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后。
棄玉渡船比預(yù)計晚了幾日才臨近升龍洲一處近海,一時間突然浪急而兇,渡船搖晃得有些厲害,即便是站在甲板上的放哨小妖也仍然看不見岸邊,按照以往的估計,渡船還需兩日才得以靠岸。
此處近海呈一碗形,碗身朝兩側(cè)延伸出來形成一道海灣,雖不算大,但有不少兇惡的海獸在附近徘徊不定,偶爾露出海面,身子極高,一般渡船都不及,仿若是在鎮(zhèn)守著這處海灣,一些渡船看見了海獸遠(yuǎn)遠(yuǎn)就避開了,不敢開進(jìn)海灣。
不過這海灣之中卻是有著一處渡口,名為望海津,位置不大,至多能容納三艘類似棄玉渡船大小的船只停留。這處渡口在升龍洲而言雖不甚顯眼,但是為無淵私有,因而其中的生意往來,百無禁忌,不少撈偏門的修士長期混跡于此,幾條妖族間的來往商路也在渡口外的市集扎根了下來,雖無多少妖族聚于此處定居,不過也有一番別樣的熱鬧。
渡船之上,一間偏僻房間里,一伙修士,四個人頭,一個羊頭,一個狗頭,正聚集在其中,不時交談,商議著暗中行動的計劃。
當(dāng)中一名人族修士看上去像是這一伙人的主心骨,桃核一般的面龐,細(xì)眉細(xì)眼,蒜鼻大嘴,稀疏的頭發(fā)扎成了一個搖搖欲散的發(fā)髻,名為寒秋,在地境修士里算有些低劣的名頭,其他五位也皆是一方地境“翹楚”。
寒秋環(huán)視其他五位,以公鴨一般的嗓子沉聲道:“如今渡船即將靠岸,已無法再等!若是我等還想要出手,當(dāng)下便是最好的時機,倘若能成功取得他們手中的不世奇物,隨后直接遁逃入升龍洲,即便是蕭風(fēng)齊與那呼倫惲,想必也是無法追趕我等!功成之后,我等再找個黑市賣了這不世奇物,所得靈金均分,各人皆有所得后,四散而去,從此天高任鳥飛,我等也不必再見!不怕與諸位道友實話實說,我寒秋心里便是如此想的,諸位道友可還有什么高見嗎?”
寒秋身邊一位名為清鴉的修士,臉上一副極深沉的模樣,皺著眉,溫吞水一般的出聲道:“寒秋道兄所說極是,我等既然齊聚在此,自然是要謀一番所得才是!不過這一月以來,我曾多番試探過他們所在的房間,知曉有一道隱秘結(jié)界已經(jīng)將房間盡皆包裹,慚愧的是,以我的遁術(shù),還無從下手!”清鴉說完眉頭皺得更緊了。
半晌無聲,剩下兩位人族修士互相望了望,一時無言。
坐在清鴉對面的兩位妖族修士也相視一眼,只見那名為斗岳的羊頭妖修點了點頭,一旁的狗頭妖修守闕才愣愣開口道:“清鴉道友所說的那道結(jié)界雖強,但以我的遁術(shù)尚能對付,問題是接下來誰能對付蕭風(fēng)齊和呼倫惲,你們可別看著我,我可是萬萬不行的!”在守闕說話時看向他的五人立馬低下了視線,眼神流轉(zhuǎn)間,各自心里都有著自己的心思。
過了會,寒秋才抬起頭出聲道:“我可以應(yīng)付蕭風(fēng)齊,即便我敵他不過,也能將他引到遠(yuǎn)處去!”
寒秋話音一落,又沒人接話,斗岳抬頭眼神左右掃動,最后與寒秋對了一眼,甕聲甕氣道:“我可以對付另外那個呼倫惲,他與連環(huán)交手之時,我也在場,想來對上他,我也不至于落入下風(fēng)!”
清鴉眉頭舒展,心里一喜,連忙說道:“既然如此,我等三人足以將那道人困住,再由伏守一旁的守闕道兄出手將那少年擄走,當(dāng)做與他們交換寶物的籌碼!待他們就范,交出寶物之后,我等立刻遁出渡船,在望海津旁的獸取澗匯合!”
寒秋眉頭一挑,有些不滿清鴉的擅自做主,但也跳不出毛病,只好隨口應(yīng)允道:“如此應(yīng)該可以!諸位道友可還有什么查漏補缺嗎?”
其余幾位思索片刻,皆是微微搖頭。
寒秋當(dāng)即一錘定音,猛地站起身來,望著其他幾人,朗聲道:“既然如此,就定今夜子時動手!諸位道友!我等成敗可就在此一舉!萬勿輕敵!”
幾人皆是重重點頭。
六位修士謀劃結(jié)束之后,便分散開來,四位人族修士仍然留在房間中歇息,走出來的斗岳與守闕則是又走到了船頭的房間,推門而進(jìn)之后,低頭喊道:“見過少主!”
站在無淵身后的瞳狼轉(zhuǎn)身望著兩人,坐著的無淵則是背著身,出聲道:“如何?”
斗岳隨即將這一番謀劃和盤托出,無淵點點頭,最后又問道:“這些人族修士可信嗎?”
斗岳狹長的眼睛一瞇,只漏出一條縫隙,陰惻惻答道:“回少主!這些人族修士在我看來都不可信,不過無利不起早,在我召集他們之前,這些人族修士都或多或少都懷有些竊寶的心思,明里暗里自行去試探過蕭風(fēng)齊他們不少次,不過在我看來皆是小打小鬧罷了!現(xiàn)在人一多,這些狡猾如鼠的人族修士心思倒是都活絡(luò)了起來,像是眼前沒有他們不敢做,不能做的一般!”
無淵沒有說話,一旁的瞳狼接過話頭,輕聲說道:“少主!這些散修皆是亡命之徒,毫無底線可言,拉攏他們怕是弊大于利,在屬下看來,事后不如請強巴前輩...”瞳狼抬起左手,宛若刀鋒,暗自比劃了一下。
無淵點點頭,揮了揮手,斗岳與守闕便退了出去。
待兩人走后,無淵才又開口道:“事后,斗岳與守闕也不必留了!”
瞳狼眼孔一震,聽見無淵冷厲的語氣,立馬拱手回道:“是!少主!”
在陸琮他們房間里,陸琮纏著呼倫惲要他拿出刀石,幫他磨一磨劍胚,想讓它看上去更像一把劍,呼倫惲手里沒事,說試就試!
劍胚來回磨動,刀石上火花四濺,呼倫惲上手磨了半天,卻也不見劍胚有任何變化,過了會,呼倫惲便將劍胚遞給了陸琮,無奈說道:“三弟啊!你這劍胚大哥怕是磨不動了!”
陸琮見呼倫惲花了大力氣也不見什么結(jié)果,心里有些失望,不過還是有些不死心,謝過呼倫惲之后,又拿過刀石,自己蹲在一旁一點一點磨了起來。
易初道人盤腿打坐于床鋪之上已經(jīng)許多天了,仿若龜息一般,沒有任何舉動,其余三人見易初道人像是進(jìn)入了某種玄妙狀態(tài),也沒打擾他,不過是守在一旁護(hù)法。
蕭風(fēng)齊近日則是有些煩悶,但習(xí)慣了喜怒不形于色,只見他又拿出酒葫蘆喝起酒來,且離升龍洲越近,蕭風(fēng)齊便喝得越兇,這會兒就已經(jīng)倒在了床鋪之上,呼呼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