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為防盜章“我懂！”常相思道,“我也是鄉(xiāng)下人,我當(dāng)然懂。山里人窮,沒錢結(jié)婚找老婆,所以是用買的。一條蔡家溝的都是親戚,他們會互相幫忙。他們不懂法，只曉得自己了錢買的東西,就不能被別人白白拿走了。”常相思道，“那家人買我媽了六千,我爸要還他們八千，他們都不愿意,他們不要錢，就要個老婆。這里的警察都是附近的人，拐個彎就是認(rèn)識的，我爸找我家那邊的警察帶著過來要人，那邊蔡家溝一溝的人來搶回去了。后來是飛哥不忍心看我爸這樣,托了人去問了口信，那邊的人說,看在飛哥的面子上，讓換人。”

    “你懂，你既然懂你還來找飛哥？”白文元嗤笑，“你這種行為，柿子撿軟的捏是吧？”

    “我想來想去,只有飛哥有可能會幫我?！背Ｏ嗨嫉?“他是個好人,他本來可以不管我的，但是他還是來接我了，給我安排住的地方。”

    “他是個好人，你就要盯著他往死里弄？他要是真幫了你，他在這個地頭，就呆不下去了。你信不信？”白文元看著常相思。

    “那你要幫我嗎？”常相思眼睛里含著淚，更顯得又大又黑，仿佛一塊最最純粹的黑水晶。

    白文元看常相思坐得挺直，更顯得腰細(xì)，頸項曲線柔和，特別是那一雙眼睛，仿佛會說話一般。白文元想，這姑娘還不會賣弄風(fēng)情，如果她會，不知會是怎么樣的好滋味。

    白文元重新抽出一根煙來，含在嘴巴里，拿著打火機沖常相思。常相思不明白，白文元道，“給我點煙?！?br/>
    常相思忙起身，抖著手打燃打火機，舉到白文元嘴邊。白文元近看著常相思，皮膚真好啊，年輕而充滿了膠原蛋白，似乎看不見毛孔一般，他伸手?jǐn)n住火焰，低頭深吸一口，抬手拿了煙頭，緩緩將煙吐在常相思臉上。常相思心里是討厭這樣的動作，可她沒躲開，收了打火機，道，“我去幫你燒熱水——”

    白文元心里贊了一聲，還真機靈，馬上就曉得要討好人了。

    鄉(xiāng)下派出所的設(shè)施設(shè)備非常簡陋，常相思沒找到熱水器和洗漱用品，幸而翻出來一個老電熱水壺和幾個塑料盆桶，她收拾干凈燒好熱水放在衛(wèi)生間，去請白文元梳洗。白文元拿了干凈衣服和毛巾走進去，看常相思鼻尖上細(xì)細(xì)的汗珠，笑了一下。

    常相思不知道他笑是什么意思，看半掩著的衛(wèi)生間門，心里好慌張，又匆匆忙忙去另外一間空屋子。屋子里堆的東西很雜亂，她整理出一小塊地方，找了幾張木板拼成一張簡易的床，這才松了一口氣。

    衛(wèi)生間門打開，常相思探頭，白文元裸著上身，一邊撥弄頭上的水珠，一邊走出來。年輕男子的身體瘦而結(jié)實，一條條肌肉在胸腹之間隨著他的動作而出現(xiàn)，里面仿佛藏著非常強大的力量。

    “我把衣服放桶里，你幫我洗洗！”白文元隨意道。

    “好的。”常相思心里安了幾分，此刻，她不怕他使喚他，她就怕他不理她。

    常相思拿了自己的衣服鉆進衛(wèi)生間，門關(guān)上，鎖得死死的。

    白文元嘖了一聲，小丫頭片子！

    白文元拿了手機，半躺在床上，翻出一個電話號碼來，撥通。

    電話通了，那邊的人一頓臭罵。

    白文元聽了一會兒，不耐煩道，“給你罵幾句，行了??！我這邊還有事！”

    “有鳥事，說了在山腳下聚頭，都到齊了，就差你！”男子罵罵咧咧。

    “這次，我準(zhǔn)備扮演一下救世主的角色?！卑孜脑獞醒笱蟮?，“稀奇——”

    “救世主？”男子更生氣了，“你不是又被哪個妖精給勾住了吧？白文元，我告你，你再這樣——”

