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的一聲長啼,黑影劃過,一名百蠱門的弟子躲閃不及,臉上被抓出了一條血痕,還未待他回過神來,幾只烏鴉便已飛到,他百忙之中揮起手中的一柄藥鐮,刷刷兩下將那幾只烏鴉攔腰斬斷。然而,更多的烏鴉卻在向眾人惡撲而來。
“哼,血鴉祭靈教也就只能役使這些東西?!鼻嗥牌挪恍嫉氐溃壷冈诳谥幸淮?,一聲唿哨響起。只聽四周紛紛傳來“搜搜”的聲音,緊接著奇事陡變,空中的血鴉頓時分成兩撥,相互殘殺起來。原來青婆婆先前放出去的“鬼影螟蛉”,在她這聲唿哨的命令下,迅速地潛入進一些血鴉的體內(nèi),操控著那些血鴉和同類之間進行廝殺。
血鴉是苗疆深山中一種嗜血好斗的禽類。同一般食腐的烏鴉不同,血鴉不但喜歡攻擊活物,而且極易受到鮮血的刺激。因此,相互間的殘殺不但沒有削減其它血鴉的攻勢,反而使它們更加瘋狂,一時間夜空中處處充斥著血腥味和振翅啼叫的聲音。
然而,青婆婆操縱的“鬼影螟蛉”卻并非尋常蠱蟲,它不但能操縱活物為己所用,甚至還能隨時更換寄主。如此,即便寄居的血鴉死亡,他們?nèi)阅軌蚣纳谄渌f的身上,不死不休。
“鬼影螟蛉”縱橫空中,隨時更換著寄主,只見空中血鴉叨啄撕抓,纏斗在一起,不時有落敗者掉落在地,早已經(jīng)顧不上攻擊百蠱門的人,過不多時,竹巖山寨青石道上與兩側(cè)的房屋上便鋪滿了大大死掉的血鴉尸首。
“咚咚咚”
如雷般的鼓聲仍在響著,似乎并不曾因為血鴉的失敗而有半分停歇。媚籬顯然也清楚這一點,所以她并沒有將聚集來的紅蝶向血鴉發(fā)動攻擊,甚至做了一個手勢制止住了一些想要出手攻擊血鴉的弟子。血鴉的事媚籬交給了青婆婆,而她則和其他人冷冷地漠視著血鴉的相互廝殺,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血鴉間的殘殺尚未結(jié)束,竹巖山寨的大門處便傳來一陣嘈雜之聲。
只見數(shù)十頭野狼雙目閃閃地向眾人狂奔而來,口中不斷發(fā)出喘息聲。又有十余只黑豹咆哮著沖向人群,它們的尖牙利爪在夜幕下寒光閃閃。吼叫聲傳來,狼群后還有數(shù)頭高大的黑熊來勢洶洶。
這才僅僅是個開始。
媚籬冷哼一聲,她左手一揮,停在木偶指尖的那只紅蝶雙瞳突然一亮,接下來漫天的紅蝶都仿佛受到召喚,紛紛振翅飛向那群狂奔而來的猛獸。誰也無法想象的是,那些紅蝶居然以迅捷的速度飛行著,似乎先前它們的那種正常蝴蝶飛行的速度已然被拋棄,它們快速地飛行著,在夜空中劃出一條條赤練。
但是,這種速度在媚籬看來已經(jīng)慢了不止一倍。
“動手?!彪S著紅蝶的飛動,媚籬一聲清叱,只見百蠱門眾人或是打開手中拿著的瓶瓶罐罐,或是揮動衣袖,一時間光影閃動,蠱蟲四散,紛紛撲向那群野獸。
盡管受到了“喚獸鼓”鼓聲的影響,速度減慢了許多,但是百蠱門役使的蠱蟲的速度還是很迅捷。
