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

    為何？誰人生我，生我在如此險(xiǎn)惡之地。為何？為何生我而又不為我指路。

    這條路已經(jīng)走到了盡頭，光陰匆匆而過。

    如今的無冕挺著俊朗的身軀，站在金佛的面前。

    “阿彌陀佛，恭喜施主通過考驗(yàn)?！?br/>
    “一切皆是宿命，這關(guān)我本就該通過，哪來什么恭喜之說？”

    “阿彌陀佛，宿命即是因果?！?br/>
    金佛閉上眼，又開始敲起木魚，那雕刻的木魚竟然現(xiàn)出猙獰的面孔，仿佛來自地獄的閻羅。

    仔細(xì)看，那木魚竟然是人骨雕刻而成的骨魚。

    “施主好奇嗎？”

    “這是香火而已?！?br/>
    金佛的口中緩緩?fù)鲁鲞@幾個(gè)字，然后便閉口不言。

    “香火？”少年的臉上現(xiàn)出一絲的冷笑。

    “可笑，可笑。”

    無冕提起虛妄化作的長槍，炫目的金屬光澤刺痛了無冕的眼睛。

    “刺！”

    金佛的臉上現(xiàn)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

    “我要?dú)⒛??！?br/>
    “殺我？出家人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殺我？”

    這大殿里面靜悄悄的。

    “你負(fù)了天下蒼生?！?br/>
    “笑話，我本為佛，心系天下，以慈悲為懷，哪里來什么負(fù)了天下蒼生？”

    “佛，誕生與天地間，本就是要為蒼生服務(wù)，可是這天下之所求，天下之所難？你神佛不但不管不問，還要添油加醋?！?br/>
    冷笑從無冕的嘴角飄出，冷的刺骨。

    “呵！”

    佛像身邊突然光芒萬丈。

    “佛，本就是世間未曾普渡的惡?！?br/>
    “佛不賜予蒼生災(zāi)難，哪里來的香火？如果凡人的心愿我們都來傾聽，那我們什么時(shí)間來享樂？”

    金佛淡淡的微笑掛在嘴角，卻顯得丑陋不堪。

    無冕提起長槍，向著金佛猛地刺去。

    金佛緩緩的笑著，全然不顧刺來的銀槍。

    下一秒，金佛的表情卻發(fā)生了天翻地覆的改變，鮮血順著他的嘴角緩緩流下。

    金佛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冷峻的少年。

    “你...你為什么能傷到我？”

    無冕將銀槍揮舞，瘋狂的刺著這尊佛。

    “我可是佛，看不見，抓不著，我可是魂靈?。。。　?br/>
    “刺！”

    金佛開始大笑，仰天大笑，下一秒，一股氣息從他的身體猛然爆發(fā)。

    佛猙獰著笑臉，邪氣順著他的身體流淌，這股邪念，這就是佛。

    金色的光芒還是金光，但這金光中卻現(xiàn)出一副猙獰的笑臉。

    “我是佛，我不可一世，誰人都不可傷我！”

    金光之中咻地伸出無數(shù)條觸手，每一條觸手都仿佛在猙獰著，在狂笑著。

    銀槍化作兩把彎刀，斬?cái)酂o數(shù)觸手。

    觸手被斬?cái)嗪?，卻又在大笑之中復(fù)原。

    金佛瘋狂的向著無冕襲來。

    佛竟然長出了長長的獠牙，“叮！”

    彎刀擊在獠牙之上，竟然碰撞出了火花。

    “桀桀桀桀！”

    佛怎么會(huì)發(fā)出這種笑聲？這就是世人敬仰的佛嗎？

    佛心系蒼生？佛輕撫天下？

    笑話！

    無冕笑了起來，哄然大笑，他今天就要屠佛。

    虛妄化作的利刃劃過金佛的皮膚。

    發(fā)出鏗鏘的刺骨之聲。

    沒有效果。

    金佛狂妄的舉起手，佛掌化作山峰，巍巍山巒向著無冕壓去。

    金光四散。

    “嘭！”

    “你還要?dú)⑽?？就憑你，我可是佛，是佛！”

    無冕顫巍巍的站起來，擦了擦嘴角的鮮血，卻發(fā)現(xiàn)身上都被鮮血浸滿，擦不干凈了......

