兩人一起坐到桌邊吃了起來。
“吃得慣嗎?”尹天成側(cè)頭看著她問道。
芊荀莞爾:“很是清爽可口?!?br/>
尹天成揚(yáng)起唇角,笑得幾分得意……
半夜里,陳宗遠(yuǎn)夫婦傷勢好了很多,醒了過來。二人劫后余生,對尹天成和芊荀的感激之情那是難以復(fù)加。
陳康又去附近村子招回了家傭,陳家一切恢復(fù)如常自是不在話下。
楚佩瑤在芊荀施藥后,到了半夜也醒轉(zhuǎn)過來。
慢慢擁著被子坐起,看到自己已經(jīng)回到了陳家。
回想著被人擄走之后,自己好像是做了一場綺麗的夢,雖然已經(jīng)想不清楚,但是卻記得好像尹天成親吻了自己,想到此又是羞臊又是甜蜜。
“可惜那只是夢而已……”楚佩瑤幽幽嘆息。
“不過……我又是怎么回到陳家的啦?……是尹大哥救我回來的!”楚佩瑤心如鹿撞,慢慢地解開自己衣服,果然看到肩上留著紅痕。
“他……他真的如此對我……”淚水滾落出來,一時(shí)心中委屈,卻又忍不住高興:
“他明明也是喜歡我的,為何平日里對我這般冷淡,我要找他問清楚!”
楚佩瑤翻身起來,見窗外燈火通明,時(shí)有仆人在院中經(jīng)過,想來是陳家在做清理修整。對著鏡子梳理一番,便欲去找尹天成。
剛打開門,卻正好陳康端了飯菜到了門口,笑道:
“你果然醒了?你一天沒吃東西了,我給你送點(diǎn)吃的過來?!?br/>
“怎么是你親自來的?”楚佩瑤笑道。
陳康干笑兩聲:“家里幾個(gè)下人都在忙活兒,就我一個(gè)是閑人,你快趁熱吃些吧?!闭f著端了托盤擠進(jìn)屋去,把飯菜擺到小桌上。
楚佩瑤道:“我還不餓……尹大哥也還沒睡么?”
“一整天沒吃東西還說不餓,就算要去找你的尹大哥也先吃飽了再去吧!”陳康道。
楚佩瑤聞著飯菜的香味,肚子不由自己住地咕嚕嚕叫起來,忙尷尬地捂著肚子。
陳康咧嘴一笑道:“你看,肚子都說你在說謊勒!”
楚佩瑤不禁掩口嬌笑道:“那好吧!謝謝陳公子了。”說著坐了過去吃起來。
陳康卻是沒走,托著腮幫子歪著頭在對面坐了。
楚佩瑤吃了幾口,一愣問道:“陳公子,你沒事兒忙了么?”
陳康道:“有啊……不就是等你吃完了收碗么?”
楚佩瑤心情正好,“嘻嘻”一笑也不介意,高高興興地吃起飯菜來。
吃匆匆吃了幾口墊了肚子,便站起身來道:“那有勞陳公子拿走一下了,我去看看尹大哥?!闭f著便興沖沖往門口走去。
“楚姑娘!”陳康叫住她,幾步趕過去。
楚佩瑤回過身來,笑問道:“還有什么事?”
陳康從懷里掏出一個(gè)物事來,拈在手里遞到她跟前:“你的耳環(huán),落我這里了……”
楚佩瑤愣愣地接過來:“怎么在你那兒?”
楚佩瑤醒來的時(shí)候發(fā)現(xiàn)少了一只耳環(huán),但也沒放在心上。
陳康道:“我救你回來的時(shí)候落我身上了?!?br/>
“是你救我回來的?”楚佩瑤一聽,頓時(shí)覺得一盆涼水迎面潑了下來。
“是啊……你以為是誰?”陳康回道。
“那你……你對我干了什么?”楚佩瑤頓時(shí)羞怒,一巴掌便向陳康臉頰扇去。
可是陳康是何等人,她怎么打得到他?
手腕又被陳康扣?。骸澳氵@人怎么恩將仇報(bào)啊?要不是我,你早就被那……”
陳康也有些生氣,但卻是不忍心說出讓她傷心的話,只松開她的手沒往下說。
“那不是你……是他?”
楚佩瑤聽他如此說來,稍微一想頓時(shí)明白了事情的真相。心里委屈、羞憤、失望一起涌了上來,眼睛一紅,淚珠兒撲噗撲噗滾了出來。
陳康見著手足無措,忙道:
“楚姑娘,事情都已經(jīng)過去了……不是……我是說其實(shí)什么事兒都還沒有發(fā)生……”
楚佩瑤不聽,掩面哭著跑出房去。
陳康不放心,趕緊跟著她追了出去。
楚佩瑤跑到小亭邊停了下來,回頭看著陳康還跟在身后,轉(zhuǎn)身道:“你跟著我干什么?”
“那你跑什么?”陳康道。
“我跑不跑關(guān)你什么事來的?”楚佩瑤雙目含淚,看起來更是楚楚可憐。
陳康掏出手絹遞給她,嘀咕道:“我……我不是擔(dān)心你想不開么?”
楚佩瑤接了過來,低頭道:“你真會擔(dān)心我么?”
“當(dāng)然了……”陳康紅著臉,撓了撓頭:
“也不光是我擔(dān)心你,尹天成和芊荀也挺關(guān)心你的,你昏睡的時(shí)候他們來看過你,芊荀姑娘還給你解了毒。”
楚佩瑤不悅道:“誰要她解毒的!”
“人家芊荀姑娘也是為你好,你怎么不懂領(lǐng)情。我聽她說,這種迷藥可不是一般的迷藥,對身體傷害是很大的……”
“哼!她說什么你就信什么?你這么聽她的就去陪她去,來這里看我干什么?”楚佩瑤背過身去,又抹起眼淚來。
陳康見她又難過了,暗罵自己不該現(xiàn)在這個(gè)時(shí)候給她說這個(gè),忙走過去拉拉她袖子,輕聲道:
“……你不要哭了……我也就是那么一說,你要是不愛聽,我不說這些就是?!?br/>
見楚佩瑤還是不理,仍輕輕哭泣,陳康沒有了主意,只呆呆站在她旁邊,靜靜陪著。
過了一會兒,楚佩瑤終于停了抽泣,發(fā)出一聲輕輕的哀嘆。
陳康只覺心里跟著發(fā)堵,又勸慰道:“別多想了,明天就是新年了,有什么不高興的事情都成為了過去,你就當(dāng)垃圾一樣把它丟了吧!”
楚佩瑤幽幽說道:“有的煩心事自然能像垃圾一樣將它丟了,但有的事情,自己也想過作罷,卻是怎么也放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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