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你要的東西我?guī)砹恕!币粋€魁梧大漢匆匆竄出人群,手里提著的是一個散發(fā)著濃濃腥臭的木桶,木桶流淌的是一灘黑紅色的液體。味道應(yīng)該就是這液體發(fā)出的,兩邊的人紛紛捂著鼻子給他讓道。
這人,陸豐他認(rèn)識,可不就是昨夜找他自首的魏永林嘛。魏永林慌慌張張的跑上前,正看到老和尚受傷婦人狂笑,一時愣住,提著木桶,不知道怎么辦才好。
婦人鼻子聳動,接著連連后退,盯著魏永林,時不時看一眼散發(fā)著臭腥味的木桶,極為忌憚,張牙舞爪,卻是不敢貿(mào)然上前了。
“孽畜?!?br/>
老和尚站起身來,手持著木魚敲打,邦邦邦的聲音,打的人心兒發(fā)顫,不一會兒的功夫,道道淡金色光芒從木魚上竄出,又急又快,直奔婦人。
吼吼。
金光像是鎖鏈,加身到婦人身上,婦人掙扎連連,身軀掙扎,鎖鏈堅(jiān)挺,動彈不得,令她發(fā)怒起來,連連發(fā)出兇厲聲音。
“妖孽法力深厚,我控制不住她多久。快用黑狗血潑,讓她現(xiàn)形!”老和尚一邊控制金鎖,一邊焦急喊道。
原來那木桶的紅黑色液體是黑狗血,傳聞黑狗是至陽之畜,妖魔屬陰,以陽制陰,所以有驅(qū)邪除魔之用。
魏永林如夢初醒,看了一眼婦人,猶豫了一下,才慌張潑出木桶中的黑狗血。
啊啊啊?。?br/>
婦人被黑狗血潑中,慘叫一聲,身體像是燒著了一樣,發(fā)燙發(fā)紅,周身冒出絲絲黑色霧氣。
臉頰一半焦黑一半正常,披頭散發(fā),肚子開裂成兩半,由胸至腹,是一張血盆大口,兩邊獠牙整齊鋒利,又有猩紅舌頭上下攢動,看起來好不嚇人。
?。?br/>
人群一聲大叫,群人驚恐萬狀,紛紛嚇得屁滾尿流,連滾帶爬地瘋狂逃竄,只余下八九人。
魏永林嚇了一跳,流出冷汗。連忙問道:“大師,這是怎么回事?”
“這…”老和尚猶豫了一下,才又繼續(xù)說道:“這就是妖孽的本體了。”
魏永林額頭有冷汗連連,只感覺不可思議,喃喃道:“我和可卿的孩子?”
“唉…想必你也是妖魔附體,不知道什么了?!崩虾蜕袊@了一口氣,然后轉(zhuǎn)頭看向院口的人,哼道:“這妖孽乍看起來鬼氣森森,仔細(xì)一看卻又會發(fā)現(xiàn)它頭頂有一縷紫氣東來,源遠(yuǎn)流長。昔年老衲聽聞‘千香焚寂,白蓮證道,五鬼出世,萬人空巷’。想必,這妖孽與你們的五鬼有關(guān)吧?。”
“大師好眼力。”
院口八九人中,一個大漢走出。
這大漢身長九尺,髯長二寸,面如重棗,唇若涂脂,星眼劍眉,相貌堂堂,威風(fēng)凜凜。
他腰間佩劍,身穿寬白長袍,腳著白色長靴,長靴刺有淺色蓮花紋路。有清風(fēng)徐徐,長袍無風(fēng)自動,仙風(fēng)道骨,展露無遺。
陸豐識得那人,正是那一日白蓮懺悔堂中的白蓮天師李行云,白蓮教在九江傳教中的最高領(lǐng)導(dǎo)者。
“不過也不全對,我白蓮教分派無數(shù),大師口中的“千香焚寂,五鬼出世”只是九江這一支罷了。”李行云摸了摸美長髯,又繼續(xù)道:“這妖孽是五鬼之一。封于金珠,本來在白蓮懺悔堂里被我佛彌勒鎮(zhèn)壓,待千香焚寂,便可作仙成佛,不想被哪個官賊給偷了出來,如今釀成大禍?!?br/>
“作仙成佛?”老和尚冷笑一陣,又冷冷然問道:“這東西是你們弄出來,可有辦法鎮(zhèn)壓?”
