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沉的天空下細雨綿綿。
往日里車水馬龍的街道上,一片死寂。
大街小巷與樓宇之中,看不到一絲燈火。
昏暗的房間內(nèi),林馗躺在床上,腹中強烈的饑餓感,正逐漸吞噬著他的意識。
門外又傳來一陣刺耳的撓門聲,聽得他心煩意亂,近乎崩潰。
他有股沖動,想要打開房門,與外面形如枯槁,有著尖牙利爪的喪尸拼命!
不過,他忍住了。
這些天,他透過窗戶,見過太多精神崩潰沖到大街上的可憐蟲。
這些可憐蟲嘶吼著、掙扎著,最終無一幸免,在絕望中被圍上來的喪尸,吞干了血液,扯出一地的內(nèi)臟和腸子。
最后,可憐蟲死尸詭異地站起身來,又成為了喪尸大軍中的一員。
現(xiàn)在的林馗,只想在死前,給自己留下最后的體面。
他不想變成散發(fā)著令人作嘔腐臭味的行尸走肉。
至于說活下去,在剛開始下雨的半個月前,他還是抱有希望的。
可是,直到五天前,當手機不再有信號,他也沒有等來所謂的救援。
“要死了嗎?”
他望著天花板,視線開始變得模糊,從小到大的記憶如同走馬燈般,在他的眼前一幕幕出現(xiàn)。
他的一生平平無奇,也就在高考那年,憑借自己努力,考上一所不錯的大學(xué),是他一生中最輝煌的時刻。
他本以為畢業(yè)后,能夠通過自己的努力,按部就班地升職加薪,讓操勞一輩子的父母,過上衣食無憂的日子。
同時,在自己的奮斗下,也讓自己娶一位賢惠的妻子,擁有一個幸福的家庭。
但是,對于不懂人情世故,不會曲意逢迎的他來說,這一切都成了奢望。
在公司待了兩年,他不僅被領(lǐng)導(dǎo)經(jīng)常安排臟活累活,還時不時被領(lǐng)導(dǎo)和身邊的人拉出來背黑鍋。
別說升職加薪了,工資都經(jīng)常被克扣。
就在他打算離開公司,換一份工作時,一個年輕貌美剛畢業(yè)的女實習(xí)生翁姿,被安排在了他的手下。
翁姿很文靜,很漂亮,也很有禮貌,每日見到翁姿甜美的笑容,讓他感覺昏暗的生活都有了光彩。
兩人在半年的相處中,感情越發(fā)深厚,最終私訂終身。
這半年時間,為了翁姿他毫不吝嗇,無論是金錢、時間,還是精力他都付出了極多。
他把自己所擁有的,最好的都給了翁姿。
但是,在一個月前,在翁姿結(jié)識了老總的兒子后,卻忘記了他們的山盟海誓。
最可笑的是,翁姿能認識老總的兒子。
還是由于他幫翁姿漂亮的完成工作,才讓翁姿進入了老總兒子的視線。
“林馗,我也就是玩玩,你不會當真了吧?”
在他嚴肅的質(zhì)問下,翁姿好似理所當然的一句話,讓他的心支離破碎,整個人好似失了魂般,在這間租住的房子中,渾渾噩噩度過了多日。
不過,也正是由于在房中渾渾噩噩的這幾日,才讓他避免了上下班時,被外面一刻不停的雨水給淋到。
從手機上刷到的信息來看,這場雨離奇地遍布整個世界。
并且,雨水之中似乎含有著什么致命的病毒。
絕大多數(shù)被雨水淋濕的人,都會在幾天內(nèi),皮膚如同花朵般枯萎,身體腐爛發(fā)出惡臭,最后在痛苦的哀號中死去。
最可怕的是,這些死去的人,竟然會在一個小時內(nèi)復(fù)活,變成只知道咬人吸血的喪尸!
