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笙歌醒來時,頭枕著包裹,身上蓋了一件潮濕的衣衫,睜開眼,便看到倚靠著洞口盯著一處發(fā)呆的夜玖。
此刻,天方大亮,一夜的雨水將山林沖刷的煥然一新,鼻端飄入濃郁的草木清新的味道,蒼翠的草木入目,似是一場視覺盛宴!
順著夜玖的目光看去,不遠處,一只灰不溜秋的兔子正在一個大樹根下扒拉著潮濕的泥土,似是一場大雨,將它的小窩淹沒,一身皮毛濕噠噠的貼在身上,有點喜感有點萌~
落笙歌以為夜玖是餓了,才盯著一只兔子猛瞧,然而看向那雙紅眸時,卻發(fā)現(xiàn)那雙淡淡的雙眼中,沒有絲毫有關食欲的欲~望!
“阿夜?!甭潴细枳饋恚崎_身上潮濕的衣衫,隨便將長發(fā)綰了起來,便不予理會。
不遠處的灰兔子聽到聲音,顧不得窩里還有積水,驚嚇的噗通一聲直接跳了下去!
落笙歌:“……”她有那么可怕嗎?
夜玖聞言轉(zhuǎn)頭,看了眼落笙歌,又將頭轉(zhuǎn)了過去,眼神落到了另外一個地方,繼續(xù)發(fā)呆。
落笙歌早已習慣夜玖的沉悶,知道他回頭便是對自己的回答,也不放在心上,爬出洞口,首先想到的不是問那些殺手有沒有追上來,而是有些擔心的查看夜玖的手臂。
“阿夜,你的手臂怎么樣了?”
夜玖看了眼湊近自己手臂的人,沉默的將昨晚她纏上去的布條扯開,露出早已生出粉色嫩肉的手臂!
落笙歌雖然早已有了心理準備,但是看到夜玖強大的恢復能力,依舊是接受無能!
雖然生出的嫩肉還太少,手臂依舊凹下去一塊,但是這恢復能力,也太恐怖了點?難道他真的是血族的?
紅眸、強大的恢復能力、強健的體魄加之高速的移動速度,種種跡象都表明,夜玖就算不是血族,也相差不遠,那么,他的真實身份,到底是什么?
抬手觸摸那嫩滑的肌膚,落笙歌終于將疑惑問出口,“阿夜……你父母家人呢?”
夜玖似是沒想到落笙歌會問這個問題,一向平淡的紅眸中閃過疑惑。
“……不知道……”
落笙歌聞言,瞬間將夜玖定為從小便被拋棄的孤兒,如若不然,他怎么會總是被人欺負呢?
也是,在這個反常即為妖的古代,任哪家小夫妻生了個紅眼睛的孩子,恐怕都是為直接扔掉的吧……
似是察覺自己的話無意中觸動了夜玖的心事,落笙歌有些內(nèi)疚,為了安慰他,落笙歌抬手抱了抱夜玖,柔聲道,“阿夜不怕,他們不要你,你還有我,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夜玖聞言,淡漠的紅眸亮了亮,卻也只是一瞬間,又熄滅下去……
落笙歌見夜玖毫無反應,松開夜玖疑惑的看了過去,卻只看到夜玖雙眼盯著他自己的雙手,嘴巴張了張,片刻后才說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叫夜玖……其他的……都不知道……”
是的,他除了自己的名之外,其他的一無所知!
他不記得自己在這個世上行走了多少年,沒日沒夜,似乎都只有埋在腦海中的使命支配著他行動,他聽使命的話,一步步走到今天,而后……走到了她的身邊!
夜玖視線上移,看向滿面心疼神色的落笙歌,低聲道,“你……對我很好……”
因為對他好,所以,他想要一直呆在她身邊……
落笙歌聞言,猛地側過頭,她怕自己看著夜玖,又會心疼的掉下眼淚,那樣的話,太影響形象了,她真的不是愛哭鬼好么?
“我們趕緊走吧,那些人要是追上來就麻煩了!”說完,落笙歌抬腳順著山谷向山下走去!
夜玖不知為什么落笙歌會突然又對他冷淡了下來,疑惑的看了眼落笙歌的背影,然后站起來,抬腳跟上……
兩個時辰后……
落笙歌看著面前沒多久之前剛見過的一株歪脖子樹,抖著手指,顫顫巍巍道:“阿……阿夜~我們……”是不是遇到了鬼打墻?
“迷路了?!币咕两舆^落笙歌的話,下了結論。
落笙歌慘叫一聲,果然,路癡的她,根本不可能從樹林里走出去!
落笙歌將希望寄托在夜玖身上,濕潤著雙眼祈求的看著夜玖,卻發(fā)現(xiàn)夜玖躲過了她的視線,微微側過臉,臉色有絲絲緋紅!
好吧……他們倆路癡,沒救了!
靠在歪脖子樹下,落笙歌抽出腰間掛著的柳葉刀,試想著如果她走一步就在距離最近的樹上坐上一個標記,他們走出去的可能有多大。
“你喜歡?”
難得見夜玖主動說話,落笙歌抬頭,見夜玖盯著自己手中的柳葉刀看,勾起嘴角,“當然!”免費來的刀當然喜歡!
夜玖卻理解成她是喜歡君子騫的,不知為何,心里似是被人糊了一層東西,有點悶。
“你要去找他嗎?”
這次落笙歌愣了一下,片刻后才反應過來這個他指的是君子騫。
“那當然,你看啊,你和我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君子騫貌似挺有能耐的,我們目前也只認識他,讓他幫我們找總好過我們自己去亂找,再者,他的手下們也能保護我們不是?”
夜玖絲毫不為她的滿口胡言所動,一針見血的指出,“昨天是我們保護了他們?!?br/>
落笙歌:“……”瞎說什么大實話,這孩子真不可愛=皿=
“哎呀,昨天例外嘛?誰也不知道昨天會突然起火不是?還有,我們盤纏可不多,不找他,我們怎么活下去啊!”更何況,他還為了救自己,身中三箭,不知道他現(xiàn)在怎么樣了……
夜玖看到落笙歌那副小財迷的模樣,心中默默為君子騫點了根蠟!
兩人坐著又說了幾句話,將接下來的行程計劃了一番,先是要走出山林,找到山林里的溪水,而后便可以順著溪水一路東去,落笙歌依舊記得君子騫同她說過的,他家在東方,她想著,只要是靠近溪水的小鎮(zhèn)都去問一遍,總能找到他的。
隨便摘了幾個野果充饑,兩人一人一把柳葉刀握在手中,選定一個方向,繼續(xù)走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