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衛(wèi)仰著脖子,帶頭走出了酒館的大門。
臉上滿是“老子就是囂張來打我啊”的表情。
范斯特的大腦袋不是白長的,王大衛(wèi)剛才的眼色他看懂了,收起了手里的長劍,伸手招了招四周的同伴,把黑袍們聚成了一堆。
“都把劍放下吧,戴維那小子是故意惹事的,他想拿那個光頭混蛋練手?!狈端固厣裆衩孛氐恼f道。
聽了范大腦袋的解釋,眾黑袍恍然大悟,難怪平時都是“乖寶寶”的王大衛(wèi)今天一反常態(tài),他們原本還以為王大衛(wèi)真的看上羅絲了呢。
幸好不是,要不然王大衛(wèi)的眼光也真是夠差的。
“嘿,那個光頭!”范斯特決定再加把火:“你沒聽見人家找你單挑嗎?你放心,我們黑旗酒館的人說話算話,說單挑就單挑,我們其他人是絕對不會出手的?!?br/>
原本還有些擔心的光頭徹底放下了顧慮。在混亂領這種沒有法律存在的地方,人們反而更加重視承諾。更何況黑旗酒館可是一方霸主,自然要更加在乎自己的信譽。
“這是你們說的?!惫忸^冷哼一聲,轉頭去找王大衛(wèi)了。
他的同伴和黑袍們也都跟了出去。
大廳的動靜同樣傳到了廚房,胖大廚見客人都走了,干脆放下了手里的活,帶著蒂格也出去看熱鬧了。
一大幫人站在酒館門口,引得其他路過的行人駐足圍觀,不大一會就把全鎮(zhèn)唯一的大路堵得水泄不通。
黑旗鎮(zhèn)的鎮(zhèn)民可不是本分老實的平民百姓,打架斗毆什么的他們最喜歡看了,甚至有人開始嚷嚷著要開盤下注,猜輸贏、賭生死。
當然,這只是單純的瞎起哄,在黑旗鎮(zhèn)只有酒館本身才有實力做賭博的勾當。
相比較光頭這個生面孔,人群中認識王大衛(wèi)的還是真不少,黑旗鎮(zhèn)屁大的地方,酒館里有個蠻族人的消息早就傳遍了。
“嘿,戴維,狠狠的踢這個光頭佬的屁股!”
“戴維,把他的光頭擰下來當尿壺!”
“光頭蠢貨……”
“禿驢……”
“……”
光頭傭兵都快氣瘋了,這個鎮(zhèn)子的人都是什么毛???為什么都拿他的頭發(fā)說事?
他之所以剃光頭,主要是因為他講衛(wèi)生!
是的,講衛(wèi)生。
他們這些傭兵,在外奔波的時候個把月不洗澡不洗頭是常有的事,幾乎所有人的頭發(fā)里都頂著一大堆虱子。
而剃成光頭就沒有這種困擾了,正所謂禿子頭上的虱子——那不是明擺著的嘛!
在自由傭兵這個不修邊幅的群體里,講衛(wèi)生的光頭一直都是以“精致男人”作為自我標簽的。
他才不會承認自己就是禿頭呢……
現在居然有這么多無知的家伙嘲笑他的發(fā)型?
特么的叔叔嬸嬸誰都忍不了!
光頭扔掉了劍鞘,雙手握劍緊盯著王大衛(wèi),恨不得一劍就把那張討人厭的臉劈個稀巴爛,再把王大衛(wèi)那頭烏黑濃密的長發(fā)全部拔掉!
“戴維,接著!”
彼得抽出了自己的佩劍,扔給了王大衛(wèi)。
王大衛(wèi)也收起了嬉皮笑臉,握著長劍擺了一個黑袍武士特有的起手式。
據傳黑袍所學的劍術乃是巴頓家族的家傳武技,其祖先就曾靠著精湛的武技和深厚的斗氣為帝國開疆擴土,被當時的皇帝陛下倚為肱股之臣,封疆拜侯。
不過這套曾經輝煌不已的武技到了王大衛(wèi)的手里,絕對是明珠蒙塵了。
雖然王大衛(wèi)的手里也有過了人命,但當時屬于是被逼急了的無奈反抗?,F在真刀真槍的主動干一場,王大衛(wèi)心里還是直犯嘀咕。
深吸了一口氣,默念著黑袍們教給他的發(fā)力技巧,王大衛(wèi)揮出實戰(zhàn)中的第一劍。
豎劈!
