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蒼雪坐在皇甫擎昊為她準備的馬車里,只覺得心情有一種莫名的落寞,卻在想要捕捉的時候,又不明白這種落寞從何而來。
指尖輕輕挑開窗簾,看著路邊的攤販和行人,街道早已被清理干凈了,看不出一點打斗的痕跡,仿佛昨夜的那一場腥風血雨的刺殺只是南柯一夢,只有那倒塌的高架依舊彰顯著昨晚那場的廝殺真實存在過。
凌蒼雪放下簾子,腦海中浮現(xiàn)出皇甫擎昊飛躍到高架之上摘下那絢麗的花燈送給她的畫面,忽然覺得“唯”就好像是她編織的一個夢,他們聚少離多,甚至到了今時今日,凌蒼雪都還不知道要如何留住這個男人,他如一陣風,說來就來,說走就走。
回到別院的時候,凌蒼雪終于收起了那一臉的落寞,素晴和素如聽到外面的動靜,連忙跑出來,看到凌蒼雪的歸來,臉上都浮現(xiàn)出喜悅,“小姐回來了?”
“嗯!”凌蒼雪應了一聲,忽然想起什么,“你們可是一直在找我?”
素晴和素如頓了一下,用一種狐疑的表情打量著凌蒼雪,忽然明白了,恐怕皇甫擎昊還是沒有和凌蒼雪攤牌,素如真心的為這兩個人著急,恨不得現(xiàn)在就告訴凌蒼雪皇甫擎昊就是“唯”,“唯”就是皇甫擎昊。
素晴垂下眼簾,“嗯,瞧著小姐一直到很晚都不曾回來,還以為你跟著宋夫人她們回了宋府小住,便是去宋府尋找了,可剛出門的時候,便是有人送來口信,說小姐平安無事,正在燚王府,我們想要跟著去瞧的,可那人卻說小姐會平安回來,我們便是一直在等您?!?br/>
凌蒼雪點頭,這一點倒像是皇甫擎昊做事的風格,心思縝密,“我很好,昨兒個遇上了一點麻煩,便是隨著燚王殿下去了王府?!?br/>
打發(fā)了車夫,凌蒼雪便是走進大門,素晴在凌蒼雪的身邊說道:“小姐,河洲來人了!”
凌蒼雪停下腳步,微微挑眉,看著素晴,“我一直在等河洲城的信,沒想到信沒等到,卻是等來了人!”
素如卻是笑道:“來的人,小姐定是待見的,自然也是要帶來小姐想知道的事兒。”
聽著素如說的話,凌蒼雪已經(jīng)看到坐在正廳里的兩個人,眼睛一亮,嘴角便是浮起了明媚的笑,這兩個人她的確是待見的,也是期盼的。
“只聽素晴說河洲來人了,心里還在打鼓,卻沒想到是你們兩個!”凌蒼雪笑瞇瞇的說著。
凌宗政依舊是一臉酷酷的表情,“我答應你的事,自然是要做到!”
凌蒼雪笑了,“你母親和嬌兒可還好?”
“嗯,都安頓好了,就在你買下的那個小院兒里,又靠近繡工坊,我還安排人平時照料著。”凌宗政酷酷的說道。
“那小院兒別致,不遠處就是一條河,莊子周圍還有鄰居,嬌兒平日里也有玩伴,我臨走的時候,也吩咐了三順,他如何都會保全喬氏和嬌兒的,這一點你就不用擔心了,若是想她們了,你回去看看,或者索性接到京城來也不錯?!?br/>
“沒那個必要,我覺得那邊挺好,娘說喜歡!”
桂嬤嬤一直沒有能插上話來,此刻也終于開了口:“見過九姑娘,九姑娘萬福,老太太說不放心京城這邊,便是讓我來幫襯著?!?br/>
“如此甚好!”凌蒼雪點頭,“這倒是應了我的心思,桂嬤嬤終于可以名正言順的到我身邊來做事了!”
“是,能為小姐效力,是我的福氣!”桂嬤嬤幽幽的說道。
凌蒼雪點頭,親自為桂嬤嬤續(xù)杯茶,“說起來,四房的事,多虧了桂嬤嬤,桂嬤嬤放心,我心中有數(shù)?!?br/>
桂嬤嬤汗顏,“九姑娘這般說,便是折煞奴婢了,說到底……這次還是讓四夫人受了委屈?!惫饗邒哒f著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凌宗政,這一路過來,凌宗政不曾與她說過一句話,鬧得她心里很不安。
她是一個下人,若不是老太太對她委以重任,也不會將她托給鏢局一路跟著來到京城,凌宗政是半途加入的,對這個十一少爺,她的心里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詭異,這種詭異的感覺就和面對凌蒼雪的時候一樣。
過去,她并不曾真正的正視過凌宗政,總以為他不過就是一個沒長大的孩子,有些任性會闖禍,但是這一次,聽到了凌蒼雪的要求,她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似乎錯過了,比如四房。
凌府發(fā)生了太多的事情,外面的傳言沸沸揚揚,老太太聽了那個道士的話,越來越忌諱四房的存在了,加上她在一旁煽風點火,喬氏終于還是被趕出了凌府的大門,一紙休書,四房便是和凌家再無任何的關(guān)系。
喬氏也因此免不了受到外人的唾棄和風言風語。
凌蒼雪看了一眼凌宗政,風淡云清的笑道:“桂嬤嬤也是依照我的吩咐做事,有舍才有得,這本就是一個規(guī)律,一時的委屈算不了什么,重點是這一時的委屈可以換來今后的安樂,這筆交易不虧。”
凌宗政沒有接上凌蒼雪的話,卻是取出一個精致的方盒子放在凌蒼雪的面前,凌蒼雪的眼睛一亮,“你送給我的禮物?凌宗政,什么時候你也學會討女人歡心了?”
