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
赫連璃兒滿臉震驚,雙手撐在地上,臉色煞白。
她顫抖著雙手,略微側目,便和夜昭淡漠的眼眸對上了。
她尖叫著:“父皇,您相信兒臣,都是她,都是柳朝朝要害兒臣啊!”
“來人!”元武帝又是一聲高喝,將殿內侍衛(wèi)的思緒都拉了回來,“朕養(yǎng)你們,不是養(yǎng)酒囊飯袋的,帶下去!”
赫連璃兒被侍衛(wèi)拖著往殿外走去,她掙扎著,手腳并用,看上去狼狽極了。
她滿眼怨毒地盯著夜昭的臉,夜昭只是輕飄飄地退開兩步。
赫連璃兒被拽著往外拖,夜昭立于原地,淡淡地看著她。
識海里傳來麒麟那個器靈的提醒聲:【喂,注意點,有個修為不低的人過來了,應該不是友軍!】
夜昭很想問它怎么辨別對方的善惡,可時間不允許。
那位穿著端莊,發(fā)髻上幾乎綴滿了金銀的女人快步走了進來,她踩著高高的花盆底,毫不掩飾自己的焦急和擔憂。
趙公公回過神來,趕忙上前:“哎唷,皇后娘娘,您可當心腳下!”
夜昭瞇著眼,打量著眼前這位步履匆匆的女人。
她并不年輕,但和白發(fā)蒼蒼的元武帝比起來,可謂是年輕了不止一個度。
夜昭在百年前便見過她,看來她這近百年來保養(yǎng)得都還不錯,臉上根本看不出歲月的痕跡。
這位黎皇后自稱閉關,這么多年閉門不出,女兒一出事便趕來,消息倒是靈通。
夜昭眼底閃過晦澀的微光,黎皇后已然跪在了大殿內。
“陛下,都是臣妾教女無方!”她眼睛一下便紅了,“可璃兒到底是臣妾十月懷胎掉下來的一塊肉,臣妾實在無法眼睜睜看著她被杖斃?。 ?br/>
夜昭看黎皇后說完話便從懷里拿出了手帕,她捂著嘴咳嗽,手帕上滲出紅色的血跡。
夜昭早便聽聞這位黎皇后曾經(jīng)為了救元武帝落下了隱疾,身子骨一向不太好。
而黎皇后一咯血,坐在皇位上的元武帝有些坐不住了。
元武帝身邊的少女還一臉冷酷:“皇后娘娘,您這是在質疑陛下的決定嗎?”
她可是聽說了,這位黎皇后不過是個軟柿子,而元武帝最厭惡的,便是被忤逆了!
少女的話語還沒說完,便被一掌打偏了臉。
元武帝雙眼狠厲:“朕允準你說話了嗎?”
“陛下……”少女惶恐跪下,“臣妾,臣妾只是一時口快……”
元武帝呼吸漸重,夜昭在一邊看戲,看著那少女被拖下去,也沒有說話。
黎皇后跪在地上,楚楚可憐,雖然她年齡和元武帝相仿,但食用了不少固靈丹,看上去最多也就三十出頭。
她這番苦肉計一出,元武帝自然是愧疚極了。
半晌,他撐著頭,渾濁的眼底帶著無奈:“皇后,你起來吧,此事,朕不會怪罪于你?!?br/>
夜昭想都不用想,黎皇后是不可能起來的。
果不其然,黎皇后還是跪在地上:“陛下,臣妾只希望您能寬恕璃兒,如若不然,臣妾可以同璃兒一起受刑!”
若是換做旁人如此說話,元武帝定然怒不可遏,但眼前人到底對他有不一樣的意義。
他指節(jié)扣在椅背上,眸光忽然落在了夜昭身上。
夜昭不卑不亢地對視回去,元武帝皺了皺眉頭,終歸還是沒有說什么,收回了視線。
黎皇后沉悶的咳嗽聲時不時在大殿內響起,元武帝揉了揉發(fā)疼的太陽穴:“罷了,既然皇后開口求情……”
“多謝父皇開恩,多謝父皇開恩!”
還沒等元武帝說完,赫連璃兒便已掙脫開幾位侍衛(wèi)的束縛,滿眼欣喜,跪在地上磕著響頭。
夜昭又收到了她得意洋洋的眼神,但元武帝再次開口之后,赫連璃兒的笑容徹底僵在了臉上。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痹涞劬徛亻_口,“赫連璃兒,從今往后,你便禁足于你的幽月閣中,待到和平陽侯府世子的成親之禮布置完畢,方可解除禁足。”
和……
和平陽侯府那個世子的成親之禮?!
父皇在說什么??。?!
赫連璃兒不敢置信地抬起頭:“父皇,您不能……”
“你們二人兩情相悅,有何不可?”龍椅上的老者冷笑,“來人,送公主回幽月閣!”
赫連璃兒失聲尖叫:“不,本宮不要回去!”
“啊啊啊,若是要嫁給那個畜生世子,本宮寧愿死!”
“不要啊,父皇,您不能這樣對我,父皇——!”
這凄厲的尖叫聲刺耳極了,好不容易停歇下來,殿內迎來的卻是幾乎凝固的氛圍。
黎皇后和元武帝的注意力,現(xiàn)下都放在了夜昭的身上。
夜昭倒是不恐懼他們的注視,但到底有些不自在。
赫連璃兒和那個少女接連被拖下去之后,殿內的侍從更是大氣都不敢喘一下,氛圍沉悶倒讓人窒息。
“柳姑娘。”元武帝喜怒不辨地出聲,“讓你看了些亂子?!?br/>
這話還真是……
夜昭眉心一跳:“民女并未看到任何事情的發(fā)生?!?br/>
元武帝這是在試探她?
方才那些事,若是傳出去讓外人知曉,皇室的顏面著實是大打折扣。
聞言,元武帝的神態(tài)好了些許:“柳姑娘并未盜竊發(fā)簪,趙公公辦事不力,誤判了此事,來人,派車,將柳姑娘送回御靈門!”
他一拂袖,說著便讓人帶著夜昭下去。
夜昭并不相信他會那么好心,不過眼下也沒有什么別的計策可用了。
她低下頭應了一聲,便和那些侍衛(wèi)走了出去。
殿內只剩下元武帝和黎皇后兩人。
黎皇后眉眼恬靜,又隱隱有些擔憂:“陛下,璃兒她只是一時糊涂,您莫要……”
“朕自有決斷。”元武帝皺了皺眉,但沒有發(fā)怒,而是伸出手扶起她,“你病了這些日子,朕都沒有好好地看過你,快些起來,莫著涼了?!?br/>
黎皇后紅著臉起身,元武帝握緊了她的手。
黎皇后又溫吞道:“陛下,那位柳姑娘……”
“朕知曉,朕不會讓她有機會說出去的?!痹涞勖嫔渚?,“趙公公,今日在場的所有侍衛(wèi),馬上處死,還有,派人跟著柳朝朝?!?br/>
柳朝朝已經(jīng)聽到了那些事情,她絕不能活下去!
只有死人,才是最可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