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堂不停地來回踱步,不時抬頭望向門外,一瞥之間,正與夏槐旭投來的目光相遇
夏槐旭深吸一口氣,也焦急的來回轉(zhuǎn)起來
李見清、沈秋快步走進院來,李見清一眼看見沈知堂,停住腳步:“老師~這么著急找學生何事?”
沈知堂抬起頭來:“昨日我派西林城的法曹去藍旗軍查探夏春軍的消息,他到現(xiàn)在還未回來,去他家里問過了,說是一夜未歸”
李見清沉思了一會道:“老師~,你也知道那周家最不待見姓李之人,這事學生去不妥吧!”
沈知堂搖搖頭道:“我一會兒和夏槐旭去藍旗軍營,你和長史去見一個人,務必要把他帶到藍旗軍營”
李見清突然緊張起來問道:“是何人?”
沈知堂道:“一個你總要見的人”
李見清糾結(jié)了一會道:“學生定當盡力”
沈知堂拍了拍李見清的肩膀道:“好好聊聊,或許他能給你你想要的答案”
李見清深吸了一口氣,慢慢退了下去,他的心中從未如此慌亂過,那個人從他開始探尋自己的身世起,就如同一根刺扎在他的心上,如今要去見他了,他反而有點退縮了
沈知堂望著李見清遠去的背影道:“槐旭啊~我們走吧!”
夏槐旭點點頭:“叔父~此行可有危險?”
沈知堂的臉上露出了難色:“周家也不怎么待見我,況且皇上給的金牌還在法曹手中”
夏槐旭鄭重的點點頭,:“侄兒定當拼盡全力守護叔父的安全”
沈知堂微笑道:“不要過于緊張,那周從易在大膽,也不至于殺了我,我們只是去拖延一下時間,如若那毒蟲的下一步真的要進攻西林城,我們還需要軍隊的幫忙不是”
這時,西林城街道上,李知憐和蘇允快速穿過人群,來到祥和客棧門口,店老板忙出來招呼到:“這不是欽差大人的女兒嘛!怎么有空來小店坐坐??!”
蘇允回過身,目光轉(zhuǎn)向李知憐,一副我知道你又在騙人,但我不會戳穿你的表情
正在這當口上,樓上腳步聲突起,李知憐推開客棧老板,快步趕往樓上,借著扶手的高度騰身飛起,雙腳搭在一個黑衣人肩膀上,一扭,只聽“咔嚓”一聲,黑衣人已然倒地
剩余幾個正在一間一間的開門搜索蒙面人,立即抽出刀劍向她襲來,李知憐撿起地上的落劍,一個旋身,蒙面人鮮血噴出,相繼倒下
房間里的人紛紛探出了腦袋,有的人嚇得攤在地上,指著李知憐發(fā)不出聲音
隨后跟上來的蘇允和客棧老板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木立當?shù)亍?br/>
三樓樓梯口閃過一個人影,蘇允很快反應過來跑上了三樓
李知憐輕輕咳嗽了一聲,客棧老板這才猛醒,立即結(jié)結(jié)巴巴道:“這~小的什么也不知道啊!”
李知憐看著他道:“那些采參人住都住哪間客房?”
客棧老板渾身發(fā)抖的指著樓下的院子道:“在樓下院子的柴房里”
李知憐冷冷的瞪了他一眼,轉(zhuǎn)身下了樓,客棧老板隨后扶著扶手跟上解釋道:“這幾天西城門大開,城里人多,我這也是為了養(yǎng)家糊口……不得已啊”
小院內(nèi),陸大三等人正在劈材閑聊,見李知憐走來,忙向前問道:“沈姑娘~我們什么時候能走啊!我們都已經(jīng)離家快半個月了,家里人該擔心了”
蘇允拍著手跑下來道:“已經(jīng)處理完了,尸體被巡邏的士兵帶走了,身上沒有任何能指認他們身份的東西”
陸大三望著那來來回回搬運尸體的士兵道:“他們~?”
李知憐道:“陸大叔~你們在這里太危險了,叫上所有人先跟我到知府衙門避幾天,等事情一完我們一定放你們回家”
陸大三睜大了眼睛,指著前方道:“他們~是來找我們的”
李知憐點點頭:“嗯~藥鋪的伙計和管事都被滅口了”
陸大三轉(zhuǎn)身向外柴房內(nèi)跑去,邊跑邊喊:“此地危險~快收拾收拾,跟沈姑娘走”
不一會,小院里就集滿了十幾二十個人,一老人問道:“小姑娘發(fā)生什么事了嗎?怎么會有人要害我們??!我們這都是普普通通的采參人?。 ?br/>
李知憐大概掃了一眼,上次見面時,她也沒注意有多少人:“只可能是為了你們采的那些毒藥來的”
那十幾位名衣衫襤褸的采參人一陣嘩然,情緒激動均道:“可那些都是參堂谷指定要的!”
“對??!我們都是按照他們的要求尋找草藥的!”
“這都好幾年了,一直都是這幾樣草藥”
“是啊!我家那婆娘還嘗試了自己種”
李知憐和蘇允對視一眼,大聲喊到:“他們剛剛失手了,一定會再派人來的,你們先跟我們府衙再說好不好?”
人群這才漸漸安靜下來,陸大三道:“沈姑娘~我們相信你,這就跟你回去”
臨近城外的一顆大柳樹下,附近冷冷清清的,李見清跟著長史走在土路上,沒有雞啼犬吠,更沒有人聲,偌大的院子死一般的沉寂
長史輕輕推開門,行了禮就往回走,李見清一個人走進院子,邊走邊四下里搜索著
忽然前面房子內(nèi)人影一晃,李見清加快腳步追了過去,來到草房前房門大開著,他緩緩走進屋去。草房一共兩進,外面盤灶,里面住人,里外間只靠一塊破布簾相隔
“你來了~”突然一個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
李見清掀開門簾走進去,看了一遍,沒有人:“何必裝神弄鬼的”
“沈知堂怎么沒來,他倒是挺信任你的?”
李見清快速掃視了一圈屋內(nèi),然后屏息凝神分辨著聲音的方向
“怎么你不是有問題要問我嗎?”聲音從門外傳來,李見清嚇了一跳,立即轉(zhuǎn)身看著身后的人
那人一身玄衣,滿頭白發(fā),逆光而站,頗有幾分仙風道骨:“沈知堂叫你來干嘛?請我去藍旗軍當說客?”
李見清抬眼,那人已經(jīng)站在他身前,正好對上他的眼睛,那人的左眼瞳孔里,有和李知憐一模一樣的痣,只是李知憐的瞳眸較淺,看得清楚一些
猛地李見清心中一陣雜陳,搖著頭,后退了兩步,呢喃道:“不可能~這不可能~”
那人依舊望著李見清道抬:“看來他們已經(jīng)找過你了”而后從懷中拿出一張令牌道:“我現(xiàn)在還不方便露面,你拿此令牌去藍旗軍營,那周從易自會知道該如何”
李見清強自壓抑著自己的呼吸,緩緩地拾起桌面上的令牌,恍恍惚惚的離開了小院,他曾經(jīng)以為只要找到了那個叫做李昆的人,他就知道自己是誰,可如今他找到了……也知道了,他怎么好像一點也開心不起來了
周圍樹影重重,他順著記憶來到來時放馬的地方
長史看著他身后問:“那位大人他不去嗎?”
李見清翻身上馬,猛地抽了一鞭子,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