    “我要屠你，為天下，為蒼生?！?br/>
    “蒼生？可笑，只不過是螻蟻罷了。”

    “螻蟻，呵，水可載舟，亦可覆舟?！?br/>
    金佛開始狂笑，佛的狂笑，鄙夷著世間的一切。

    佛的眼神開始黯淡下去，佛的淚，不輕流，那是因?yàn)闊o心的佛不會(huì)流淚。

    但是，金佛卻有淚，那淚滴中含著大千世界，那淚中，包含蒼生。

    “我...我本以為我可以放下的，但...最后還是忘記不了啊......”

    堂堂一個(gè)，竟然流淚了。

    “我不是...不是佛?！?br/>
    他的眼眸黯淡下去，無冕看見他的觸手一根根的化作無數(shù)閃光的粒子，飄忽在這虛無的狹小空間之中。

    散開的光粒刺痛了無冕。

    “我是如來坐下的弟子，須菩提。”

    無冕看著眼前這個(gè)痛苦的“佛”，好像不是佛，佛沒有心的。

    “我曾苦于天下蒼生?！?br/>
    百年以前。

    “師尊，我不知道什么原因，在我心中，覺得世間上一切都與我息息相關(guān)，一切人好象和我同一個(gè)身體。人是赤裸裸的生下來，為什么赤裸裸的就不好呢把自己的東西給人，人和我有什么不同呢”

    如來驟然睜開雙眼，不可思議的盯著眼前的須菩提。

    “當(dāng)真如此？”

    “當(dāng)真如此?！?br/>
    剎那間，婆娑世界的眾僧全部睜開了眼。

    “師兄不可啊，有此念想，再回去修煉就可了，何必和師尊......”

    “師弟不可啊，我們在佛的路上也會(huì)有些困擾，再回去修煉個(gè)五百年就行了，慢慢領(lǐng)悟，這是何必呢。”

    一僧人忙勸說。

    如來揮了揮手，“迦葉不必多言?！?br/>
    “師尊，可為我解惑，我希望蒼生都可如我們，但蒼生卻又不如我們，到底是為何？”

    如來臉上的嗔怒雖然沒有表現(xiàn)出來，但內(nèi)心卻有一點(diǎn)兒漣漪散開。

    “須菩提，我本以為你會(huì)悟的?！?br/>
    “師尊，我不解，我想悟?！?br/>
    眾僧大驚，皆閉眼打坐修行，假裝不聞。

    “你既然不悟，那我就給你五百年去悟吧，五百年去悟?！?br/>
    如來還是那副笑呵呵的表情，一旁的觀音內(nèi)心卻波濤洶涌。

    這世間，佛到底為何？

    一旁的大迦葉臉上露出一絲不為人所察覺的微笑。

    眾僧皆閉眼，唯獨(dú)一人睜著眼眸，笑著看著二人。

    葉片飄落在他的額頭。

    須菩提帶著不解的眼神，如來明明卻還是在笑，但卻手上法力盡顯，將須菩提打入境界之內(nèi)。

    “不?。?！”

    “金蟬子，你又有何話可說？”

    金蟬子就是那個(gè)不閉眼的僧人，僧人摸了摸頭上的那片葉子。

    “師尊，我沒有什么可說的?！?br/>
    “沒有就好，出家人要空七情，斷六欲。”

    “師尊，你說我能跳出來嗎？”

    “什么？”

    “我能跳出來嗎？”

    “不能。”

    “是嗎？”

    “是?！?br/>
    “不是吧......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