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Chapter003

    鹿呦呦租下的是周小柔家一整個二樓，主臥朝東的窗戶正對程鳴家放雜物的一間。程鳴上樓的時候?qū)γ鎰倓偭疗鸸?，他趁著夜色進到房間的時候，正好看到她打開窗戶透氣。

    夜風(fēng)習(xí)習(xí)帶著一點殘留的暑氣撲面，她解開的長發(fā)隨風(fēng)飄起，幾縷青絲拂面被吃進嘴里，像蒙在玉上墨色的紋路，她慢悠悠地理好了掖去耳后，露出雪白的一對耳朵。

    程鳴心跳了一跳，忽然有種特別卑鄙的想法，你在暗處看我不讓我知道，我也在暗處看你不讓你曉得，咱們這就算是打平，誰也不再欠誰。

    注意過幾次，程鳴算是掌握了鹿呦呦的作息，她每晚趕在校門關(guān)前步行到家，時間始終固定在十點左右，偶爾的偶爾晚上二十三十分鐘，應(yīng)該又是去和那位沒露臉的男人赴了月下之約。

    她一回來就先洗澡，等頭發(fā)干的時候，最喜歡拿本書在手里看，有時候一個入神忘了時間，程鳴晚起上廁所的時候，她燈還開著。

    雖然睡得遲，起得卻早，程鳴幾次邊吃早飯邊無聊候著，都始終只有一間靜悄悄的屋子。周小柔說她每早堅持出門跑步，動作一直很輕，要不是她媽趕早買菜，估計只有家里的耗子聽出她起床了。

    周小柔對這位租客很是贊賞，說她既懂禮貌又明事理，還處處都愛為他人著想，人也大方的不得了。

    “她上次戴了耳環(huán)，我夸好看，誰想到她第二天就送了我一對新的。我說不要，呦呦姐就安慰我不值錢，還說女孩子愛漂亮是天性，不用跟她客氣?！?br/>
    程鳴嗤之以鼻：“上次還直呼人大名，今天就喊呦呦姐了，這耳環(huán)能有多好看啊，這么容易就把你給收買了。”

    周小柔不服氣，說：“我才不會因為這點小恩小惠就說人好，呦呦姐是真不錯，你要多跟她呆一會兒就知道了?！?br/>
    程鳴心想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上次那回事要不是她幫忙瞞著，換成任何一個其他人，暫且不論是否報警，估計現(xiàn)在風(fēng)言風(fēng)語已經(jīng)把他埋過第三輪了。

    都說人窮志短，人被逼到一定時候，真的是慌不擇路的。

    他那天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就想走捷徑，幸好有人中途打斷教他懸崖勒馬，否則哪怕沒被發(fā)現(xiàn)，他良心又如何過得去……

    難道真要破罐子破摔？

    周小柔看他不說話，輕輕拽了下他衣角，低聲問：“哥，你學(xué)費的事怎么樣了，湊齊了嗎？不行，我這還有點錢——”

    一席話又戳到心尖上，程鳴擰著眉道：“有你什么事啊，我自己的事，自己能想到辦法?！?br/>
    周小柔咕噥了一聲：“我不是就是想幫幫忙嗎……哎，哥，我聽呦呦姐說她們那兒缺人，想找在校生兼職，時間可以按照課表走，你要是想去，我可以幫你問問她?！?br/>
    程鳴徹底不耐煩，說：“問什么問，我跟她又不熟，干嘛平白無故要人幫忙。再說我自己有手有腳的，上哪找不到活干?！?br/>
    周小柔想不通他怎么突然這么大反應(yīng)，就聽他打了聲招呼，兩手插`進口袋埋頭往家里跑。

    上到二樓已是氣喘吁吁，程鳴扭著鑰匙推開儲藏間門，腦中一個閃念——什么時候關(guān)的門——已經(jīng)來不及，目之所及是堆滿雜物的房間里兩個抱成一團的人。