他本來還很慶幸,自己避開了這場雨。
但是,隨著和父母失去聯(lián)系,隨著房間內(nèi)儲備的食物全部吃完,他的心越來越沉。
躺在床上,回顧過往的一切,他的呼吸逐漸變得虛弱,渾身發(fā)軟的他,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沒了,雙眼逐漸合上。
“不行!”
他猛地睜開眼睛,不想就這樣不明不白地死去。
也不知是不是回光返照,他突然有了些力氣,他掀開被子,站起身來,顧不得地面的冰冷,光著腳在房間中搜尋起來。
食物!
食物!
他翻開抽屜,打開柜子,在桌上、椅子上、床底一陣翻找。
最后,還真讓他在柜子靠著墻壁的夾縫中,找到了一個盒子。
他兩眼放光,將盒子用力打開。
可是,盒子里三萬塊的紅色鈔票,卻讓他激動的面龐瞬間凝固。
這三萬塊,是他前段時間取出,想著見翁姿父母時用的。
“當啷!”
他苦笑著將鐵盒扔在地上,在當下的世界,這三百張鈔票,和廢紙沒有任何區(qū)別。
“咚!”
心底的絕望,讓他的意識徹底模糊,眼前一黑,倒在了床上。
……
【歡迎進入超現(xiàn)實游戲】
【正在掃描玩家外貌,建立角色模型】
【初始屬性設(shè)定中】
【屬性設(shè)定完畢】
【第一個副本“喪尸大樓”搭建完畢】
【請玩家確認是否要開啟新手教程?】
【……】
【再過10秒,默認跳過新手教程】
【10】
【9】
【……】
【3】
【2】
“確認!”
睡夢中,林馗的腦海中響起一連串奇怪的聲音。
就在他迷迷糊糊間,隨著倒計時聲音響起,他下意識地說出了“確認”二字。
【新手教程開啟,請玩家在5分鐘內(nèi),消滅一只‘基礎(chǔ)喪尸’】
腦海中的聲音再次響起,他感覺自己整個人清醒了不少。
可不等他反應(yīng)過來,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他的眼前猛地一亮。
多日未亮起的燈光,散發(fā)出了陰冷的白光,將四周的墻面照射得一片蒼白。
看著四周的場景,他整個人一愣,這里并非他租住的房間。
怎么回事?
難道是在做夢?
“嗷!”
就在他疑惑間,一聲沙啞的嘶吼,在他身后響起,他猛地回頭看去。
就見到,一個眼球暴起,張著血盆大口的腦袋,出現(xiàn)在了他的眼前。
在血口的吼叫中,一股極度酸臭的綠色黏液,噴了他滿臉,讓他肚中一陣翻滾。
不等他涌到喉嚨的酸水吐出,他就被尖長的牙齒,一口咬破了喉嚨。
鮮血好似決堤的江水,從喉嚨中被眼前的怪物吸食而出,他頓感渾身冰涼,眼前一黑,昏死了過去。
【消滅基礎(chǔ)喪尸任務(wù)失敗,再次挑戰(zhàn)將在1分鐘后開啟,請玩家做好準備】
一團漆黑之中,腦海中的聲音又一次響起。
有了之前的經(jīng)歷,這次他沒有慌亂,分析起了眼下的情況。
夢境?
應(yīng)該不是。
剛才喪尸咬破他喉嚨的痛苦,讓他深刻認識到,這肯定不是做夢。
現(xiàn)實?