    “不是妖精，是個村里的小芳！”白文元笑嘻嘻道，“她眼淚汪汪地看著我，叫我?guī)退阏f我能拒絕嗎？行了，就這樣，這次你們隨便玩，我報銷。下次，下次我再重新安排——”

    “你被你爹收拾，兄弟們怕你抑郁，好不容易湊齊了要陪你解解悶，你倒好了，跑去追姑娘去了。你耍我們的吧？”電話那頭的人幾乎是在咆哮了，“你要什么樣的姑娘你說，我上天下地給你翻出來，你信不信？”

    “哎呀，你找那些人就別說了，一個個扭捏做作得要死?！卑孜脑?，“原生態(tài)，懂嗎？我他媽要的是原生態(tài)——”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詛咒，白文元聽了一會兒，也沒新詞了，干脆掛了電話。

    電話不歇氣地響了十來次，白文元理都沒理，那頭終于放棄了，發(fā)來一個短信，“大哥，你至少得告訴我們，你到底在哪兒呢？”

    白文元看了短信丟開手機，精神有點興奮，還不太睡得著，翻身坐起來走出去，卻見常相思已經(jīng)洗漱完畢，坐在一個小馬扎上，身前擺了個大塑料盆，用力地搓洗著。

    常相思的頭發(fā)及肩，隨著她的動作，發(fā)梢晃蕩著，像一只小手，勾著白文元走近過去。

    白文元伸手拍拍常相思的肩膀，常相思沒抬頭，抽噎了兩聲。

    白文元雙手扣在常相思臉頰上，用力將她的頭抬起來，卻見一張滿是淚痕的臉。

    白文元覺得自己真是禽獸，面對這樣一張稚嫩而悲傷的臉，他居然想的是，如果干|她的時候她哭成這樣，應(yīng)該有多爽。

    次日一早，常相思早早醒了，她整晚沒怎么睡著，眼睛下面掛了兩大黑眼圈。

    她幫白文元準(zhǔn)備熱水、毛巾，又把晚上晾曬后干了的衣服收起來疊好，收拾完，才見白文元打著哈欠去梳洗。白文元好像很不習(xí)慣這里的環(huán)境，撞上低矮的門的時候，還罵了句臟話。

    飛哥來得挺早，用力拍著門板，常相思仿佛得救一般跑過去開門。

    “起挺早的??！”飛哥將手里拎的幾個大饅頭交給常相思，“沒有賣早餐的，我從家里帶了幾個大饅頭過來，將就吃吧！”

    “謝謝飛哥?！背Ｏ嗨几屑さ?，“飛哥坐吧！”

    飛哥探頭往兩個房間看了，見是兩張分開的床，神情輕松了些，“我吃過了，你們趕緊吃，吃完我先帶你們?nèi)ブ車湟蝗?。逛完了，就知道死心了！?br/>
    白文元從衛(wèi)生間出來，常相思將他屋里的桌子擦干凈，將裝饅頭的袋子鋪開，又去倒了兩杯熱開水，招呼白文元道，“白大哥，吃飯吧！”

    白大哥？白文元看著常相思，多新奇的叫法??！

    白文元笑了，抓起饅頭咬了一口，對飛哥道，“蔡家溝離這里多遠呢？”

    “先開車，走一段土路，大概得一個小時。然后下車，走山路，又一個多小時吧！”飛哥道，“岔路多，溝壑多，沒人帶的話，走不出來。”

    白文元盯著常相思，她眼睛眨都沒眨一下，顯然沒被嚇怕的，她道，“我家周圍也是山，我從小就在坡坡坎坎上跑來跑去的，我不怕?！?br/>
    飛哥點頭，“那行！不過先說好，今天我?guī)銈児湟淮?，以后，我再不管你們的?！?br/>
    “我懂，就是這樣，已經(jīng)很麻煩你了?！背Ｏ嗨加昧ν滔吗z頭，她得多吃。

    吃完早飯，飛哥載著兩人慢悠悠從山坳口往里走。

    昨天晚上太黑，常相思沒看清楚，現(xiàn)在晨光大亮，展現(xiàn)在她面前的是一個荒涼而貧瘠的世界，眼目所過之處，只有莊稼地里有幾分綠色，之處的山頭，一片寂靜的黃色。

    常相思第一次見蔡炳坤，半晌沒說得出話來，后來悄悄和鐘院長說，“你覺得咱們醫(yī)院招這樣一個美人，合適嗎？”