    他爸爸程老三光著上身和屁股，正將一個女人壓在窗臺上活動，聽到聲音都是一驚，他扭頭來破口大罵：“兔崽子，你把門給我關(guān)——”

    “砰”的一聲巨響，二樓樓板都跟著亂顫，程鳴背抵著門板喘氣，腦中一閃而過方才女人纏著的一雙大腿，黑，短，還粗。

    “真他媽惡心?！背跳Q說著就是一肘子砸門上，緊跟著“哐哐哐”狠命幾下：“程老三，給你一分鐘時間，你給我出來，不然我親自進去請你們！”

    這一聲威脅很有效果，兩人很快走出來，胖女人狼狽不堪，一身裙子還沒拉好，邊拽下擺邊掩面往樓下跑。

    程老三則是久經(jīng)沙場的老姜一個，拉好褲子，赤著上身就出來，罵罵咧咧道：“喊什么喊，你爹還沒死呢！”

    程鳴用力克制著才沒出拳給他一下，說：“成天不是酒就是女人，怪不得街里街坊都看不起你，你能不能活出個人的樣子來?。俊?br/>
    程老三被臭一頭，瞪眼過來：“你怎么說話呢，還是名牌大學(xué)的大學(xué)生呢，你們老師就是教你這樣跟你爸爸說話的？反了你了?！?br/>
    程鳴一陣好笑：“你還有臉說是我爸嗎，我的事你有哪怕管過有一件嗎，爸爸，哼，我三歲起就知道要靠自己！”

    程老三搶白：“喲喲，了不得，你怎么不說你在你媽肚子里就開始掙錢了！我沒臉做你爸！我要你養(yǎng)！天地良心，我什么時候花過你的錢了？不想過就滾，以為我稀罕你這兒子??！”

    程鳴氣得說不出話，牙關(guān)咬得咔咔響，跑到自己房間就是一陣乒乒乓乓。程老三跟過去看他在房間里造反，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先認了慫，說：“行了行了，打斷骨頭連著筋，你以為你出去了就不是我程老三的兒子了？”

    程鳴一腳踢上床柱，賭氣地說：“這關(guān)系早晚要斷！”

    程老三來賠笑臉：“斷斷斷，我反正是要死在你前頭的，不斷也得斷……可你小子也別得意，以為離了我就能重獲新生了，你是什么人將來成什么樣，都是從娘胎里就定好的，你這一腿的泥是想洗也洗不干凈的?！?br/>
    程鳴不發(fā)一聲，看著他冷笑，直把人都看得發(fā)毛，程老三硬著頭皮說：“你這孩子怎么越來越怪里怪氣的，是不是缺錢啊，學(xué)校那邊還沒交待好吧，給你，這個月剛下來的低保。”

    他從口袋里摸出幾張皺巴巴的紅票子，沾口水點了，臨給的時候又不舍地抽回幾張。程鳴嫌棄地一手打開，說：“攢著買棺材吧！”

    程老三直擰眉毛：“你這小兔崽子！有錢不要是傻蛋，不拿正好，我買酒找相好，看你上哪兒搗鼓錢去！”

    程老三說的不錯，程鳴是沒什么辦法弄到錢。

    現(xiàn)在國內(nèi)大環(huán)境不好，經(jīng)濟下行，制造業(yè)遇冷，大把握著文憑的畢業(yè)生都找不到工作，他這種剛升大二的菜鳥怎么可能有機會。

    非熟練工不要，招兼職的，工資又低得可憐。一個暑假好容易掙點錢，程老三一個跟頭摔斷了骨頭，也摔斷了他所有的努力。

    早知今日……當(dāng)初就看他躺床上呻`吟算了。

    幸好學(xué)校東北角的藝術(shù)樓辟出一整層要重新裝修，因為工期趕得緊，給錢很大方。程鳴在里頭做小工，搬磚，運沙，和水泥，什么都干，一天一百五，包一頓午飯。

