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臨近三更天。
剛剛和狐朋狗友在賭場揮霍完一番,坤都滿身酒氣坐著自家馬車,回到了將軍府。
兩個健碩的家奴攙扶著其走下馬車,穿過條條回廊送到了一處別院之中。
雖然時間已晚,但是別院之中主屋還亮著燈火。
似是聽到動靜,一個姿容艷麗的女子披著外衣推門走出,看到滿身酒氣的坤都語氣不愉:
“你這死鬼,怎天天就知道在外面瞎混,也不看看現(xiàn)在什么時間了?”
坤都一把推開身邊攙扶著的兩個家奴,半醉半醒的道:
“爺今天高興,你最好識趣些,不然我就去秋蝶她們房里睡!”
“你敢?”
除了她這個正妻以外,坤都還娶了三房小妾就養(yǎng)在其他別院,那艷麗女子雖然著惱,卻依舊還是把坤都迎了進來,然后親自擦洗伺候起來。
一邊忙碌,正妻尤氏一邊說道:
“死鬼別說我沒提醒你,今天你不在,大老爺他又在問你的事情了,明天午飯說不得又得數(shù)落伱,你最好做好準備。”
一番擦洗又喝了醒酒湯后,醉醺醺的坤都頓時清醒了不少,問道:
“他問我什么?”
尤氏撇撇嘴:“還能是什么?問你有沒有胡作非為,還有備考武舉的事情?!?br/>
見不是自己找槍手的事敗露,坤都放下心來,滿不在乎道:
“我大金如今正式用人之際,以我的本事和出身,考個武秀才那是易如反掌。但現(xiàn)在是什么年景?這十幾年朝廷被迫和外面那些洋鬼子打了四五場大仗,死了不知道多少旗人。咱家上三旗出身一旦考上武舉,十有八九會被丟到軍中領兵。
萬一到時候列強再打過來,爺能不能活著回來都不知道,與其這般還不如做個富貴閑人,何必去趟這趟渾水。”
“你這死鬼倒是機靈得緊。”
尤氏一撇嘴:
“但現(xiàn)在偌大一個將軍府坐吃山空全靠著大老爺撐著,說句不敬的話等大老爺百年之后,你又不能襲爵,又沒有功名在身,這攤子該怎么維系?”
“放你的屁,咱家現(xiàn)在木炭生意蒸蒸日上,還有米鋪、藥鋪,每年一兩萬銀元入賬,怎么就叫坐吃山空了?”
坤都罵道:
“而且,最近我在謀劃著一件事,若是能成功說不得又能替家里開一項不小的財源。”
尤氏奇道:“什么財源?”
坤都嘿然一笑:“當然是青龍幫的博戲園。”
尤氏也經(jīng)常跟著坤都一起去博戲園,頓時蹩眉道:
“我記得你前兩個月在那博戲園不是被人給算計了一回么,我都忘了你后面說要找人收拾那些青龍幫混混,結果如何了?”
提起這個,坤都又有些不爽:
“還不是巴塔的手下太過廢物,兩個練了力的軍中精英,帶著匣子短炮都沒能把那三個潑皮打死,白白浪費我兩百個銀元。”
直到現(xiàn)在才知道此事,尤氏略微吃驚:
“你昏了頭了干這種事?若把事辦妥也就算了,竟然還失了手,這要讓大老爺知道還了得?”
坤都渾不在意的道:“放心吧,失手就失手,這都兩個多月了,也沒見府衙那些酒囊飯袋追查?!?br/>
尤氏也知道現(xiàn)在官府是什么樣子,又問:
“那你說從青龍幫的博戲園那里開財源,又是什么意思?”
坤都悠哉悠哉的道:
“你有所不知,我收拾的那三個青龍幫潑皮,乃是博戲園后園總管黎鈞先的徒弟。他們估計猜到被打黑槍是我安排的,心中肯定十分不忿想著找機會報復回來。
我現(xiàn)在每天外出都帶著蒙達,隨時亦帶著火器,只要他們?nèi)齻€敢動手被我抓住馬腳,到時候就能以此為由把博戲園狠狠咬下一塊肉來,參股進去。”
尤氏聽的眼睛一亮:
“博戲園那可是個聚寶盆,光抽水每年隨隨便便都能賺個一兩萬銀元,要是能參股進去還真是條不小的財源......但你這死鬼這么干會不會有危險?”
坤都不屑一笑:“有蒙達跟著我,三個最高不過易筋層次的低賤東西而已,哪有什么危險?”
蒙達,原本是坤都之父的心腹親隨,如今是奉恩將軍府的護院頭領,有著接近鍛骨層次的武功修為,比他自己還強許多。
這個層次的武人,再配備火槍,對付些個幫派混混,易如反掌。
他這段時間時不時故意挑釁一番,就等看那三個人到底有沒有膽子對他下手。
尤氏一想也是,還要再問,卻見坤都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
“行了別問了,爺現(xiàn)在困得不行,趕緊的上床歇息罷!”
尤氏也只得閉了嘴白了他一眼,當即攙扶著坤都上了床。
這個過程中坤都大手游走,隨后吹熄燈火,脫去衣裳,沒一會的功夫床榻就搖曳起來,傳來春意盎然的聲音。
屋外,月光遍灑,夜風吹拂,院子里樹葉沙沙作響,
屋內(nèi)這一對激戰(zhàn)中的男女誰都沒有注意到,外屋被關好的房門突然悄無聲息的自己打開,然后又無聲的關上。
黑漆漆的房間中,正在床上縱情揮灑汗水的坤都根本毫無所覺,片刻后才倒在尤氏身旁,大口大口的喘息起來。
尤氏渾身是汗,慵懶的躺在旁邊一動不動,嬌媚道:“你這死鬼,今天好像比平日厲害呢?!?br/>
氣喘吁吁的坤都哈哈一笑,大手一拍:“廢話,爺我什么時候軟......”
話未說完。
嗤的一聲!
他嘴巴仿佛被一雙無形大手死死捂住,同時喉嚨間瞬間裂開一道巨大的血口,血雨登時如潮噴涌!
他一下雙目睜大,眸子驚恐萬狀,雙手下意識的捂住了被全部割開的喉嚨,嘴巴里卻詭異的發(fā)不出絲毫聲音。
漆黑房間中,血腥氣沖天而起,血雨亦噴灑在了尤氏的臉上,并不知曉發(fā)生了什么的她也駭然的一下抬起頭,努力在黑暗中睜大眼睛:
“相公,你......”
又是嗤的一聲!
下一瞬,她只覺得嘴巴乃至后腦一痛,仿佛有一柄尖刀攜帶沛然巨力,一下從她嘴巴貫入,又從后腦穿出,將所有聲音全部堵回了喉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