    “他專業(yè)能力很強?！辩娫洪L倒是很看得開，開玩笑道，“你不要歧視他?！?br/>
    “我是怕會有麻煩?！贬t(yī)院這樣陰氣十足的場所，病人多，醫(yī)護人員多，糾葛本來就不少，如果這一群人里再多了幾分桃色，那各種緋聞便會爆發(fā)出來，“不便你管理醫(yī)院。你也不想天天有女醫(yī)生女護士坐你辦公室哭吧？或者那些女醫(yī)生女護士的男人來醫(yī)院堵人？”

    “所以我把他安排在你辦公室了，你幫我看著他，好好帶他?！辩娫洪L對常相思倒是極放心。

    常相思被鐘院長強行攤派了任務(wù)，不能反抗就消極處理，她慣常并不是多熱心的人，也只在空閑的時候和蔡炳坤言語一二。

    “你忘記帶手機呢？院長打你電話一直不通，就讓我出來找你，他想和你談一談?！辈瘫ど碜藘?yōu)美，體態(tài)修長，皮膚呈現(xiàn)一種美玉的色彩，可能是剛爬了樓梯，小口喘氣，唇紅得發(fā)亮，“我從后面住院樓一直找到這邊綜合樓來?！?br/>
    “我剛有空，溜出來歇會兒?！背Ｏ嗨嫉?，“麻煩你了?！?br/>
    “不麻煩，我也趁機偷個懶?！辈瘫た闯Ｏ嗨嫉念^發(fā)緊束在腦后成一個丸子，耳邊飄了兩縷黑發(fā)，發(fā)絲上一層細(xì)細(xì)密密的小水珠子，“你怎么不打傘？一個人跑出來淋雨呢？可別感冒了。”

    “嗯，知道?！背Ｏ嗨茧S口道謝，“你吃完飯了？”

    “當(dāng)然吃了，這都幾點了啊！”蔡炳坤也走進雨里，“你吃了沒？”

    “沒吃?！?br/>
    “怎么？心情不好呢？”蔡炳坤關(guān)切道，“我出去幫你買點什么？”

    “別麻煩了，只是太累了！”常相思將手揣在衣兜里，“過了這個勁兒就好了。”

    蔡炳坤微微一笑，并不在意常相思的冷淡。常相思轉(zhuǎn)身走進樓梯間，蔡炳坤回頭走在她身側(cè)，一邊下樓一邊道，“科里同事起哄，要為我們倆去北部縣踐行，周六晚上聚餐。餐廳已經(jīng)定好了，地址到時候我發(fā)你微信上?！?br/>
    常相思不是很有興趣，蔡炳坤卻對這些集體活動很積極熱情，每次總要邀請常相思。

    “不喜歡聚餐？”蔡炳坤沒得到常相思的回答，關(guān)切道。

    常相思轉(zhuǎn)頭看蔡炳坤，“不是?！?br/>
    常相思平日不愛和人聊天說話，看著有點冷，但她的眼睛瞳孔又黑又亮，看人的時候直接對上別人的眼睛，且不知閃避。鐘院長曾經(jīng)說過，她看人的方式過于犀利，仿佛手術(shù)刀一樣直直插|入人的心臟，大多數(shù)人被這樣直接的看會覺得被冒犯了而不喜歡。常相思平時很注意，視線不在人臉上停留超過五秒，但蔡炳坤對她的態(tài)度，卻讓她不得不認(rèn)真看。常相思的眼睫毛被春雨滋潤，雙眼中略帶一點疲憊和憂傷，仿佛不可觸及的深淵，蔡炳坤完全沒有躲避常相思的視線，反而對了上去。

    “那咱倆單獨聚？”蔡炳坤看著常相思提議。

    常相思偏頭，蔡炳坤的眼尾略上挑，瞳孔略有些褐色，襯著白皮膚，居然有些異域風(fēng)情。常相思覺得這雙眼睛有點熟悉，一時間又想不起來，皺著眉頭走出樓梯間進醫(yī)院走廊。

    室內(nèi)暖氣十分足，她隨手脫了羽絨服掛在胳膊上，一邊整理白大褂一邊道，“還是大家一起聚吧！蔡醫(yī)生，我先去找院長了，再見。”

