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水遙的嘲諷,吳春花雙眼一瞪,嚷嚷道:“你這個角屎棍嘴巴怎么比屎還臭?動不動就二百五二百五的,你說誰是二百五?我警告你,少在這滿嘴噴糞瞎咧咧,這些錢是俺離婚應(yīng)得的。再說了水云是我生的兒子,也不能白白的給他水大全養(yǎng)著,你少把話說這么難聽,什么賣不賣的,你這不是存心挑撥我們母子兩人的關(guān)系嗎?真是沒想到,你小小的年紀,心思竟然如此惡毒?!?
吳春花沒想到,自己的小心思竟然這么容易就被看透了。不過到了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最后關(guān)頭,面對這小丫頭片子的挑釁,吳春花只得咬咬牙忍了又忍,才把不停往上冒的火氣壓了下去。
不再理會水遙,吳春花選擇直接向水大全發(fā)難:“怎么,水大全,我說的你到底同意不同意?只要你給我兩百五十塊,兒子你領(lǐng)走,這婚我也干脆的跟你離了。反正到了現(xiàn)在,咱們都是相互看不順眼。我就一句話,只要你給錢,一切都好說!”
此時此刻,眼看水云不管怎么哭鬧,吳春花都不會再回心轉(zhuǎn)意了,水大全也懶得再跟這個一門心思都鉆進錢眼里的女人說上一句話,只是長長的嘆了口氣,將水云叫了過來攬在自己懷里,摸了摸他頭上毛茸茸的發(fā)絲,一字一頓地問道。
“云云,現(xiàn)在你媽媽不要你了,她說的話想必你也都聽見了。這個女人在金錢的面前,一點母子的情分都不顧,要是以后你跟了她,估計也沒什么好日子過,爸爸跟她離婚后,你就跟著爸爸和姐姐好不好?”
說到這兒,水大全頓了頓,生怕自己的兒子因為吳春花那娘兒們剛剛的一席話而傷了心,又一再保證地說道。
“你不要怕,以后有什么事兒,爸爸給你頂著,這么多年了,你也知道,爸就不是個偏心的人,以后,你姐有的東西你也一樣兒都不少,爸,以后一定給你掙更多的錢,供你吃穿,供你上學(xué),將來咱們家的日子一定會越過越紅火?!?br/>
聽完說云眨巴著濕漉漉的大眼睛,小心翼翼地抓住了水大全的袖子,兩只小手攥得緊緊的,生怕下一秒水大全就反悔不要他,樣子十足十的像一只迷路的小鴨子。水遙看到他那孤獨又無助的眼神,更加心疼了。
同時,心里對吳春花那獅子大開口的行為更加鄙夷:“吳春花,既然你不想要云云,那我們也不勉強。像水云這么好的孩子,以后要是跟了你,那才是他的不幸,以你那六親不認的壞心眼兒,我們還真擔心你把我弟弟給教壞了!”
“不過,你自己摸摸良心,你跟我爸結(jié)婚這么多年,到底給家里帶來了多少收入?你還好意思給我們要二百五十塊?我們?nèi)羰乾F(xiàn)在答應(yīng)了你,保不準過幾天你用紅口白牙的往上加錢,那到時候我們又該怎么認?”
聽了水遙的話,水大全心理暗暗點頭。他這閨女自從退婚以后,人就變得越來越懂事了,考慮問題也越發(fā)深遠起來。平心而論,兩百五十塊錢并不是一個小數(shù)目,就算他沒有出事兒,家里也萬萬拿不出這樣一筆巨款來。何況,屋漏偏逢連夜雨,眼看著住院費都得讓他閨女給續(xù)上了,又怎么能拿得出這么一筆錢來?
但如果今天這件事兒他們沒有商量出個結(jié)果來,別說是吳春花自個兒了,吳老太太以及吳家其他的人可一個個的都不是省油的燈,定然會天天到他們家里像催債一般鬧事兒,費盡心機給他們添堵。
人的欲望就像難以填平的溝壑,無窮無盡,深不可測。他水大全雖然是個耳根子軟好說話的,可若是一再退讓,那就真的成了誰都可以捏上一兩下的軟柿子了。
打定了主意,水大全清了清嗓子:“給你兩百五十塊錢你就離婚對嗎?不過,我為什么要答應(yīng)你?你剛開始說的明明是兩百塊,后來又一在往上加錢,憑什么你說什么就是什么?賣兒子簡直就是無稽稽之談,遙遙說的對,無論如何,孩子一個都不會跟著你。至于錢,你也不能不根據(jù)實際情況胡亂往上要?!?br/>
聽到這兒,吳老太太與吳春花母女倆不樂意了,正打算發(fā)作,水大全接下來的話卻讓她們立馬噤了聲。
“現(xiàn)在你也知道,離婚畢竟不是一件好事兒,得到大隊里經(jīng)過批準才能離。至于財產(chǎn)分割的事情,你放心,我并不是賴賬,這需要咱們大隊對家里的財產(chǎn)狀況進行核實。這回我住院的醫(yī)藥費也不用你出了,到時候讓人算算咱們家里的東西值多少錢,我分一半給你可還行?若是暫時拿不出那么多現(xiàn)錢,家里值錢的東西你也可以拿走?!?br/>
水大全的話音剛落,吳春花便與老太太竊竊私語起來。許久,才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說道。
“算了算了跟你吵了這么久,我也懶得再廢唇舌。家里有什么值錢的東西,難道我心里還不清楚嗎?家里的錢分我一半兒我沒有意見,不過那堆破銅爛鐵的東西還是算了吧,送出去都沒人要,你少拿這些破玩意兒搪塞我,其他的我不管,到時候該給多少錢,你一分都甭少!”
