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三點,醫(yī)院頂層靜謐無聲,走廊里的光控夜燈散發(fā)出柔和的光。
哐當!
病房里驀然傳來響聲,門口的保鏢瞬間驚醒,他疑惑的看向身后的病房,隨即推門走進去。
屋內(nèi)沒有開燈,他瞇起眼睛,借著走廊微弱的光線,看向床上隱約的輪廓,忽然,余光里闖進一道修長瘦削的身影,那身影快如鬼魅,沒等保鏢做出反應,腦后猛地一痛,保鏢眼前一黑,身體向一邊倒去。
溫焓悄無聲息的上前,在保鏢倒地之前接住他,輕輕放到地上。
他將花瓶放到一邊,轉(zhuǎn)身關上門。
幾分鐘后,房門再次打開,一個穿著保鏢西裝的人低頭走出來。
房門“咔噠”一聲在他身后關上,這是溫焓第一次走出病房。
這里的裝飾完全不像醫(yī)院,倒像某個豪華私密會所,到處裝飾著可愛的節(jié)日掛飾,豪華的同時又增添了幾分溫馨童趣。
想到孩子,溫焓不禁勾起唇角,邁步走向幽深晦暗的走廊深處。
諸如醫(yī)院類的大型公共場所,因為有相似的建筑和驗收標準,電力與監(jiān)控布置大同小異,這家醫(yī)院也不例外,溫焓很快找到了他的目的地——監(jiān)控室。
監(jiān)控室的墻上掛著十幾臺顯示器,里面有兩名保鏢,一個坐著,正不斷拖動鼠標,反復回放一段視頻,另一個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搭在椅背上,彎腰湊近,全神貫注的看回放。
那正是溫焓走出病房時的畫面。
他們起疑了。
站著的保鏢直起腰,“不像小李哥,他衣服肩線和腰線的位置很空,你看這里,他是故意把褲子往下拉,但腳踝的地方還是短一塊,這人的腿比小李哥長......,什么人?!”
說話的人突然一聲暴喝,另一個同樣反應飛快,馬上去抓桌上的對講機。
溫焓好似動作靈敏的貓科動物,頃刻間用花瓶放倒一個,另一個同時沖上來,溫焓不躲不避,那保鏢感到一陣刺痛,他看向自己的肩膀,又疑惑的抬頭看面前的人,身子一軟,也昏了過去。
兩個人高馬大的保鏢幾乎同時倒地,溫焓站在他們中間,面容平靜的拔下針頭,視線始終落在面前的監(jiān)控畫面上,他隨手把麻醉劑放到桌上,里面還剩大半管藥劑,正是手術(shù)中消失的那一支。
溫焓拉過椅子,熟練的查看著監(jiān)控錄像,當孩子小小的身影出現(xiàn)在畫面里時,他幸福的想要落淚。
確定好寶寶的位置后,他開始有條不紊的查看醫(yī)院的安保布置。
今天是除夕前夜,監(jiān)控里安安靜靜,這一層里,除了被他弄暈的三個,嬰兒房外還有一名黑衣保鏢,個子不高,但那塊頭快趕上大小金毛了。
溫焓眉頭短暫的蹙了一下。
往下是醫(yī)院公共區(qū),每一層有兩名保安值守,樓下大廳出入口,最外面的大門,全部設有保安室,里面各有3名保安,個個身形健壯,半夜也不見一絲懈怠,到讓溫焓覺得欣賞。
摸清安保力量部署后,溫焓刪掉了自己的影像,然后在電腦上飛快操作起來。
幾分鐘后,各層保安室的監(jiān)控屏幕微微閃了一下,微小到仿佛只是個小小的,不穩(wěn)定的電流波動,但仔細看就會發(fā)現(xiàn),大廳監(jiān)控里面,那紅色燈籠每次擺動的幅度完全一樣,分毫不差。
與此同時,溫焓面前的監(jiān)控電腦上,密密麻麻的綠色代碼飛速滾過,黑色的界面上時不時出現(xiàn)安全警告,系統(tǒng)彈出的警告框一層摞一層,轉(zhuǎn)瞬間又消失的干干凈凈。
最后,界面上只剩下淺藍色的系統(tǒng)提示框,“請輸入新的管理員密碼?!?br/>
修長白皙的手指繼續(xù)在黑色的鍵盤上翻飛,自有一股美感。
叮!
管理員提示框消失,界面同步出現(xiàn)文件傳輸完畢的提示,時間分毫不差。
溫焓退出界面,抓起半管麻醉,直奔嬰兒房。
門口的黑衣保鏢正抱臂假寐,即使深夜休息,這名保鏢依然腰背筆挺,這是受過長期專業(yè)訓練的人才有的習慣,溫焓瘦薄的身影隱匿在墻壁的陰影里,腳步無聲無息,好似潛行的貓科動物。
他終于來到保鏢跟前,黑衣保鏢猝然睜開眼,目光中帶著精光,“你......!”
電光石火之間,針頭穩(wěn)準狠的扎進他的脖子。
那人顯然更有經(jīng)驗,注、射器在他脖子上微微顫動,那人連一個眼神都沒看,絲毫不管脖子上的東西,他幾乎在溫焓動手的同時竄起來,一把掐住溫焓的脖子,想在藥力發(fā)作之前制住他,簡直悍勇的可怕!
