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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為防盜章, 訂閱不足百分之六十顯示防盜章內(nèi)容,72小時后替換  就在謝珝起身交卷之時, 場中大多數(shù)考生還在與那道截搭題苦苦戰(zhàn)斗,被他的動作這么一驚, 有心緒不穩(wěn)的便不由得更加慌亂,腦門兒上甚至沁出了一層細(xì)汗, 對題目愈發(fā)束手無策起來。

    替謝珝這間考場監(jiān)考的這位先生, 場中的考生們都不認(rèn)得, 可若是已在書院之中就讀的學(xué)生過來,定然識得,皆因這位先生姓譚名淵, 號南山,同姜維一樣是林行道的師兄, 亦是當(dāng)世大儒之一。

    謝珝一開始見到崔知著的時候, 便心中有所懷疑,這是否是林先生特意安排的, 其實他猜的不錯, 將他們兩個放在同一間考場之中這件事, 確實是林行道交代下去的。

    不僅如此,他還知道自家譚師兄會去這間考場做監(jiān)考,便順手將這倆人丟了進(jìn)來,心中想著若是他們沒能做同門師兄弟, 其中一個能被譚師兄看得上也不錯。

    若是謝珝知道林先生為了自己與崔知著這般用心, 約莫會大受感動, 只可惜他現(xiàn)在并不知曉。

    譚淵其人,性子比之林行道還要板正,最不喜偷奸?;豢夏_踏實地之人,此時見謝珝提前這么早便起身交卷,眉頭便不由得皺了起來,因他師弟早年便是因神童而聞名,他自然不會以謝珝年紀(jì)小便有偏見,認(rèn)為他肚內(nèi)無物。

    只是譚淵一向認(rèn)為年輕人還是應(yīng)當(dāng)穩(wěn)妥一些得好,像謝珝提早交卷的行為,在他眼中,自然覺得他性子浮躁,還需多加沉淀。

    不過謝珝的考卷也已經(jīng)雙手遞了上來,譚淵再心下不喜,還是接了過來。

    只是這接過來望了一眼,他便有些呆住了。

    他萬萬沒想到,在自己心中認(rèn)為性子浮躁的這位考生,竟然能寫出如同經(jīng)年的書生似的整齊的卷面,光看這一筆工工整整,端莊嚴(yán)謹(jǐn)?shù)呐_閣體,就像是猶如工坊印刷出來的一般,讓他想要挑出來些毛病的心思歇了個一干二凈。

    不說這只是廣陵書院招考學(xué)生的初試,就此人這一筆字,只要文章不是寫得亂七八糟毫無章法,哪怕去考個生員都足夠了。畢竟小小年紀(jì)就能寫出這樣端方之字的人,至少是個耐得下心思,又刻苦律己的人,取得功名也只是早晚的事。

    欣賞了一會兒,譚淵才終于舍得將注意力從字上轉(zhuǎn)移到考卷的內(nèi)容上,三十道帖經(jīng)題,全部答出,無一處錯漏,他心中暗暗點(diǎn)了點(diǎn)頭,這樣雖是難得,卻也不稀奇,不過至少能證明這個謝珝確實是個踏實的。

    待到他看向第二道題,不免心下更加吃驚,嚴(yán)肅的面容上甚至有了一絲震動,只在剎那間,便將自己原本對謝珝的看法給推翻了個徹底。

    只見這篇文章不但作的四平八穩(wěn),言之有物,行文間更是詞華典瞻,字字珠璣,若不是文章的主人此時正立在他面前,譚淵定然會以為這是個秀才甚至舉人所作。

    再看最后的詩賦,則又是文藻清麗,雅致婉約,根本讓人挑不出一點(diǎn)兒毛病來。

    心中不免喟嘆一聲,暗道書院這次就算只收到這么一個學(xué)生,也該滿足了。

    只是譚淵卻不了解謝珝,他在盛京時便由祖父謝閣老親自開蒙,祖母鄭老夫人和母親喬氏也是才女,在他幼時便對他耳濡目染,稍微大些又是父親和宋先生輪番教導(dǎo),再后來,在宮中伴讀時又是由學(xué)富五車的方太傅講習(xí)經(jīng)典,不僅如此,他還時不時地能去謝氏的藏書樓借閱抄讀,開個小灶。

    如此巨大的師資力量,再加上他內(nèi)心還有個兩世為人的靈魂,若是還不能有所成,那他自己恐怕就是個棒槌了。

    看著眼前直靜靜立著便如青竹般的小少年,譚淵心下更是滿意極了,收起手中的考卷,想沖謝珝露出個笑來,然而對于時常肅著臉的他來說,這個表情著實是有些困難,只得放棄。

    最終也只是語氣稍微溫和了些,開口對謝珝道:“既已交卷,便可離場了,初試成績在明日便會張榜放出,到時候再過來看?!?br/>
    謝珝聞言也沒什么意外的,恭恭敬敬地彎腰沖譚淵揖了一禮,便道:“多謝先生,學(xué)生先行告退?!?br/>
    雖然還未錄取,不過已在廣陵書院之中考試,臨時稱個先生與學(xué)生倒也沒什么不妥。

    再加上譚淵此時是怎么看謝珝怎么滿意,聽到他這話更是高興,如此俊才,自該入我們書院!