渾身是吸盤,長有六只眼睛的綠毛蟲;碗口一般大,背上長有人面花紋的蜘蛛;約有三寸長,通體金色的雙頭線蛇;沒有眼睛,豆大般通體雪白的蟲;長有綠色茸毛,全身鮮紅的多足蜈蚣
許許多多奇形怪狀、令人作嘔的蠱蟲因為速度的減慢多少露出了一些形跡。
然而,這并不妨礙它們大開殺戒。
盡管被屠殺的對象并非人類。
蠱蟲啃噬的聲音破空而起,隨之而起的是被蠱蟲團團裹住的猛獸所發(fā)出的哀嚎和咆哮。數(shù)不清的蠱蟲將狼群、黑豹和黑熊裹住,即便它們皮糙肉厚,卻仍擋不住那些蠱蟲鉆入皮肉里噬肉吸血。眼看著那些古怪細的蠱蟲鉆入體內(nèi),這些平日里橫行山林的猛獸一時間也是無計可施,血肉、骨髓盡數(shù)成為蠱蟲的食物,直痛得那些猛獸個個上躥下跳、嚎叫不止,而它們慘叫的聲音在夜幕下聽起來分外可怖。可是,就算那些猛獸再力大無窮,卻也擋不住這么多劇毒無比、威力驚人的蠱蟲的攻擊,它們再怎樣橫沖直撞、又抓又咬都是徒勞的。
猛獸確實是可怕的,但是它們卻選錯了對象。
“喚獸鼓”召喚來的猛獸終究還是難以抵擋百蠱門的蠱,才一會兒的功夫,無論是天上的血鴉還是地上的野獸都通通成為了蠱蟲的獵物,竹巖山寨的地上到處都是鳥獸的尸首,它們或是血肉與骨髓被吸干,唯有干癟癟的表皮;或是皮肉被啃噬得千瘡百孔,血流成河;或是全身被撕裂成為數(shù)段,內(nèi)臟全都不翼而飛。
好可怕的蠱蟲,好可怕的百蠱門。
眾人心滿意足地收回了各自的蠱蟲,唯有媚籬卻一言不發(fā)地做了一個手勢,只見那只很是特別的紅蝶在她的木偶的手邊飛了兩圈,其它的紅蝶紛紛東一群、西一群地四散開來,仿佛并不因為消滅這些野獸而感到輕松。
“咚咚咚”
“喚獸鼓”仍在響著,這也意味著祭靈教召喚猛獸的意圖尚未停止。
那么接下來的又是什么呢
百蠱門的人卻并不做任何無謂的猜想,畢竟蠱術(shù)了得的他們根本就不用像普通人一樣擔(dān)心這件事。
來的猛獸再多又有什么用
他們只需做一件事殺
“咚咚咚”
伴隨著鼓聲響起的是一片嘰嘰喳喳的鳥叫聲,還有震耳欲聾的熊咆狼嗥。這些聲音混在一起,顯得嘈雜無比,更像是一只無形的手在茂密的林海中攪起陣陣狂風(fēng),劈頭蓋臉地刮來,刮得眾人手中的火把幾欲熄滅。
當然,這種陣勢只能嚇嚇普通人或是江湖中的那群烏合之眾。
天天與毒物和蠱蟲為伍的百蠱門眾人卻是覺得不值一哂。
這,就是實力的差距。
狂風(fēng)襲來,刮過沾滿血腥的人獸尸體,刮過在地上仍在痛苦翻滾的人們,冷漠地掠起了一陣煙塵,也傲慢地撒落了幾片花瓣。
紅的,鮮艷如血。
黃的,澄澄似菊。
藍的,幽邃若夢。
花瓣的形狀很是奇特,似盾非盾,似舌非舌,上面還帶有繁復(fù)的紋樣,說是像蛇的頭顱似乎更為貼切。
就這么幾片花瓣的隨風(fēng)飄落卻帶給了媚籬無比的震撼。
她人雖然還是十分木然,但肩頭上的木偶猛地一震,仿佛見到了什么可怕的東西,只聽嘶啞的聲音從木偶的口中發(fā)出,隱隱地居然帶著恐懼,道:“這這是幽冥花”
她的聲音還未落,夜空中就飄來了一陣花雨。
是的,花雨,三色的花雨。
