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苗和歐陽戩出了院門,立刻躥上房頂,以最快的速度向馮亮家狂奔。
王苗在去通知歐陽戩之前,本作好了大費唇舌的打算,但在向歐陽戩說明之后,歐陽戩竟沒有半分猶豫,問清楚任務(wù),便跟著王苗出發(fā)了。
王苗乃是獬豸神獸附體,力大無窮,在房頂之上跑起來如履平地,三步兩步便能躥出兩三百米。但是,這歐陽戩的速度,竟絲毫不亞于王苗,而且他動作輕盈,讓人只覺得人影閃動,卻看不到他邁動雙腿。
王苗偷眼看向歐陽戩,見他如此瀟灑,心里立刻不爽起來。不知道為什么,自從見到歐陽戩,王苗對他就一肚子的不滿,尤其看他整天一副自命清高的勁頭,王苗就壓不住心里的火。此時,王苗真想給他一腳,但想起李游下命令時的口吻,王苗只得暫時作罷,但心里這口氣是積下了。
二人并排而行,用了不到兩分鐘的時間,便來到了馮亮家門前。二人也不客氣,推開房門,徑直走了進去。
馮亮兩兄弟雖然已經(jīng)婚配,但仍舊與父母同住。此時,兩位老人正坐在院子里唉聲嘆氣。姑爺死了,孫子找不到了,如今孫子有了著落,兒子又找不到了,這怎能不讓兩位老人揪心。
“兩位老人家…”王苗徑直走了過去,剛要向二人抱拳施禮,歐陽戩一閃身,已經(jīng)搶在了前面。“馮光!衣服!”
兩位老人認出了王苗,見歐陽戩與王苗一同而來,便認定歐陽戩也是官差,雖然有些不明白歐陽戩的目的,但也大概猜出了他的意思?!澳且T光的衣服嗎?”
“嗯?!睔W陽戩點了點頭。
老太太趕忙進屋取了一件衣服出來,歐陽戩接過衣服,伸出右手在上面摸了幾下,便將衣服還給了老太太?!岸嘀x!”話音剛落,歐陽戩的人已經(jīng)閃出了院子。兩位老人看著歐陽戩消失的方向,一時呆在了原地。這是人嗎?
“咳!咳!”王苗也覺得歐陽戩的舉動有些欠妥,便故意咳嗽了兩下,才繼續(xù)開口詢問?!皟晌焕先思?,馮亮現(xiàn)在何處?”
“已經(jīng)出去有一會了吧,說是必須得去見他的朋友去,哎!”老爺子說到這兒,一臉的惱怒?!叭缃窦依飦y成一鍋粥,本不愿讓他去,但他不知道被什么迷了心竅,死活都要去,我們怎么攔都攔不住?!?br/>
“往哪兒去了?”王苗聽得此話,立刻意識到不妙,趕忙繼續(xù)追問。
“這個,哎…”老爺子似有難言之隱,說到一半便停了下來。
“老人家,此事關(guān)系馮亮的生死,你們?nèi)f萬不可隱瞞,如果我去晚了,這馮亮的命,就有可能保不住了!”王苗看老人吞吞吐吐,知道絕對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但事情緊急,他也顧不得照顧老人的情緒了。
“?。侩y道有人還要害馮亮嗎?哎呦,我們家這是造了什么孽了啊,嗚嗚…”老太太聽到王苗的話,嚇得哭了起來。
“快說!不然就晚了!”王苗如今也心急如焚,立刻提高了嗓門。
“城南有一個姓柳的寡婦,私下里老聽他念叨,說多喜歡多喜歡,本來…”“柳娘?”老爺子剛說到這兒,王苗立刻出言打斷,但剛一說完,又露出一臉疑惑的表情。
“對,好像是叫柳娘…”“多謝!”老人剛想要繼續(xù)解釋,王苗人已經(jīng)閃出了院門。
兩位老人再次呆若木雞。不僅對王苗非人的速度,更對王苗的聲音。因為這句多謝粗聲粗氣,根本不像一個十幾歲孩子的聲音。
………
歐陽戩出了院門,右手舉在眼前,左手背在身后,似乎在遵循著什么指示,不停的左轉(zhuǎn)右轉(zhuǎn),一會來到了池塘,一會來到了小樹林,一會又來到了幾間破屋前。在圍著馮亮家周圍反復(fù)轉(zhuǎn)了幾圈之后,最終向著城北走去。
一路之上,歐陽戩也是走走停停,偶爾露出狐疑之色,偶爾會喃喃自語幾句。路上遇到的行人,看到歐陽戩神經(jīng)兮兮的模樣,全都如看西洋景一般,沖著他指指點點。但是,歐陽戩如在夢中一般,完全不為所動。
歐陽戩就這樣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大概用了一個多小時,終于走到了沛水河邊。
歐陽戩沿著沛水河邊的小道繼續(xù)前行,眼睛仍舊盯著自己的右手。最終,在馮光駐足的地方,停下了腳步。
“青兒,河邊?”歐陽戩沖著手掌心詢問。
在歐陽戩的手掌心,竟盤旋著一只二十多厘米,雙眼金黃,通體發(fā)青,吐著血紅信子的青蛇。這青蛇沖著歐陽戩點了點頭,歐陽戩閃動身形,瞬間來到了河邊。
“哎!”歐陽戩嘆了口氣,然后右手一揮,手中的青蛇飛向空中,迎風(fēng)便長,瞬間變成了一條三米多長的青色蟒蛇?!罢?!”歐陽戩向青蛇下達命令,這青蛇轉(zhuǎn)動身體,鉆進了河水之中。