    秋老虎猖狂，太陽剛一出來就大發(fā)淫威，到了中午足足能把人曬脫一層皮。沒有空調(diào)，沒有風(fēng)扇，室內(nèi)熱得像蒸籠，干活的便是那屜內(nèi)的肉包。

    程鳴顧不上什么儀表文明，將已然析出鹽霜的T恤脫下來，抹了抹臉就掛脖子上。

    旁邊幾個吃飯的工友一頓笑，取笑他年輕人吃不得苦，說：“還是趕緊穿起來，一會兒有美女來發(fā)水，你這光著上身涼快是涼快，可別把人嚇著！”

    有人起哄：“就是啊，趕緊給穿上，你小子長得還挺帥，拾掇拾掇不比明星差。待會兒萬一被美女看上了，也是你小子福氣，還來工地做什么小工啊，直接回家享清福了?！?br/>
    “就怕嫌他年紀小看不上，現(xiàn)在女的都愛找比自己大的，覺得年紀越大越有味道……也不知道圖什么，那事都干不長了，不過也說不準，技巧這東西是挺重要的。”

    這是一身荷爾蒙無處發(fā)散的男人，稍一閑下來就沒正形，話題越說越偏，越說越帶顏色，程鳴聽不習(xí)慣，蹲去一邊吃盒飯。

    心想這一群土鱉，見過什么是美女嗎，狼的眼睛里，土肥圓也是仙女吧？

    視線一晃，看到遠處兩個推車子來的人，其中一個穿著身材單薄，穿白色連衣裙，烏黑的長發(fā)松松挽在腦后——程鳴端著飯一下站起來。

    旁邊工友都在笑，說：“來了，來了，今□□服挺透的，看看穿的什么內(nèi)衣，是不是又帶花邊的?！?br/>
    也許真應(yīng)了周星馳電影里的那句臺詞，美女永遠是要比出來的，哪怕明艷如秋香也要在綠葉襯托中才能顯露。

    與身邊同事一比，鹿呦呦明顯的高挑、纖瘦，皮膚白如玉，經(jīng)過巧手雕琢，五官就如同畫的一樣。

    然而她的美并不是濃烈張揚的那一種，和她一直以來給人的感覺一樣，哪怕溫柔，哪怕禮貌，但是淡淡的，甚至漠然的，一顰一笑都帶著難以言說的距離感。

    程鳴看得呆了，以至于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已經(jīng)來不及穿衣服，笨手笨腳的把T恤往胸口一擋——

    鹿呦呦同事嗤地笑出聲，鹿呦呦沒有理會，很自然地看向程鳴曬得黑紅的一張臉，含笑點了一點頭。

    大家隨即輪流過來拿水，都饒有趣味地找機會和鹿呦呦說話，她很客氣地打著太極，四兩撥千斤地解決開來。

    若論耍手段，這兒誰能有她厲害，超市那天，他就看出她打太極的水平一流。這么一想，程鳴覺得高興了一點，跟在隊伍最后取到水，眼睛往她臉上一溜，說：“謝謝?！?br/>
    鹿呦呦正迎上他視線，拿只有兩個人聽得見的聲音說：“你怎么來的，我們這兒可不接收童工啊?！?br/>
    程鳴急道：“我才不是什么童工呢，我都二十了！”

    鹿呦呦說：“是虛歲吧？”

    程鳴說：“那也不可能小兩歲，一下子低于十八吧！”

    鹿呦呦想了一想，笑起來：“也對?！?br/>
    Chapter004

    “小伙子！剛剛美女跟你說啥了！”

    剛一回到男人堆里，程鳴就被一群人狂轟濫炸，剛不勝其煩地敷衍一句“什么也沒說”，就聽人搶白：“那我咋看美女嘴動來著？”

    程鳴皺眉喝了一口礦泉水，抹把嘴道：“她吃東西呢！”