    “再見?！辈瘫ふ驹谧呃缺M頭，看常相思纖細(xì)的背影半晌，摸出一顆煙去陽臺抽。

    常相思走到院子辦公室外，敲了敲門，幾秒鐘后推門進去。

    “小常啊，坐——”鐘院長放下手里的資料，抬了抬眼鏡，看常相思滿臉疲憊，關(guān)切道，“累了啊？”

    “鐘老師，你找我？”常相思坐到鐘院長對面，看他手邊是一疊報表資料，正上面第一張就是自己的。鐘院長是常相思在醫(yī)大的老師，為人十分風(fēng)趣幽默，對待學(xué)生和下屬一視同仁，常相思尊敬這位長輩，也親切地稱呼他為老師而非院長。

    鐘院長讓常相思自己倒水，詢問了一番最近的工作情況，聊了幾分鐘生活瑣事，這才道，“院里安排你和小蔡去北部縣支醫(yī)，那個申請表，你還沒交上來?！?br/>
    “去年是去的北疆那塊，今年怎么就調(diào)整到北部縣了？”北部縣在平城市鄰省，和平城在地圖上的直線距離不過三四百公里，但因多山且貧瘠，是有名的國家級貧困縣。按照慣例，市中心醫(yī)院支醫(yī)要么去非洲，要么去都是國內(nèi)千公里之外的基層醫(yī)院。

    “你還嫌太近了？”

    “我想等一年，換別的地方去?！背Ｏ嗨枷肓艘幌?，開玩笑道，“確實太近了，我怕人說老師你護短?！?br/>
    “你現(xiàn)在這個年紀(jì)，正是鍛煉鍛煉挑大梁的時候，晚一年就要少好多機會?！辩娫洪L眨眼，“趁還沒男朋友，沒結(jié)婚，沒生小孩，把自己簡歷刷漂亮點?！?br/>
    “我知道?！?br/>
    “那為什么不交申請表?！辩娫洪L不解，“小蔡昨兒就把表給我遞過來了，就等你。對了，你覺得小蔡這人咋樣？”

    “挺好的，專業(yè)很強，工作很負(fù)責(zé)，我們配合也不錯?！?br/>
    “裝糊涂呢吧？”鐘院長取笑，“我是看這小伙不錯，特意安排在你辦公室，你就沒近水樓臺的想法？”

    “老師，你是沒見自他來后，我辦公室里就差成菜市場了，一會兒來個小護士送零食，一會兒來個女病人問病歷。還有那些膽子大的，直接跑去公寓那邊送水果，送飯菜，真是盛況空前。這競爭也太大了，我不參與?！背Ｏ嗨夹?，“再說了，我不喜歡倆都是醫(yī)生，忙起來沒法照顧家庭?！?br/>
    “借口！你啊——”鐘院長搖頭，“要三十了吧？別把自己硬生生逼成老姑娘了——”

    常相思笑出聲音，“不會，我自己有考慮?！?br/>
    “過去的事情該過就過了，別一直放不開。這申請表我能拖一周，你回去再好好想想，千萬不要蹉跎了。我培養(yǎng)一個女學(xué)生不容易，上點心——”

    “謝謝老師，我會好好考慮的?！背Ｏ嗨嫉?，“我會對自己負(fù)責(zé)的?！?br/>
    常相思對鐘院長做了種種保證，才得以脫身。出了院長辦公室，常相思松了一口氣，返回辦公室拿手機。

    “回來了？”蔡炳坤翻著辦公桌上的病歷，“院長又在做你的思想工作了？”

    常相思把白大褂掛柜子里，穿上羽絨服拉拉鏈，“嗯?！?br/>
    “你那申請表還沒交，是有別的什么想法嗎？”蔡炳坤看常相思，常相思人瘦，但是胸口有料，腰也細(xì)細(xì)的。

    “沒呢，我得再想想！”

    “怎么？有男朋友了，舍不得兩地？”蔡炳坤開玩笑道，“北部縣蠻近的，再說了，半年時間而已，熬熬也就過去了?！?br/>
    常相思抬頭看蔡炳坤，定定道，“我沒男朋友?！?br/>
    “怎么會？”蔡炳坤好看的臉笑了，“相思，你可是非常有魅力的?！?br/>
    常相思不想談這個問題，打開辦公室門，再次道，“我今天先下班了，有事情打我電話，再見?！?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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