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近百歲,打了不知多少場護國之戰(zhàn),半只腳踏入修行武道的護國儒將柳逸軒身死,陵安城陰云密布!
一些個王公大臣其實也嗅出了此事的不尋常之處,朝會上均默然不語。同是兩大護國儒將之一,半只腳踏入修行武道的霸刀王元仰天一聲嘆息!
別人不知道柳逸軒的武道修為,他豈會不知?兩人皆沒有修道之資,但世俗武道已經(jīng)登頂九重天巔峰,假以時日以大毅力,大機緣,以世俗武道撬動天地武運,從此踏入修行武道也并非不可能之事!
護國儒將柳逸軒,一直在等這樣一個機會,否則他又豈能離開大軍,應邀而戰(zhàn)!
換做王元本人也一定會選擇單刀赴會!以他對柳逸軒的了解,只要有了這個機會,踏入修行武道絕對是十拿九穩(wěn)之事,即便對方有可能是金丹小地仙之境!
由此可見幕后黑手的修為究竟可怕到什么程度!
不入修行道,一切皆難為!
修習《霸刀訣》,腰攜風雷刃的王元其名霸刀,其人卻風度翩翩,治國打仗無出其右,且是沾衣國碩果僅存的異姓王,蜃樓城城主!如今,也是沾衣國碩果僅存的護國儒將!
年輕的皇帝身穿九龍團袍,以手扶額前,斜坐龍椅,愁容滿面。做這個皇帝,實在非其所愿!
他本是先皇第七子,星目紅唇,眉如彎勾,俊朗非凡!整日歌舞升平,詩書為伴,寫得一手好字,畫得一手好畫,彈得一手好琴,哪一張字畫放到陵安城里不是被人瘋搶?
這可是貨真價實的墨寶,絕非因為他是皇子而被人亂加吹捧所致!
如今這個“不務正業(yè)”的第七皇子竟也坐上了龍椅,前面六個哥哥是何下場可想而知!
年輕的皇帝揉了揉腦袋,嘆了口氣道:“散朝吧!”
“王城主!”
“臣在!”
“陪朕去陵安城里走走吧!”
霸刀王元微微一怔,緊接著右手扶刀,點點頭道:“諾!”
沾衣國大臣,個個文武兼修,許帶刀上殿。原因無他,各方勢力行刺的殺手實在太多,若是殺手有刀劍在手,而大臣卻無兵器在手,那皇帝豈不是更加危險?不過,這年輕皇帝雖然沒有修行之資,但其武道修為竟有八重天,在世俗武道也是頂尖高手,讓大臣帶刀上朝,沒事兒時大臣之間互相欣賞一下寶刀,也是其一大喜好。
世俗武道,自六重天開始,一重一個坎,而八重天和九重天又是不下于修行界法身境和悟道境天關的大坎,哪怕天資再好,這道坎也很難跨過。即便如此,若非大毅力大機緣,這年僅三十多歲的皇帝哪里能登上武道八重天?
沾衣國雖說是個小國,但那也只是相對大晉王朝和大禹王朝來說,僅陵安城其廣就不下千里方圓。霸刀王元幾十年鎮(zhèn)守蜃樓城,極少回國都,難得有機會在城里走一走,何況是陪著第七皇子,如今的皇帝。
此時的陵安城已經(jīng)風和日麗。
自然是易容出行,皇帝裝扮成一個尋常富家公子哥,而霸刀王元則是貼身武夫。即便如此,一路上也有
好幾波行刺,卻被皇帝一手建立的“刑刀房”探子高手一一化解。
販夫,走卒,酒樓,錢行,青樓,戲院,人來人往,熱熱鬧鬧,年輕皇帝看得津津有味。
霸刀王元笑道:“之前還在朝堂上唉聲嘆氣的,怎么……又有閑情逸致觀起商女的歌舞來了?”
年輕皇帝以折扇輕輕點頭,笑道:“愁是真愁啊,想這百年之間,六個哥哥為了突破武道九重以身試刀,接連失敗,可惜了六個武道八重天的高手!這又連兩個僅存的武道九重天的護國大將都死了一個!
沾衣國,風侯國,月氏國三國處于大晉,大禹,大隋三大王朝交鋒之處,若非三大王朝實力相當,恐怕早就被滅!
三國戰(zhàn)略縱深極佳,千百年來風雨飄搖,如今我看已是危如累卵,想這些尋常之人又上哪里知曉?”
年輕皇帝忽地轉(zhuǎn)身,伸手接住一支不知從何處發(fā)出的細小鋼針,抬頭看了看周圍,以其目力自然不難發(fā)現(xiàn)那偽裝成一個普通販夫的刺客,伸指一彈,細小鋼針比之來時快了不知多少,飛射而回,販夫受傷而逃!
年輕皇帝彎勾一樣的眉毛輕輕一挑,笑道:“王元,你看我這一趟出來,大魚小魚怕是釣上來不少吧?”
霸刀王元抬眼看了一眼那刺客逃離的身形,如蛇蝎般鬼魅難測,知道至少也是世俗武道七重天的高手!
那刺客傷而不重,被十幾個“刑刀房”探子迅速跟上!