光頭出劍格擋。
“叮”的一聲脆響,一股難以形容的巨力傳來,震得光頭手里的劍顫抖不已。
余光一掃,連劍刃上都被砍出了豆子大小的缺口。
“好大的力氣!”
光頭平時也自詡純爺們,可王大衛(wèi)的力量已經完全超越了他的認知。
他只能歸結于這是蠻族的種族天賦。
見對方被自己一招劈出了“僵直”,王大衛(wèi)頓時喜上眉梢,長劍高舉過頭頂,又是一記重砍。
光頭已經不敢對劍了,黑袍武士制式武器的質量明顯優(yōu)于自己的劍,他只能用另一只手抵住劍刃前端,雙手橫舉拿劍脊接招。
這一次碰撞的響聲更大,甚至不像是刀劍之類的利器碰撞發(fā)出的聲音,反倒類似匠人用大錘敲擊砧鐵。
光頭的肩膀差點被打脫臼,那種感覺就好像徒手抓住了一只狂奔著的公牛的牛角。
王大衛(wèi)得勢不饒人,長劍再次出招橫掃。
輕靈的手半劍被他使成了厚背大砍刀,嗚嗚作響虎虎生風!
光頭不敢再接招了,勉強后退了半步躲避,劍尖擦著他的鼻頭掠過,帶起的風浪刮得他眼球生疼。
兩招重砍打亂了敵人的陣腳,王大衛(wèi)突然欺身上前,橫劍前推,從左向右輕輕一抹……
令人牙酸的利刃切割皮革的聲音響起,光頭胸口部位的皮甲被王大衛(wèi)切破,滿是護胸毛的壯碩胸膛上留下了一道巴掌長的傷口。
外翻的皮膚剛剛露出了里面微黃的脂肪和粉紅色的肌肉,殷紅的鮮血就立刻將整個傷口填滿。
“呦呵!看不出來你腦袋上沒有一根頭發(fā),身上的毛倒是不少!”王大衛(wèi)占到了便宜,緊張的心情也舒緩了,又開始發(fā)嘴炮。
光頭已經顧不上生氣了,眼前的蠻族奴隸超乎想象的強,他現在考慮的是繼續(xù)硬撐下去還是直接繳械投降。
王大衛(wèi)可不會管光頭傭兵的心路歷程。
既然對線有優(yōu)勢,必然得抓緊時間滾雪球啊!
王大衛(wèi)大喝一聲提了提氣勢,牟足了勁又是一招力劈華山!
光頭只能苦著臉招架,被打得沒有一點脾氣。
力劈華山!
橫掃千軍!
溫柔一抹!
力劈華山!
橫掃千軍!
溫柔……
打著打著光頭感覺有點不對了,怎么這貨來來回回就這么三下?
在一旁打醬油的彼得捂著腦門,有點發(fā)愁,甚至還想晃動一下胯胯軸……
王大衛(wèi)練習劍術的時間不長,彼得為了他能盡快擁有一定的殺傷力,結合王大衛(wèi)力氣大的特點,專門給他設計了一個套路。
就是這三連招。
就好像程咬金的三板斧,“劈腦袋、鬼剔牙、掏耳朵”,打死了拉倒,打不死就再來一遍。
此刻王大衛(wèi)也是十分郁悶,他的力量暴漲其實也是有利有弊,只靈活性就下降了很多。奧蘭大陸的劍術也是很講究技巧性的,對于手腕的柔韌性以及步伐的配合程度要求都很高。
王大衛(wèi)曾經也是個柔軟的胖子,可現在的他完全就是個硬邦邦的肌肉棒子,后背癢了自己都撓不到,只能趁著沒人的時候蹭樹,活像一只狗熊。
讓他練劍,實在是硬逼張飛繡花……
光頭看破了王大衛(wèi)的虛實,干脆也不硬扛了,直接利用走位躲避,乍一看頗有點刀尖上跳舞的意思。不懂行還以為這得是個多厲害的大師呢。
王大衛(wèi)見自己的殺招不起作用了,干脆胡亂砍了起來,想要亂拳打死老師傅。
力劈華山!