    絲毫不記得自己一開始還嫌棄謝珝性子浮躁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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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珝從考場中出來,已是日頭高照,晃得他眼睛都微微瞇了起來。

    便抬步走到不遠(yuǎn)處的一棵榕樹之下。

    零零碎碎的日光從上頭的片片樹葉縫隙中漏下來,在地上形成了無數(shù)光斑,他在樹蔭下站定后,索性換了個閑適的姿態(tài)斜靠在樹干旁,雙眸閉闔,等著蕭翌出來。

    也不知等了多久,考試才結(jié)束,從距離不遠(yuǎn)的考場之中便傳來一陣嘈雜的人聲,聲音入耳半晌,謝珝長長的睫羽才微微顫了顫,接著掀起了眼簾,那雙清鴻無波的幽瞳中卻沒有一絲困頓之意。

    抬眸看向考場門口,就望見三三兩兩的考生們相繼走了出來,當(dāng)然也有不少人瞧見了榕樹下的謝珝,只不過也只是看罷便收回視線,自己走自己的路便是。

    當(dāng)然,不是所有人都如此,總有一些不懂知情識趣為何物的人來賣蠢。

    就比如,從考場中出來看到謝珝后,就直直地走了過來的這位仁兄。

    穿著青色書生袍,十五六歲的模樣,當(dāng)然了,這里的考生多半是這樣,以上兩條并沒有什么參考意義,只不過這位仁兄面上卻有一股高高在上的神情,仿佛恨不得用鼻孔看謝珝。

    只見他在謝珝面前站定之后,就保持這么一副趾高氣昂的神態(tài),開口對謝珝說了句話:“汝早納卷,恐為自知學(xué)問不可乎?”

    話音落到謝珝耳中,愕然之余,差點(diǎn)兒讓他笑出聲來。

    這位仁兄的話翻譯過來就是:你這么早交卷,恐怕是知道自己的學(xué)問不行吧?

    謝珝雖知世人大多有以貌取人的習(xí)慣,倒也正常,可以理解。

    但眼前這位的言行舉止卻遠(yuǎn)遠(yuǎn)超出了他的預(yù)想。

    這番話不至于使他動怒,卻也讓他心底不由得泛上一絲興味來。

    于是謝珝站直身子,客氣地問對面的這位仁兄:“不知兄臺尊姓大名?”

    這位還以為對面這小子被自己的氣度折服了,繼續(xù)抬著下巴昂然道:“龐禮。”

    “原來是龐兄。”謝珝聞言便了悟一般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又道:“想必此番初試,龐兄定然答得極好罷?”

    那龐禮想也不想便道:“然!”

    他話音剛落,謝珝便勾了勾唇角,視線的余光里瞥見了出了考場的蕭翌,還有崔知著,沒有多管,繼而對龐禮開口道:“在下不才,想請教龐兄第二道題是如何作答的?”

    龐禮一聽便“哼”了一聲,心道知道你自己不才便好,接著就以一種指點(diǎn)后輩的語氣道:“自然是要從日新月異,大誥律法也隨著變化這一點(diǎn)來破題……”

    話還沒說完,就被身后傳來的一陣毫不掩飾的朗笑聲給打斷,不禁瞪大了眼睛,面帶憤怒之色轉(zhuǎn)身看去。

    謝珝光憑笑聲,也知道這人是蕭翌,既然已經(jīng)等來了要等的人,自然沒興趣同這么個蠢材繼續(xù)閑聊了,便清咳了一聲,好心,又面帶微笑地對龐禮輕聲道:“龐兄這道題怕是答錯了?!?br/>
    說罷也不再解釋,便同蕭翌一塊兒抬步離開。

    只不過那龐禮聞言卻是一臉的不忿,亦是不信,口中不停道:“我肯定沒錯!你一個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兒知道什么對錯,恐怕連題都沒看懂!肯定是你錯了……”

    正當(dāng)此時,從他們旁邊的路過崔知著聽到這人這番言論,終于忍無可忍地站定,蒼白的臉上面無表情,冷冷地對龐禮一字一頓道:“湯之《盤銘》曰:‘茍日新,日日新,又日新。’《康誥》曰:‘作新民?!?br/>
    見這人還沒反應(yīng)過來,不禁暗暗在心里翻了個白眼,又補(bǔ)了兩個字:“蠢貨。”

    便揚(yáng)長而去。

    這位來送信的娃娃臉少年姓林名梓,正是去年書院收人之時考進(jìn)來的,亦是范陽林氏的子弟,與林先生同為一宗。

    只見他聽謝珝這么一說,便忙擺擺手,連聲道:“謝師兄太過客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