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事。

    回到家后，已經(jīng)到下午了，天色很低沉，帶著傍晚的絲絲涼意。

    洛昊霖早已經(jīng)為回來的兩人準備好了飯菜，平平淡淡，很清淡的食物，幾份熱粥擺在桌上，冒著騰騰熱氣，幾人都沒有動手，氣氛開始變得凝重起來。

    業(yè)看了看洛婷兒，她應該沒吃東西很久了吧看著洛婷兒想勸著她吃些什么，卻始終不出口；幾人都沒有動手，洛婷兒眼角開始泛起淚水，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傷心事，看似平靜的業(yè)開始慌亂起來。

    洛昊霖分別看了一眼兩人，依舊沉默著不話，猶豫了片刻，便開始端起桌上的碗，慢慢吃了起來。

    洛婷兒淚眼蒙蒙，著看著洛昊霖，開始止住了眼角的淚水，業(yè)看著同樣端起了碗，放到嘴邊喝了起來，洛婷兒也沒有再哭了，擦了擦眼睛的淚水，一同端起桌上的碗，默默地吃了起來。

    沒有洛老的老房子，充滿了荒涼，在冰天凍地的境況下越的孤寂靜涼，風涼颼颼的，透骨入髓。

    飯已經(jīng)吃完了，業(yè)回到了曾經(jīng)洛老教導自己婷兒三人的地方，很久沒來過了，到冬天了，洛老也便不再教書了；業(yè)持著燈籠靜靜地觀望著，心里酸酸澀澀，亭子在燈籠的照射下耀出黃色的光芒，那黃色的光芒給亭子添了幾分寂寥的景象，眼睛開始覺得干燥起來，燥的疼，在亭子的邊角里仿佛還能看到洛老的身影，孤寂一人獨坐的身影。

    轉瞬即逝。

    洛老的身影消散了，業(yè)輕輕的嘆了一口氣。

    “你好像很難受，”一聲輕音響起，帶著一絲童稚的雅氣，又帶著一絲同情。

    “能看到出來吧”業(yè)淡淡的回答。

    一絲波紋侓動，從業(yè)的身體里溢出，一絲兩絲逐漸變多，隨后化作一個光彩聚合體，凝聚成一個人形，飄蕩在亭墻一角。

    “有波動，能感覺的出來，很難受吧”莫清殤親切的憐問道。

    莫清殤同情并沒有牽起業(yè)的好感，心中反而升起一絲不耐，她是在可憐自己嗎可笑。

    撇了她一眼，不屑的道:“還以為你不會出來了?！?br/>
    莫清殤沉默了，久滯當場，沒有再些什么。

    業(yè)完便覺得自己錯了什么，把不應該泄的怨氣泄在莫清殤身上，對自己有了一絲絲反感，不該這么做的，業(yè)始終都沒有再什么，選擇了轉身離去。

    “她應該會討厭我了吧”業(yè)的內(nèi)心有些不適，便加快了步伐。

    莫清殤看著業(yè)慢慢離去的身影，也并沒有因此動怒，正因為他全部都憋在心里，一時激動才會出那樣的話來，忽然忘了他也是一個人，他也有壓力，比任何人都大的壓力，他需要一個排泄口，將所有的不快吐瀉出來，那樣對他才好。

    盡管自己這么覺得，剛剛卻還是動容了。

    莫清殤飄蕩的身影滯留了許久，隨后便朝著業(yè)離去的地方跟了過去。

    冬天的晚上很冷，特別是這個特別的冰天雪地的冬天，洛婷兒洛昊霖兩人的身體還比較虛弱，業(yè)便拾了幾床被子放到一個房間，讓他們先去睡了，這樣更不會冷，心更不會冷。

    自己沉睡的三天業(yè)并沒有計較是誰在照顧自己，只不過，現(xiàn)在到自己來照顧他們了。

    他醒了，心也醒了。

    雖然眼中始終都藏不住淡淡的悲傷，讓人想不透他在想些什么，但他不再逃避了，不想接受那又怎么樣，事情已經(jīng)生了，面對是遲早的事。

    他這樣安慰自己。

    吃完飯后，業(yè)問過洛昊霖那三個男子的情況，因為這些都事關出島的時機，若是被現(xiàn)了，就是有足夠的理由恐怕也走不出這個島了。

    洛昊霖只是嗚嗚咽咽的講個個大概，好像并不想讓業(yè)知道，或許認為業(yè)已經(jīng)不記得了，因為在洛昊霖的記憶里認為，如果業(yè)知道的話應該會對自己的，所有隱瞞了下來，業(yè)自然很明白，只是并沒有再什么；當業(yè)問起那三個男子的后事，有沒有人來找過他們之類的，洛昊霖則很明確的人回答了業(yè)。

    洛昊霖告訴自己三個男子已經(jīng)被自己埋了，了時候，似乎還在輕輕的掩著嘴，可見這對洛昊霖來多么惡心，多么可怕；也似乎并沒有人找上門來，他們是獵戶，在這樣的天氣里打獵難有所成，只要帶好干糧，在雪地里待個三四天也是常事，況且他們還是三個大漢，一般人也絕對打不過他們，或許是因為這些原因沒人過來，但也僅僅只是這樣，他們未必不會過來，這里絕對不能久待。