那掐住脖子的手如同鋼筋一般,力氣之大,是現(xiàn)在狀態(tài)下的溫焓無論如何也抗衡不了的。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輕微的的暈眩感襲來,然后越來越強烈,那人拇指發(fā)力的點及其精準,那是人體動脈的位置,只要再過幾秒,溫焓就會因為腦部供血不足而昏迷。
兩個人無聲的僵持,先失去意識的人將是這場角力的輸家。
就在這時,溫焓一把捂住肚子,臉上的表情變得十分痛苦,身體開始軟軟下垂。
麻醉也開始起作用了,那保鏢的身體晃了晃,目光疑惑的看著對方,已然認出是誰在襲擊自己,他放松手上的力道,扶著昏過去的溫焓,讓他平穩(wěn)的躺在地上。
保鏢甩了甩頭,掏出對講機,在按下開關的前一刻,手里一空,對講機被人拿走了。
溫焓躺在地上,微微仰起頭,笑著看向他,表情無比靈動狡黠。
“你......”
在失去意識前一刻,視線里的人笑著沖他搖晃著對講機,用口型說再見。
保鏢徹底暈了過去。
溫焓長長呼出一口氣,摸了摸被捏的生疼的脖子,艱難的爬起來,看著地上昏死的大塊頭發(fā)愁。
費了好大力氣,溫焓才把人扶到椅子上,重新擺成抱臂睡著的姿勢。
做完這些,他幾乎脫力,貼身穿的病號服已經(jīng)被冷汗?jié)裢?,他終于推開門,走進嬰兒房。
外面天寒地凍,屋里卻溫馨可愛,窗邊、床頭、床上......,擺滿各式各樣的玩具,嬰兒床上方掛著搖鈴,此時正安靜的旋轉(zhuǎn)著,馬卡龍藍色的搖鈴上,一只只卡通小動物憨態(tài)可掬。
嬰兒床上,寶寶小小的一個小人兒,溫焓記得他剛生下來的時候皺皺巴巴的,現(xiàn)在卻白胖可愛,像個糯米團子。
眼淚瞬間蓄滿眼眶,溫焓整顆心,整個人都在顫抖,又忍不住微笑,這是他的孩子,他有親人了!他終于不再是一個人。
穩(wěn)了穩(wěn)心神,溫焓打開旁邊的衣柜,整個人呆愣一秒,幾乎占據(jù)整面墻的柜子里,滿滿當當,疊起來的,掛著的,全是嬰兒的小衣服。
是不是太多了點......
陸卓勛是購物狂嗎?
如同所有的新手爸爸,溫焓無比小心的給孩子穿上衣服,裹了一層又一層,這孩子始終睡得小豬一樣,時不時還吧嗒下嘴,溫焓的心都要化了,他輕手輕腳的抱起孩子,“爸爸現(xiàn)在就帶你走。”
夜里3點15分,陸卓勛拿著奶瓶,面色陰沉的看了眼昏倒的大李,轉(zhuǎn)身快步走進屋內(nèi)。
孩子不見了!
大李是國外雇傭兵出身,生死邊緣游走的經(jīng)歷讓他具有常人無法匹敵的警覺,但現(xiàn)在他根本叫不醒,他身上的對講機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好在呼吸平穩(wěn),并沒什么大礙。
陸卓勛飛奔到電梯口,然而兩臺電梯都在下行,控制面板上的數(shù)字幾乎在同步減少!
叮!
電梯到達負一樓,門一打開,入眼便是一排豪車,這里應該是陸卓勛的私人車庫。
溫焓拿出從保安身上摸來的鑰匙,按了一下。
車輛氣派的前燈閃了兩下,隨著燈光的閃爍,線條硬朗的車身上,低調(diào)奢華的金屬光澤流轉(zhuǎn)而過,是輛邁巴赫越野。
溫焓無奈癟嘴。
開這種車逃跑,等于生怕別人發(fā)現(xiàn)不了,然而時間有限,他來不及弄輛普通家用轎車,只能先湊合,出去再想辦法。
溫焓半路順了個果籃,孩子放到里面大小正好,他用被單撕成的繩子結(jié)結(jié)實實綁住籃子,剛直起身準備關門,身后一股大力傳來,車門砰!的一聲關上。
雙手瞬間被反剪,不等溫焓動作,那人另一只手鉗住他的脖頸,按著他猛地撞向車子。
溫焓下意識護住肚子,手術(shù)剛過去兩周,傷口還沒完全長好,這一下撞上去,他恐怕要再躺兩個星期。
然而身后人的力量太大,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格斗技巧都是徒勞,眼看就要撞上冰冷的車身,溫焓咬牙閉上眼睛,等待即將到來的劇痛。
下一秒,他的身體被翻了個面,溫焓對上身后的人,正是陸卓勛。
看書的時候,他就覺得這是個很有魅力的人物,尤其作者不遺余力,濃墨重彩的刻畫他的外貌,但見到真人才發(fā)現(xiàn),原書根本沒描述出他容貌的十分之一。
他身形高大而挺拔,有著堪比模特的身材比例,一張臉好似雕刻藝術(shù)品,讓人不由的聯(lián)想到古希臘神話中的神祇。
他比陳玉好看太多,作者創(chuàng)造這樣一個人物,卻讓他成為反派,敗在陳玉和洛佳聲之流手里,溫焓實在無法理解。
欣賞歸欣賞,溫焓毫不猶豫的屈膝向上,朝陸卓勛襠、部頂去,他并非什么正人君子,生死之間,能活下來的招數(shù)就是好著數(shù)!
陸卓勛眼中流露出詫異,一時難以置信,一朵小白花,路數(shù)竟然這么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