紅如血,黃如菊,藍如夢,三種顏色的花瓣交織成最絢麗的雨漫天飄落。如雪般飄逸,更加如雨般瀟瀟,這就是花的雨,來得太急。
沒人知道它們從何而來,但誰都曉得它們即將在此落下。
“不好”,“啊,這是幽冥花嗎”,“主人,這可怎么辦”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花雨,百蠱門眾人一改先前陰鷙緘默的態(tài)度,換成了一副慌亂的神情。
因為,他們知道幽冥花的可怕。
苗疆的蠱其實并不簡單,雖然蠱都是用蟲煉制而成的,但很早就有精研蠱術(shù)的高手根據(jù)蠱形成的原因及過程改用植物進行煉蠱,從而獲得了威力強大的蠱種。不過,用植物煉制的蠱是很難得的,這不但要求煉蠱者蠱術(shù)的造詣達至登峰造極的地步,更是需要煉蠱者在深明制蠱時所用植物的習(xí)性的基礎(chǔ)上將蠱術(shù)融入其中,甚至將植物當做蟲對待進行煉制。因此,用植物煉成的蠱是很難求的,即便是苗疆精研蠱術(shù)的各個門派也沒有幾人成功,就算是有成功者也是百多年前的人物。
幽冥花就是這樣的一株蠱花。
花開三色,奇毒無比,而且還會通過大量的繁殖使有毒的花瓣漫天飛舞。凡是花瓣落到的土地上,都會在數(shù)日內(nèi)長出一株開有三色花簇的幽冥花;凡是身上沾到這種花瓣的人畜或是蠱蟲,都會在瞬間全身腐爛而死。
幽冥花會隨風(fēng)飛舞,更會主動地對生靈發(fā)動攻擊。
因為每一片花瓣都是活的,而且數(shù)量越多活性越強。
不管你相信還是不相信,這都是真的。
但媚籬不是一個喜歡拖拖拉拉的人,所以盡管她也為祭靈教會有幽冥花這件事感到震驚,但她迅速鎮(zhèn)定了下來,她絕不能讓幽冥花的威力顯現(xiàn)出來。
木偶的右手在空中畫了一個弧,只見那只最大的紅蝶隨著它這一畫,在空中頓時停住,然而鮮紅的兩翼卻在緩緩地開合著。其它的紅蝶也仿佛受到召喚,迎著幽冥花的花瓣飛去,在蹁躚花海中舒展著雙翼。
夜空中立即涌現(xiàn)出一片又一片的銀光,星星點點,斑斑駁駁,如同一片明星,又如天河一條。
那是紅蝶翅膀上的銀色粉末,在紅蝶舒展雙翼時抖落。
銀色的蝶粉宛如活的一樣,徑直撲向那漫天的花雨,赫然將那些飄舞的花瓣擋住。
媚籬的聲音變得極為陰冷,左手一指地上中毒的眾人,道:“百蠱門弟子聽令,立即取走這些人身上的震天神破雷?!?br/>
“快”看見眾人稍有遲疑,媚籬頓時厲聲敦促。
百蠱門眾門人也是平日里訓(xùn)練有素的,聽得門主有令,立即紛紛上前將慕容逸塵他們懸掛在腰間的“震天神破雷”取走。
眾人雖然飽受“金蠶蠱毒”的折磨,但是心里卻都明白,眼睜睜地看著“震天神破雷”被百蠱門搶走,都不由得萬念俱灰,暗道:“完了,沒想到震天神破雷不但沒能用來對付賊人,反而就這么送給了他們,那些遇難的兄弟算是白死了?!?br/>
天津https:.tetb.看更多好看的小說! 威信公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