橫掃千軍!
力劈華山!
橫掃千軍!
……
就是把最后那一下最有威脅的陰招“溫柔一抹”省略了。
所以說彼得其實教的也不怎么樣……
好一陣比比劃劃,結果連光頭的毛都沒碰著。
王大衛(wèi)累的夠嗆,彎腰拄著劍大口喘氣,極強的肺活量鼓動著空氣吹過喉管,隔著老遠都能聽見。
光頭反倒表現的十分淡然,剛才被震得發(fā)麻的手臂也恢復的差不多了。要不是胸口裸露著的胸毛和滿是鮮血的傷口,還真有點高手氣度。
“蠻族人,你這就不行了?”光頭第一次覺得自己占了上風,難免也嘲諷了幾句:“你笨拙的就像一個八十歲的老頭,你的老師是怎么教你武技的?”
彼得的臉在發(fā)燒,滾燙滾燙的。
王大衛(wèi)的武技確實不咋地,但要是比扯淡絕對不虛對手:“我是跟你爸爸學的!你爸爸就是那個烏龜魔獸,他還有三個兄弟,也就是你的叔叔們,全是烏龜。你還有個爺爺,是個老鼠,然后他們哥們五個……”
“混蛋?。。 ?br/>
光頭頓時暴跳如雷,他真想給自己一巴掌,為什么要去用語言撩撥這個邪惡的蠻族人!他罵人的功力簡直比迷霧森林中的密嶺湖還要更加深不見底!
“我不是蛋,你才是。你們全家都是烏龜王八蛋!”王大衛(wèi)接著猛噴,瘋狂問候光頭的八輩祖宗。
“我要殺了你!”光頭已經有些癲狂了,他憤怒的大聲吼叫著,一股驚人的氣勢突然從他的身上迸發(fā)而出。
“斗氣!竟然是斗氣!”彼得等一眾黑袍驚呼。
這種力量太熟悉了,他們之所以一直留在酒館里刻苦訓練,就是因為他們自身也都處在爆發(fā)斗氣的邊緣,可惜都差著臨門一腳。
斗氣是自身肉體錘煉到一定境界所產生的力量,他們潛伏在身體各處,無形無相無影無蹤,但是你就是能感覺到它的存在。
想要真正調動他們,對自身力量的掌控和頑強的意志力都必不可少。
一旦掌握了斗氣,武士的實力會有一個猛烈的增長,成為中階武者。同時身價倍增,受到無數貴族和勢力的青睞。
而光頭,這位一文不名的混亂領自由傭兵,今天居然在王大衛(wèi)的“毒舌”壓力之下沖破了這道關卡。
可以預見的,今天之后他的人生會翻開嶄新的一頁。
不過在那之前,他要先干掉王大衛(wèi)這個令他恨得牙根直癢癢的蠻族人。
“彼得!”王大衛(wèi)突然喊道。
“在!”彼得大聲的回應。他的手已經搭在了腰間的匕首上,如果光頭真的下殺手或者王大衛(wèi)挺不住求援的話,他會在第一時間沖上去幫忙。
其他的黑袍也都差不多,都已經做好了出手的準備。
承諾什么的雖然很重要,但是對黑袍武士來說,排在第一位的永遠是巴頓家族的榮耀,第二位的便是袍澤的性命,第三位開始一直到第一百位……都是狗屁!
俺們就特么不講理了,愛咋咋地!
不過王大衛(wèi)并不是要召喚場外援助,他只是想問一個問題。
“我的劍術,是不是肯定打不過他?”
“廢話!”彼得翻了個白眼。
“明白了,還你!”王大衛(wèi)把手里的劍往彼得的方向一甩,接著從腰里抽出了一張破破爛爛滿是油污血漬的牛皮圍裙。
血跡中有的屬于王大衛(wèi),有的屬于被他殺死的第一個對手。
“還是得靠拳頭!”王大衛(wèi)摩挲著拳峰,如是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