李行云聽到這話,看向那婦人的臉色變冷,緩緩道:“驅(qū)逐怕是不行了,只能殺。而且越早殺越好,鬼子一旦出世,便會陰氣沖天,法力無邊,禍害天下?!?br/>
老和尚不屑,心中暗想,你們白蓮中也會關(guān)心天下百姓?會的話,也就不會有這五鬼了。
“白蓮五子聽命,速結(jié)蓮花陣法,與我一同殺了這妖孽?!?br/>
李行云哼了一聲,拔出腰間佩劍,命令手下后,踏入院中。
他身后五個分別身穿赤黑黃白綠衣服的人緊隨其后,這五人腳步不同,速度不一,卻節(jié)奏異常同步,五人范圍外,能隱隱的能看到有黑氣連接,黑氣烏亮,像是鋼鐵鑄造的鎖鏈。
五人進(jìn)入大堂后一把超越了李行云,疾步快走沖向婦人,那婦人還在痛叫沒有防備,一下就被五人拉住了四肢和頸部,緊緊鎖住。
從外間看,那連接五人的鋼鐵鎖鏈也緊緊合了起來,鎖死了那個婦人。
“妖孽去死!”
這時,李行云手持寶劍沖上去,直刺那婦人開裂的腹部。
“你這家伙,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李行云怒吼一聲,他整個人被魏永林從前抱住,腳步在地上摩擦,身子卻是進(jìn)不得分毫。
“我不許你傷害可卿?!?br/>
魏永林用盡平生力氣吼道,聲音倔強(qiáng),不移寸步,累的額頭已是汗流雨下。
“是我傷害她的嗎?若不是你從彌勒佛手中把金珠偷走,你夫人會變成如今這般模樣嗎?”
眨眼功夫,李行云就已經(jīng)認(rèn)出這是那日進(jìn)來的官兵之一了,通過耳目也知道此人就是那日投了金珠的人,不禁勃然大怒起來。
那一日官兵來白蓮懺悔堂搜尋,他一時不察,竟然沒有第一時間發(fā)現(xiàn)五顆金珠少了一顆。弄得如今這般糟糕情形,彌勒出世的大計(jì)劃也被生生打亂。
而今,這人又來阻止他殺妖,再次打亂他。這要他怎么能不氣?火冒三丈,徑直就是一腳。
魏永林被飛出去,又只感覺一股大力在后面接住自己,耳邊有微微熱氣,在這如此時候,竟叫他心里有一些溫暖。
轉(zhuǎn)頭答謝,卻是一張血盆大口襲來。
“?。 ?br/>
魏永林慘叫一聲,頭部已被吞下。
吱吱吱。
那婦人腹中一陣咀嚼聲傳來,令人毛骨悚然。
“又吃血食?不好!”李行云臉色大變,舉手大叫:“別慌,快鎖住那妖孽啊!”
原來眨眼之間,那魏永林就已被吃得只剩下一攤骨頭,骨頭上還有淋淋鮮血。白蓮五子哪里見過這等恐怖的場景,紛紛大驚失色,松開手臂,落荒而逃。
他們手臂一松,從外界看,那鋼鐵鎖鏈也松開了一個大口子。婦人身體得動,兩只手臂一伸,就好像是橡膠彈簧一樣,又長又快。
左手追上了黑蓮子,右手追上了紅蓮子,雙手一夾,就逮住了兩人的后腦,手臂迅速回縮,任那兩人如何掙扎都掙不開手掌。
“?。 ?br/>
“?。 ?br/>
那婦人把兩人放在腹部,血盆大口張開,又是兩聲慘叫。
吱吱吱。
又是一陣像老鼠似的咀嚼聲,大堂變得安靜異常。
“啊啊啊!”
好幾聲不似人形的慘叫,旦見那婦女腹中血口冒出兩道黑氣,兩道黑氣又急又快,就像是在躲避著什么一樣。
嗖。
果然,一聲之后。一條血腥長舌從血口中射出,直裹黑氣而回。
“啊?。 ?br/>
又是兩聲慘叫,李行云聽得面色又紅又青。
老和尚雙手合十,嘆道:“阿彌陀佛,這妖孽越發(fā)的厲害了。如今你還有什么辦法對付,若是沒有,只怕這九江州是要亂了?!?br/>
“蓮母未熟,五子又不全。怎么對付得了這鬼子?趁著這鬼正在吃食,走為上策。”李行云搖頭,轉(zhuǎn)身就跑,白蓮教眾人跟著他跑。
老和尚氣得臉色通紅:“白蓮妖教!”
“你們佛家不是說‘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嘛,大師就幫忙應(yīng)付一二,給我等逃命拖一拖時間,這九江州以后我等是不會再來了。”
放肆的笑聲越來越遠(yuǎn),老和尚胸口起伏不定。簡直想要吐血,人群中剩下的陸豐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