凌宗政白了凌蒼雪一眼,沒好氣的回答:“你別誤會,鑒于我現(xiàn)在的年紀,我還沒必要討好你一個老女人的歡心,這是凌沁蕓讓我?guī)Ыo你的!”
凌蒼雪輕蔑的挑眉,“本小姐是老女人,那你這個年紀,算不算是毛都沒長齊的小不點?”說著很****的眨了眨眼睛,凌宗政瞬間有一種抓狂的奔潰。
桂嬤嬤的臉一紅,她是越發(fā)的不認識眼前這兩個人了,過去怎么就沒發(fā)現(xiàn)凌蒼雪說話這般不害臊,更沒發(fā)現(xiàn)凌宗政這張嘴巴也是個毒舌。
“七姐姐她還好吧?”凌蒼雪微笑著問道。
凌宗政想了想,“至少那個男人看起來對她是真心的?!?br/>
桂嬤嬤長長的嘆氣,“七姑娘到底是個命好的,其實不管這婆婆對你是個什么態(tài)度,只要做夫君的一心向著你,對你好,這便是福氣,做娘親的總是希望看著自己兒子高興的,自然也不會太苛責兒媳婦?!?br/>
凌蒼雪點頭,“我就知道,桂嬤嬤是個通透的人,這世間的事,總是能被你一句話點破?!?br/>
桂嬤嬤聽到凌蒼雪的夸獎,便是樂呵呵的笑了,卻是又想起了什么,“小姐,我一路過來的時候,也留心聽別人的談話,我聽說七皇子已經(jīng)動身前往京城,過些日子就要到達京城了?!?br/>
凌蒼雪微微挑眉,“你聽誰說起的?”
“經(jīng)過驛館的時候,聽幾個官兵談及,當時也不敢多問,只知道他們要去接這位七皇子?!?br/>
“這都是皇家的事情,咱們不必多問,只管過好自個兒的日子,這里是京城,不是河洲城,更不是凌府,表面看著很繁華,實則早已是暗潮洶涌?!?br/>
“九姑娘是個玲瓏剔透的,只是這樣動蕩的時局,五少爺偏偏在這時候進了國子監(jiān),不曉得……”桂嬤嬤擔憂了,畢竟凌宗樺不僅是凌家的希望,也是將來凌蒼雪的依靠,桂嬤嬤一直都是這樣以為的。
凌蒼雪的手指輕輕拂過杯口,看著凌宗政那一臉的漠不關(guān)心,“只要五哥懂得明哲保身這個道理就行,若是急功近利了,那便是只能聽天由命。”
“還是要九姑娘多提點著,若是這太子立煜王殿下那便是好了,煜王殿下對九姑娘到底是情深一片,將來也能……”
“桂嬤嬤!”凌蒼雪的聲音里透出幾分冷然,眼中的殺氣讓桂嬤嬤忍不住打了一個冷顫,“我一直以為桂嬤嬤是個謹言慎行的,怎么到了京城,就越發(fā)不懂得禍從口出這個道理了?”
桂嬤嬤的臉色一白,嚇得連忙跪在凌蒼雪的面前,“奴才失言了,請九姑娘責罰!”
“桂嬤嬤是個精明的,許是剛到京城,還不曾適應過來,本小姐便是提醒你一二,皇家的事情還輪不到你來議論是非,這樣的話若是讓旁人聽取了,可就不是你一個人的事,而是整個凌家,包括你所有的親人?!?br/>
桂嬤嬤的身子有些顫抖,卻還是點點頭,“是,我明白了,我一定注意!”
“起來吧!”
素晴便是上前微笑著扶起桂嬤嬤,“桂嬤嬤莫要怪小姐狠心,實在是這些話乃大逆不道,鬧不好便是掉腦袋的事?!?br/>
桂嬤嬤早已不敢說話了,只是不住的點頭,忽然覺得凌蒼雪什么時候開始,早已經(jīng)不需要自己了,也許剛開始的時候,她還有點用處,可如今看著凌蒼雪身邊的這兩個丫鬟如此機靈,桂嬤嬤覺得自己有些無用了。
“小姐,有件趣事兒要告訴你,你可要聽?”素如叉開了話題。
“你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