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早就說過，在我面前少來這一套，”劉悠還想起當(dāng)年第一次見秦淑時，那時她還是教坊司的人，被老子劉錫辰給弄了過來，當(dāng)時也不自覺的流露出職業(yè)病一般的魅惑表情，結(jié)果被劉悠給板起臉來一番狠訓(xùn)。

    “這幾年金玉堂多虧了你，這是實話實說，我是要多謝你的?！眲⒂普f著，對秦淑抱了抱拳，雖然是坐著，但對于秦淑這樣身份的人來說，劉悠已經(jīng)算是“禮賢下士”到了極點(diǎn)，趕忙連道不敢當(dāng)。

    劉悠卻接著道：“秦掌柜，這三年多來我自問也不曾虧著你，如果方便的話，可否告知你現(xiàn)在有多少身家？”

    秦淑不明其意，但還是老實答道：“您是大方的東家這沒的說，天下也找不到您這么做生意的，而奴家平時也沒有花費(fèi)的地兒，這些年也有個二三十萬兩的存銀吧?！?br/>
    “二三十萬兩，也不算少了，那秦掌柜可還有什么打算，或是就這么在金玉堂做一輩子？”劉悠品著茶，淡淡問道。

    可惜茶雖是好茶，但卻太苦，人生已經(jīng)夠苦，所以劉悠還是偏愛花茶更多。

    劉悠能淡定的說，但秦淑聽起來就淡定不了了，這分明是要趕人的意思?。〗鹩裉秒m是劉悠的產(chǎn)業(yè)，準(zhǔn)確的說是果果的產(chǎn)業(yè)，當(dāng)時的銀子可都是果果出的，但這二位除了開張那會還算“忙活”了一陣，其他時候哪見得到他們?nèi)耍?br/>
    秦淑不是東家，但金玉堂就像她的孩子一般，看著它一步步成長，在天都城打出名氣，分號在各地的建立，與同行間沒有血腥的廝殺，她是真的累在其中也樂在其中。她很希望自己能夠某一天看到金玉堂能開到四大帝國甚至清秋城去，成為天下最大最高檔次的青樓！

    但聽劉悠的話中意味，似乎是不想用自己了，盡管自問沒有做錯什么，但這個世界就是這樣，不一定有錯才不讓你干，而真的犯錯了也不見得就不讓你干。

    秦淑作為一個女人，而且是年紀(jì)已經(jīng)算是頗大的女人，其實能走的路并不多，或是找個或官員或富商嫁了，也算下半輩子無憂。但就算嫁了最多也只能是妾，遇到好一些的主母也就罷了，若是遇到那種強(qiáng)勢又雞賊的那處境可比下人還要不如！秦淑這么多年什么樣的男人女人沒見識過，動了真情拋家舍業(yè)浪跡天涯的有沒有？肯定是有，但這種人全天下可能也找不出三五個來，跟皇帝的稀有程度是一樣的！

    就如同剛才秦淑所言，她的身家已經(jīng)是很多人難望項背的，一般的商人能有個十萬兩的家底就已經(jīng)算是富甲一方了，她有這雄厚的本錢又何必再傻傻的去看男人的臉sè？所以不知不覺當(dāng)中，秦淑已經(jīng)把自己的未來也好，志向也好，都放在了金玉堂上，她從未想過離開，更沒有想到過會“被離開”。

    “東家是覺得奴家做的有什么不對的地方嗎？還是覺得每年分給奴家的銀子多了？”秦淑的語氣很難說是低落還是失望亦或是憤怒，按說她也是見慣世情的人，但此時她確實失態(tài)了。

    劉悠見場面有些冷，才發(fā)現(xiàn)是對方誤會了自己，微微尷尬道：“秦掌柜想岔了，金玉堂總號一年能有百十萬兩的進(jìn)賬全是你的功勞，這點(diǎn)我和果果著實汗顏，所以絕沒有過河拆橋的想法?！?br/>
    秦淑疑惑道：“那您是什么意思？其實奴家在金玉堂并非是為了銀子，即便少爺一文錢不給我我也是樂意繼續(xù)留在金玉堂的！”

    劉悠連忙笑著擺手道：“那可不成，別說那銀子就是你應(yīng)得的，我要按你的說法白使喚你別說我自己心里過不去，樓子里的姑娘還不得背地里指著我的脊梁骨罵我？”

    果果也笑著點(diǎn)頭道：“便是我也不答應(yīng)，秦姐姐憑什么白給你掙銀子？”