傷而不重,正好讓皇帝手中那些“刑刀房”諜報刺客如貓捉老鼠一般尾隨廝殺,又如受傷的獅子,被一群狼一人一口的撕咬!這是年輕皇帝建立“刑刀房”這么多年一直在使用的訓練諜報刺客的方法。
霸刀王元點點頭道:“風侯國和月氏國的諜報刺客越來越多,有時防不勝防!”接著嘆了口氣道:“兩國不知私下達成了什么協(xié)議,亡我之心不死!公子觀那商女歌舞,可能看出一點大廈將傾的亡國之恨?”
年輕皇帝哂笑道:“商女又何需知曉亡國恨?把歌唱好,舞跳好,再把那些個紈绔子弟伺候好才是她們的正經(jīng)事!大廈將傾,也是我們這些皇親國戚,王侯將相的事!”
霸刀王元聞言哈哈大笑道:“公子高論!”
不知不覺,兩人來到了陵安樓下,年輕皇帝輕搖折扇道:“陵安城里陵安街,陵安街上陵安樓。一朝春雨濕青苔,白衣卿相也沾衣!”霸刀王元笑道:“當年玄天大陸大儒祝南山游歷此地,題詩其上,沾衣國由此得名!公子不想上去看看?”
年輕皇帝一揮手,笑道:“歌舞就免了,現(xiàn)在又沒有心情了,還是上得那摘星臺賞賞風景吧!”
霸刀王元伸手道:“公子請!”
暗中隨行的刑刀房探子迅速出動,將摘星臺周圍摸查一遍,又將無關人等清離,這才暗中回稟。二人邁步拾級而上。
這摘星臺是陵安樓最高處,但登頂并不需要經(jīng)過樓里,反而有條僻靜的青苔小路直通樓頂。一路上的設計頗為清雅,五步一詩,十步一詞,待二人上得樓頂摘星臺,已是高聳入云,俯瞰山河的壯觀景象!
待得片刻,年輕
皇帝正在欣賞風景,霸刀王元眼神晦暗,忽地伸手按住霸刀風雷刃的刀柄道:“公子還真信得過臣下,可惜……”
一道消音符忽地自王元腳下消融,迅速擴散,摘星臺風雷大振,在年輕皇帝大驚又錯愕的目光中,風雷刃攜風雷之力一刀推出!
世俗武道九重天巔峰一刀!
年輕皇帝一瞬間汗透衣衫,拼盡全力抵住無邊威壓,堪堪拔出腰間長刀青陽抵住風雷刃!
風雷之聲此起彼伏,如蜃樓城洶涌的海潮,初始還不見如何壯大,但一浪推一浪,九重過后,浪潮早已將年輕皇帝淹沒!
……
年輕皇帝活了下來,重傷倒地,仰天大口喘息。
王元收刀而立,笑道:“這一刀如何?”年輕皇帝大口喘息,勉強道:“多謝大將軍,果真是向死而生,那一層窗戶紙已經(jīng)撕開了,武道九重的風光隱約可見!”
霸刀王元將風雷刃收入刀鞘,笑道:“十年前送你一刀,你由七入八,今日送你的這一刀已經(jīng)蘊養(yǎng)十年未曾出鞘,若是你平時有所懈怠,今日便如你那六個哥哥一樣死了,也不用提由八入九。如今過了天關,將來能不能踏入修行武道,還得看機緣,我卻是幫不上你了!”
王元皺眉道:“接刀之前為何走神?”
年輕皇帝咳嗽了一聲,拿出一枚血珠,卻是以自身精血凝練,艱難遞給王元道:“適才蜃樓城盤龍鎮(zhèn)九龍齊飛!”
王元驚道:“九龍齊飛?我為何不見?”
年輕皇帝笑道:“如今我好歹也是個皇帝,有帝王氣運之力加持才能看見,王城主拿著我的帝王血才能看得見!你速速回蜃樓城查明此事!”
霸刀王元接過血珠,以秘法融入眉心,睜眼再看,果然見那蜃樓城盤龍鎮(zhèn)的云海之中有幾條血色真龍嬉戲追逐,皺眉道:“這……皇者之氣?也不一定,還有可能是某些傳說中的大能轉(zhuǎn)生。那皇帝你?”
年輕皇帝擺擺手道:“好歹還有我在七皇子府時創(chuàng)建的刑刀房在,宵小之輩奈何不了我,若是那位出手,你在也沒用?!?br/>
霸刀王元遲疑不定。年輕皇帝笑道:“我算什么東西,哪里會放在他眼里?他的下一個目標一定是你!”年輕皇帝嘆了口氣道:“唉,若是兩大護國儒將全沒了,我們沾衣國還有什么指望?”
霸刀王元笑道:“何必說這些喪氣話?你已經(jīng)悄悄入了武道九重,此事想必其絕對想不到!時間一久,修行界自有人察覺,會出手制衡于他!”
年輕皇帝嘆道:“若是全靠那修行界的制衡,那就是自己騙自己了,否則我們七兄弟這一次次的垂死求生,六個哥哥全死在自己人手里,最后只有我一個人突破,又為了什么?”
霸刀王元嘆道:“該來的就讓他來吧!該做的事還是要去做?!?br/>
霸刀王元按了按刀柄,心生向往地道:“我也想看看,那世俗武道九重天之后的修行武道,究竟是何風光?”
年輕皇帝笑道:“世俗艱難,你我只能拼那一線生機,去吧!”
霸刀王元點點頭,自摘星臺輕輕一躍而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