經(jīng)過了長時間的商議,水大全與吳春花關(guān)于離婚的事兒也終于有了眉目。不過眼下水大全身上的傷還沒好全,吳春花再想鬧騰出什么么水花兒來,也是無濟于事,只得與水大全約定好等他出院后再到大隊長那兒辦離婚手續(xù)。
經(jīng)吳家母女這么一鬧騰,病房里原有的和樂氛圍全被破壞了個干凈。不過,長痛不如短痛,眼下最重要的事情都也商量好了,至少在水大全出院之前,吳家人不會再過來蹦噠。
可經(jīng)過了這么一件事兒,受到傷害最大的,莫過于五歲的水云。以往活蹦亂跳,滿臉都是笑嘻嘻的小孩兒在吳春花走后,就變得郁郁寡歡,沉默寡言,這讓水遙著實擔憂。不過,好在水大全的傷勢已經(jīng)恢復(fù)得七七八八,也用不著水遙寸步不離的陪床照看。于是趁著這個空檔,水遙便決定帶著弟弟出去走一走,散散心。
姐弟二人首選的地方便是曾經(jīng)去過的后山。上一回,自從水遙在那里挖了竹筍之后,那鮮美的滋味就一直讓幾人念念不忘。再加上剛下了場雨,正是挖竹筍最好的時候,水遙決定這一回一定要多挖一些。
另外,水遙這么急著上山一趟的另一個原因,還是左右離不開的錢。眼下,水大全馬上就要出院了,雖然這段時間的醫(yī)藥費水遙勉強承擔了起來,不過,這段時間辛辛苦苦得來的賣土豆的錢也花的所剩無幾。
水遙心里很清楚,她爹出院后還要支付一大筆錢給吳春花,手上肯定也不會再有什么閑錢,再加上弟弟還要上學(xué),所以,對錢的需求可以說是迫在眉睫。
而自從水遙之前去過兩次黑市之后,對那里交易的情況有了大致的認識。她清晰地記得,糧食與蔬菜都是人們交易的重要物品。家里后院自留地上的蔬菜雖然不多,可后山上的那些竹筍確實交易的絕佳選擇。再加上叢林幽深人跡罕至,運氣好了說不定可以打上一些野味拿來賣一賣,絕對可以換上不少的錢。
打定主義后,水遙便與弟弟水云結(jié)伴回了一趟家,拿上了鋤頭和背簍。正要離開,卻看見弟弟正在地里小心翼翼的挖著什么東西。走近一看,水遙禁不住直直朝著腦門兒使勁拍了一下。
“對啊,我怎么那么蠢?明明上一回已經(jīng)抓過魚的,這次若是能弄上幾條蚯蚓當魚餌,那豈不是比拿叉子叉來的更加省事嗎?”
于是,水遙便立馬將父親珍藏的釣魚竿拿了出來,同時,與水云一起,把抓來的幾條蚯蚓放進了廢舊的小藥瓶里,便齊齊朝著后山進發(fā)了。
雨后的山林雖然道路有些泥濘,不過空氣卻是十分新鮮。深深吸上一口氣,多日以來積攢的不快統(tǒng)統(tǒng)一掃而光。這讓水遙不禁再一次感嘆,這里雖然偏僻,可有山有水,鳥語花香的自然風貌卻是后世難以尋覓的。這里沒有污染,沒有紛爭,也沒有那一大堆說不完道不盡的雞毛蒜皮,家長里短。
“姐,你看,好大的竹筍!”
水云的聲音里包含了無數(shù)的雀躍。看他興致這么高,水遙直接把竹簍遞給了他。
“走,咱們現(xiàn)在就去!這回,姐姐一定要給你挖個大的,不過待會兒下山了,你要是拿不動,那我可就不管了?!?br/>
五歲的小孩兒畢竟天性好動,雖然先前發(fā)生了種種不快,不過,一旦換了環(huán)境,就如同脫韁的馬一樣,什么都阻擋不了,接過簍子,一溜煙兒就跑進了竹林。
水遙因為擔心弟弟走丟了,也緊跟其后。兩人先將準備挖的地方做上了標記,接著二人便配合默契,熱火朝天地挖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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