河水翻滾,水花飛濺。歐陽戩站在河邊,背手而立,臉上滿是惱怒之色。
片刻之后,青蛇從水中露出腦袋,蜿蜒爬上河岸,尾部卷曲,正卷著一具尸體。青蛇上得岸來,甩動尾部,將尸體放在了歐陽戩的腳下。這尸體腿部纏著密密麻麻的水草,渾身浮腫,皮膚蒼白,面目猙獰。
“可惡!”歐陽戩伸手指向青蛇,青蛇瞬間變小,嗖的一聲飛回了歐陽戩的右手。
歐陽戩彎腰提起尸體,轉(zhuǎn)眼消失不見。
………
王苗向著城南一路狂奔。
此時,王苗對自己的身體完全失去了控制。起初,王苗有些慌張,但在想明白之后,便立刻穩(wěn)定了心神。從此時的狀況看,應(yīng)該是情況緊急,獬豸神獸接管了自己的身體。
獬豸神獸親自出手,應(yīng)該不會出什么差錯了吧。王苗放松心情,打起了坐享其成的算盤。
王苗翻墻越瓦,用了不到五分鐘便來到了柳娘的住處。
這柳娘的住處與幻象中的一樣,圍墻高筑,大門沉重。王苗靠近院墻,隱約聽到院內(nèi)傳來吵鬧、哭喊之聲,知道可能要出什么變數(shù),立刻使出渾身力氣,踏著圍墻,三下兩下便躥上了墻頭。
王苗坐在墻頭向下觀瞧,只見一個一臉橫肉的男子,正一只手將一個胖乎乎的男子摁在地上,另一只手高高舉起,手中握著一把尖刀,咬牙切齒,目露兇光。二人背后一個女子正趴在地上,呼喊著想要攔阻。
“住手!”王苗意識到情況的危機,運足氣力發(fā)出一聲震天的喊叫。握刀的男子被這聲音震得氣息一滯,剛要下落的手便停在了半空中。這時,王苗雙腳全力蹬住墻壁,急速沖了下來。
砰!??!
握刀的男子被王苗沖得飛了出去,重重的撞在廂房的墻壁之上,頓時昏了過去,王苗立刻轉(zhuǎn)頭看向躺在地上的男子?!澳憧墒邱T亮?”
這男子本來已經(jīng)在閉目等死,轉(zhuǎn)瞬之間便被救了下來,一時的愣在了原地。王苗見這男子不回答,故意加重了語氣?!澳憧墒邱T亮!”這聲音好像炸雷一般,嚇得這人猛地哆嗦了一下,趕忙連連點頭。“是,是?!?br/>
“好,哈哈。”王苗哈哈大笑起來,剛想要伸手將馮亮拎起來,突然想起被自己撞飛的男子,擔(dān)心別被自己撞死了,便趕忙走過去查看。
就在此時,原本趴在地上的女子突然抬起頭,雙眼迷離的看著馮亮,馮亮也剛好看向這女子,看到這女子的眼神,立刻露出了色瞇瞇的表情?!傲?,只要你以后死心塌地的跟著我,別再跟吳惡胡來,我立刻娶你過門,好嗎?好嗎?”
柳娘呵呵笑著看向馮亮,眼睛雖然仍舊迷離無神,但臉上的表情卻嫵媚至極?!班牛?。”柳娘一邊點頭,一邊慢慢爬向馮亮。
馮亮被柳娘的媚態(tài)所吸引,完全忘記了剛剛遭遇,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柳娘,不停的喘著粗氣。
柳娘慢慢爬到馮亮身邊,騎在馮亮身上,一臉媚笑的看著馮亮,馮亮臉漲得通紅,雙眼緊緊盯著柳娘。
突然,柳娘從頭上拔下發(fā)簪,沖著馮亮的脖子便扎了下去,鮮血立刻噴涌而出。“??!”馮亮發(fā)出一聲慘叫。但是,柳娘并未因此停下,而是繼續(xù)瘋狂的扎個不停。鮮血噴涌,血花飛濺,馮亮兩目圓睜,不可思議的盯著柳娘,最終頭一歪,氣絕身亡。
王苗走到握刀男子身邊,試探了鼻息,又伸手試探了脈搏,在確定這人還活著之后,不由得松了口氣。就在他要轉(zhuǎn)身返回的時候,突然聽到了馮亮的慘叫,趕忙回身相救,但一切都已經(jīng)晚了。
“啊嗷!”
王苗怒發(fā)沖冠,發(fā)出一聲憤怒的嚎叫。此時,王苗兩眼變得清澈如水,嘴唇上翻,獠牙裸露,手腳生出尖爪。在向四周觀望一圈之后,王苗猛地從地面躍起,嘭的一聲穿透房檐,沖上了房頂。房頂之上,一紅一白兩個身影瞬間躍起,全速向北逃去。
王苗惡狠狠的看著兩人的背影,抬腿踢起幾塊瓦片,全力揮動雙手,飛濺起來的瓦片呼嘯著向二人的后背飛去。這二人似乎發(fā)現(xiàn)了背后的危險,身上分別發(fā)出黃白光輝,速度變得更快,但仍舊快不過急速飛行的瓦片。就在瓦片快要擊中二人的時候,這二人身形突然變小,變成一白一黃兩只野獸,急速向北逃竄而去。
“貓妖之外,竟還有一只狐貍?!蓖趺玎哉Z,但看著越逃越遠的二人,又回頭看了看院子里的三人,猶豫再三,最終還是跳回了院子。
握刀的男子已經(jīng)恢復(fù)了意識,正一臉驚慌的盯著柳娘。柳娘仍舊騎在馮亮的身上,正死死盯著自己沾滿鮮血的雙手,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
“哎!”王苗看了看早已經(jīng)咽氣的馮亮,深深的嘆了口氣。落得如此結(jié)果,自己該如何向李游交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