應(yīng)該也不是。
否則,在喪尸的撕咬下,他應(yīng)該已經(jīng)死了,變成了毫無意識的喪尸。
一時分不清自己是處于夢境還是現(xiàn)實,他也不再糾結(jié)。
他知道自己現(xiàn)在要做的,首先是完成了這什么新手任務(wù)再說。
在心下作出決定后,1分鐘時間到了,眼前再次有了光亮。
他又出現(xiàn)在了蒼白燈光的房間中。
他四下看去,房間約有10平米,房門緊閉著,鋪著瓷磚的地面上空無一物。
很快,一個大管鉗,出現(xiàn)在了墻角。
他幾步上前,將管鉗握在了手中。
管鉗入手冰涼,應(yīng)該是由高碳鋼打造,足有近80公分長,其中鉗柄大約50公分。
他握著鉗柄單手揮了揮,管鉗的重量差不多有10斤,單手使用很是吃力。
為此,他決定雙手握著鉗柄,進行使用。
可還不等他再次嘗試一番,一只喪尸出現(xiàn)在了他的身前兩米處。
喪尸瞪大的眼球中看不到任何生機,全身上下好似皮包骨看不到一絲血色,走起路來四肢僵硬發(fā)出“咔噠、咔噠”的骨頭攪動聲。
他強忍著喪尸散發(fā)出的惡心氣味,深吸了口氣,緊了緊雙手握著的管鉗。
“嗷!”
喪尸猛然間發(fā)力,甩動著肚子上掛著的綠色腸子,朝他撲了過來。
喪尸所爆發(fā)出的速度,比他想象得要快,他下意識將手中管鉗向前一捅,正好捅在了喪尸滿是黏液的血口之中。
喪尸一口咬住管鉗的鉗體,驚得他立馬想將管鉗抽回。
“咔!咔咔!咔!”
可是,喪尸根本感受不到牙齒被鉗體搗碎的疼痛,哪怕嘴里稀爛,還死死咬著管鉗。
同時,喪尸的雙手揮舞著,向著他的身上撓去。
“刺啦!”
最終,疲于將管鉗抽出的他,被喪尸有如刀刃般的食指指甲,在手臂上拉出了一道長長的口子。
處于極度緊張中的他,感覺不到手臂的疼痛,但被嚇得后背一陣冷汗。
“嘭!”
他伸腿用力一踹,如同踢在了鋼板上,腳趾傳來劇痛。
“嘭!嘭!”
但他哪還管得了疼痛,又是幾腳下去,在喪尸的牙齒基本都被管鉗碎裂之后,他終于將喪尸給踹飛了開來。
看了眼管鉗上,夾雜著牙齒和腐爛碎肉的鉗齒,他又是一陣惡心。
不過,他現(xiàn)在沒時間去惡心,眼前倒地的喪尸,在甩了甩滿口的碎肉后,騰地一下站起身來,又朝著他撲了過來。
“嘭!”
這次,他看準了機會,雙手握緊管鉗從上至下,朝著喪尸的腦袋用力砸下。
喪尸的腦袋頓時迸射出粘稠的灰白漿液,身形猛地向下一沉。
巨大的力道,也震得他握著管鉗的雙手虎口,一陣發(fā)麻。
不等他有所停歇,原以為已經(jīng)死透的喪尸,哪怕裂開了頭骨,眼球都掉出了一個,仍舊撲起身來,一口咬在了他的胸口。
好在,喪尸的牙齒早已被管鉗搗碎,并沒有將他咬住。
但即便如此,也驚得他頭皮一陣發(fā)麻,又是一腳踹出,他將喪尸踹飛后,手中管鉗不停地向著喪尸的身上招呼。
“嗷!嗷嗷!嗷……”
在管鉗的重擊下,喪尸發(fā)出一聲聲咆哮,直到整個腦袋被打為一堆爛泥,這才倒在地上,沒了動靜。
“呼!呼!呼……”
見喪尸終于死去,林馗汗流浹背喘著粗氣,雙臂早已在一次次的管鉗揮舞中,酸疼難耐。
只是,就在他撐著管鉗坐下身來,以為終于完成任務(wù)時,眼前又是一黑。
【玩家被喪尸感染,消滅基礎(chǔ)喪尸任務(wù)失敗】
【再次挑戰(zhàn)將在1分鐘后開啟,請玩家做好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