    大家于是敗興而歸。

    鹿呦呦沒注意到不遠處的交鋒，跟同事將剩下來的幾瓶水拎到一邊空地上，又熱心囑咐大家要喝自己來取。

    大伙連聲答應(yīng)，有幾個實在迫不及待，見著花的蜜蜂一樣飛過去，從她身邊緊蹭過去，裝模作樣地拿水。

    程鳴見她不惱也不笑，聲線依舊平緩：“別急，不夠我再拿?！眳s已經(jīng)很小心地側(cè)身走出去，和所有人保持距離。

    到這種時候，她想的第一件事還是先給別人留面子。

    程鳴受到過這樣的恩惠，此刻分外眼熱，幾口將水喝空了，再循原方向看過去的時候，鹿呦呦已經(jīng)推著車子跟同事離開。

    就在程鳴慶幸這一次遇見終于結(jié)束時，沒過多久，鹿呦呦一手拎一個大圓西瓜，又走了回來。

    大家搶著去幫忙，鹿呦呦說：“你們都去休息吧，累了一早上了，我一個人能忙得過來，不是什么難事?！?br/>
    有人在程鳴耳邊科普：“這位美女心很好，除了送水外，基本上每天都請大家吃東西，有時候是冰棍，有時候是水果，都是自掏腰包，大方吧！”

    程鳴裝作頭一天認識鹿呦呦，好奇道：“她到底誰啊，干嘛來做這些事？”

    “這一層看見了嗎，全是她的，來得不勤不行啊，每一分錢都要自己掏腰包。不過你別看她現(xiàn)在好說話，一旦有哪不達標，嚴厲起來還是挺有威懾力的?！?br/>
    人有千面，鹿呦呦平日里喜怒并不分明，情緒被她隱藏控制的很好，程鳴倒是很好奇她嚴厲起來的樣子，眉會不會皺，眼會不會紅，語氣呢，能多有威懾力。

    不遠處，兩個西瓜被泡進水桶里，鹿呦呦擦了長桌，洗了廚刀，彎腰下去拿西瓜的時候，男人堆里一陣嬉笑。

    “帶花邊呢，紫色的底，白色的邊?！?br/>
    “那不叫花邊，那是蕾絲，女人都喜歡那玩意。”

    ……

    程鳴方才一直小心盯著她，當(dāng)然也知道大伙忽然而至的驚訝為的是什么。鹿呦呦蹲下身的時候，領(lǐng)口無可避免的下垂，于是露出一小處胸口。

    紫色的面料很襯她皮膚，壓在膨起的皮膚上，白花花一片刺得他眼睛發(fā)痛……他看見了，雖然看見的不多，但那一道蔓延而上淺淺的溝，他看見了。

    程鳴身體立刻就是一緊，成年男人的小麻煩，時不時就困擾上一回，原本應(yīng)該稀松平常，只是這次……困擾得特別明顯。

    程鳴按下了襠，心里暗自罵，平時看起來很正經(jīng)，沒想到骨子里這么風(fēng)`騷，是故意讓人看的吧，哪個女人俯身不擋一下。

    睡不著覺怪床歪，明顯落枕的程鳴緩了會，這才在期待有人第二次走光的議論里走去鹿呦呦身邊。

    鹿呦呦忙著切西瓜，力氣不夠，下刀的時候身子一點點前傾，恨不得把整個人都壓上去。

    程鳴不由分說拿過刀，將她擋出去，說：“我來吧，我來吧，瞧你笨手笨腳的樣子，等你切完，天都黑了?！?br/>
    鹿呦呦沒有拒絕，讓出位置，提醒：“那你小心?！?br/>
    程鳴說：“啰嗦，我做事還要你操心啊！你去一邊坐著喝點水，天這么熱，萬一中暑脫水了，我可不想馱著你去醫(yī)院。”

    鹿呦呦說：“好。”