    “小姐折煞奴家了，那二字可切莫再提，被外人聽見是要罵我不分尊卑的！”秦淑饒是一副七竅玲瓏的心肝，也實在不清楚眼前這二位是唱的什么雙簧。

    果果卻不干了，豪爽道：“叫聲姐姐怎么了，你的年紀(jì)比我大，做生意的本事也比我強(qiáng)，難道還要我叫一聲秦姨不成？”

    劉悠見秦淑還要說話，心里知道要讓兩個女人較起真來那今兒就不用說別的了，自己出去兜一圈吃個晚飯回來肯定還是各說各的！

    “行了，果果你愛叫就叫吧，秦淑你也可以應(yīng)著，但僅限沒有外人的時候，別引起不必要的麻煩?！眲⒂七@話算是拍板了，果果自然認(rèn)同，秦淑而已知道他是說一不二的人，只好應(yīng)下，但心里卻認(rèn)為這是少女一時的興趣所致，也不敢當(dāng)真。

    “今rì我們來是有兩件事要說，”劉悠切入正題道：“一是我準(zhǔn)備在清秋城籌備金玉堂分號，清秋城的各種關(guān)系有果果來打點(diǎn)，你仍然只要負(fù)責(zé)生意方面的事情即可。”

    秦淑聽到這里不由得兩眼放光，聲音都有些激動，起身道：“這也是奴家一直以來所想，只是覺得清秋城不是普通地方，關(guān)系錯綜復(fù)雜，想把分號開到那里不是光憑銀子就可以的！既然小姐能夠協(xié)助，那奴家必定誓死以報！”

    劉悠撲哧一聲笑出來，“我要你誓死做什么？好好幫小爺賺銀子才是正經(jīng)！不過此事不急，一來那邊的事情要有一個籌備期，二來天都城還離不開你，你要找到合適的接替你的人才可以。一年，我給你一年時間培養(yǎng)一個接班人，然后你就去清秋城。如果做得好，我會把金玉堂總號放在清秋城，而你，可以擁有整個清秋城一成的份子！”

    秦淑微忖半晌道：“一年時間是有些緊了，但雅琳那丫頭這兩年跟著我也開始學(xué)習(xí)一些東西，本來是打算讓她去管理一處分號的，既然少爺您這么說，我就再打磨打磨她讓她接手天都城這邊?！?br/>
    雅琳是金玉堂首屆花魁，容貌自不必說，琴棋書畫吹拉彈唱也無一不jīng。這位姑娘本是出身官宦人家，但祖父因罪入獄被斬，不僅家產(chǎn)被抄沒而且男丁發(fā)配女子入教坊司，當(dāng)年她才七歲。之后被秦淑看中傳授各種技藝，秦淑籌建金玉堂的時候也把她給帶了出來，一是有感情，二是金玉堂也需要一個招牌。

    也許是自幼和秦淑生活在一起的原因，雅琳雖然稱得上sè藝雙絕，但卻對男人和金銀并沒有什么太大的興趣，這幾年雖然沒有到賣藝不賣身的地步，但即便接客也只是她能看得上的年輕才子，想靠錢財成為入幕之賓的是一個也沒有。

    但越是沒有，那些有權(quán)有錢的人反而愈加上桿子追求雅琳，能與雅琳姑娘一夜chūn風(fēng)那說出去得多有面子！小棒子知道這點(diǎn)后曾與雅琳密談了一番，然后總號有價值的情報竟大多數(shù)是這位花魁給套出來的……

    劉悠自然是知道這事兒的，但若是明年讓雅琳接手了天都城總號，那就等于生意和情報都交在了她的手里，如果一旦出事，后果不堪設(shè)想！但劉悠回頭一想那也是一年后的事情了，大不了到時候自己再和那姑娘談?wù)?，合不合適再另行議論。

    “這是第一件事，我相信你會做得很好。”劉悠跳過這個話題，接著說道：“至于第二件事，我只給你交個底讓你有個準(zhǔn)備，至于什么時候開始完全在于你，怎么做也完全在于你。”

    “少爺請吩咐！”在秦淑看來，把總號開到清秋城去已經(jīng)是很重要的事兒了，難道這件事還要更加重要？

    這件事是他和雷寂交談后想出來的，雷寂也十分支持，至于果果，你劉悠想干嘛就干嘛她才懶得管……

    秦淑聽完劉悠的話，有些迷惘道：“此事說難不難說簡單也不簡單，但真的有這必要嗎？”

    劉悠點(diǎn)點(diǎn)頭，深切道：“天有不測風(fēng)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