    一邊桌上還有幾瓶礦泉水，鹿呦呦隨手拿了一瓶，擰瓶蓋，沒反應(yīng)，換一瓶繼續(xù)擰，仍舊沒反應(yīng)。

    程鳴正看過去，嘆息里扔了刀，將礦泉水瓶接過來，只是輕輕一個用力，瓶蓋留在手心里，他張手給她看，嘲諷她手無縛雞之力。

    小孩把戲，鹿呦呦淺淺笑著將瓶子送到嘴邊，微微一仰頭，冰涼的液體沖進濕潤口腔，順著喉管一路通進胃里。

    她好像稍微一熱就愛紅臉，兩頰一片紅云，幾乎蔓延燒至耳根。

    每喝一口，喉部輕微滑動，一不留神，水自唇角漏下來，順著白凈的臉淌至脖頸，她連忙伸手擦了一擦……

    程鳴看得嗓子冒煙，連忙又去切那一堆西瓜，然而心神不寧，下刀隨意，于是長桌之上，最后堆著的滿是大大小小的西瓜塊。

    鹿呦呦很是開明，說：“反正是要下肚的，誰拿了小的，多拿一塊就是了。你呢，也吃一點？”

    程鳴卻狠狠搖頭：“我不要，我喝水就行?！?br/>
    鹿呦呦一臉平和地看著他，笑著說：“好，那就喝水。”

    ***

    程鳴為了打小工，除了貢獻周末外，還一連翹課好幾天。一是這份工作來錢快，短短幾天就讓他攢下一千，二來……雖然有點難以啟齒，但他不怕承認是為了能夠天天見到鹿呦呦。

    跟工友們說的一樣，鹿呦呦每天都會至少來一次，中午送水是例行公事，除此之外，會請大伙吃東西，也會視察施工情況。

    程鳴一直想看的“嚴厲”并沒有如期上演，鹿呦呦這幾天的心情好像一直不錯，聽工程師講述進度的時候，總是態(tài)度謙虛又誠懇，連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他們很少背著眾人私下交流，也不怕別人聽到他們的談話，她對他并不會因為之前有過交集就多注意一分，分給他的東西絕不會比別人多上一分。

    她也從來沒有問過他為什么會有大把大把的時間用來兼職，她應(yīng)該已經(jīng)從周小柔那里知道了他是這所大學(xué)的學(xué)生，她是不在意，不好奇，還是因為……她知道他窮？

    他終于忍不住心里的沖動在某天向她挑明，說我是這里大二的學(xué)生，沒想到她很是坦然地看著他，說：“我知道啊?！边^了會，她就像是探到他心里那塊擱在淺灘的石頭一樣，笑道：“我覺得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能協(xié)調(diào)好?！?br/>
    程鳴看西洋鏡似地看著這女人，覺得她真是太厲害了，這等心機這等手段，簡直深不可測。

    他死不承認，硬是給自己找臺階下：“我要說的不是這個，是我們院最近要開籃球賽，我差不多每晚都要練到十點多鐘走，你看你也差不多是這個時間，想約你晚上一道回去?！?br/>
    鹿呦呦看著他，只是笑。

    程鳴說：“你別誤會啊，我就是怕路上不安全，說出來不怕你驕傲，你也算是有幾分姿色的，要是路上有人見色起意，我也好幫你教訓(xùn)教訓(xùn)。人人為我，我為人人，為和諧社會添磚加瓦唄?！?br/>
    鹿呦呦沒再吊他胃口，說：“好啊。”

    程鳴直到晚上還有些恍惚，鹿呦呦這人是怎么回事，他稍微一個邀請，她便乖乖就范，也太不矜持了吧？

    心里卻是樂滋滋的，每每看到她在籃球架邊等的時候，就忍不住釋放出心里的小宇宙。三步上籃，手輕輕一送皮球，幾乎空心而入，漂亮的一個進球。

    隊友來拍他肩，說：“騷啊，程鳴，辛苦一天，身手還是這么好，完全累不死啊你！”

    程鳴跟他們擊掌，兩只眼睛往場外飄，若是她正好在看，他那份洋洋得意便有如滔滔江水，一發(fā)不可收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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