    今天是第四天，各種情況計算下來，最遲后天的樣子就應該出了，與婷兒他們商議一番，才正式將時間定在明天上午，太現(xiàn)倉促了，還有太多東西需要準備，許多東西都必不可少。

    業(yè)不明白洛婷兒他們是怎么想的，不過明天就走業(yè)并沒有太大的反感，要離去這個充滿傷心之地的地方了，平靜的心稍微帶上了些許忐忑。

    不過，還有最后一件事需要自己做。

    夜色越來越黑暗，這樣的天注定沒有月亮，黑暗籠罩的古院，也注定不會平靜。

    夜深了幾人稍微稍微收拾了一點明天要用的東西，收拾了個大概，便回到房間睡覺了；天很冷，冷的是心，被子很暖，暖的是人，幾人分別裹在被子里，翻來覆去，不得安眠。

    腦子很雜，雜得自己在想些什么都不知道，很亂

    不知道過了多久，業(yè)夜靜悄悄的，只留下了細若可聞的呼吸聲，一直持續(xù)著那樣的規(guī)律，業(yè)知道有人睡了，別了一眼洛婷兒和洛昊霖這才現(xiàn)兩人都已經(jīng)睡了，業(yè)輕輕的松了一口氣，他們太久沒有休息過了，自己醒了他們至少有一些安慰吧

    只留下自己一個人。

    看著伸手不見五指的天花板，又靜靜地等了許久，業(yè)開始翻身起床，性便不睡了；看了一眼正熟睡得兩人，嘴角久違的露出一絲笑容，輕手輕腳的走出房門，隨后輕輕的關上房門，打了燈籠，帶了一點干糧食物便離開了。

    出了大門，越感覺得冷了，寒風陣陣，仿佛一直悠蕩在四周，久不退場，手中并提著燈籠，往林中走去，黑夜的林間有些可怕，讓人有些提不起勇氣。

    業(yè)也很害怕，手中帶著幾樣東西還并提著燈籠，出了事也沒有余力反抗，只能一直警戒著四周，一些窸窸窣窣的響動都能讓業(yè)的心提起來，走了很久，一直到出了山林，這才緩緩松了一口氣。

    出了山林，饒了一點遠路，滿是冰雪的山路極不好走，特別是巖區(qū)較多的山石路，大概走了一刻鐘，便到了涯頂，天色依舊很暗，看不見前面的路，燈籠往后面一照卻依舊能看見一條往懸崖方向的路，嚴格一點那并不是路，而是一條滿是砍倒腐爛的一顆顆大樹，交雜在一起的荊棘雜林。

    業(yè)的心仿佛再次堵住了，怔怔地看著那一道荊棘路，隔了四年，在業(yè)看了也只是昨日，自己的心仿佛永遠的停留在了那一刻，現(xiàn)在看來才知道已經(jīng)過了很久很久，自己已經(jīng)張這么大了，業(yè)開始有了一絲痛恨自己的感覺，明明過要給爹娘雨兒他們報仇的，如今卻過了四年，整整浪費了四年。

    業(yè)開始往前走去，走到墳前的大樹邊，這才愣住了，燈籠照去，珍惜看幾個土包丘長布滿了冰雪與雜草，早已死去的雜草還透著厚厚的雪層伸出楣支來，這才明白，時間真的真的過了很久，真的四年的時間什么都沒有做。

    緊攥著燈籠把還有并在一起的幾件東西，難受至極，臉上扭曲的表情轉瞬即逝，化作了淡淡的傷懷，除此之外別無表情。

    業(yè)輕輕的放下手中的貢品，將燈籠掛到一旁的樹叉上，然后蹲下身體，趴在滿是冰雪的墳土包上一點一點的將上面的雜草全部除掉。

    干燥的雜草很容易拔，加上被濕潤的草地也就更顯得輕松了一些，將三個墳土丘的雜草全部拔掉費了一段時間，隨后便將干糧食物拿了出來，擺放在原就有的幾個盤子里，看的出來，有人過來祭拜過，業(yè)很明白，這些都是洛老做的，看盤子上的花紋便能明白，也記得當時家里其實少了幾十個盤子，當時也并沒有過問洛老，原來是這樣啊

    心里更加的不舒服了，對洛老的歉意，還有對洛老的感謝，以及對濱懷城的絕望，墓碑上的字還是清清楚楚的印在那里。

    壓下心里的那一點不適，坐了下來，坐到大樹一旁，面對著幾個土墳包，臉上還能有什么表情呢

    “爹娘、雨兒，我回來了。”

    “我回來看你們了，對不起，我沒有遵守約定，沒有給你們報仇，”業(yè)底下了眉頭，聲音有些哽咽的道。

    業(yè)的聲音很低，如同呢喃，如同夢囈，又如同呻吟哭泣一般。是那種壓抑到即將瀕臨爆點卻又哭不出來的那種絕望的無奈，無盡的凄涼。

    業(yè)開始慢慢跪在了墓碑前，重新將目光移到了，墓碑上，哽咽著道:“但是，你們放心，我一定會為你們報仇的，一點會的，”業(yè)著聲音再次低沉了下來，仿佛要哭泣出來，卻始終都沒有流下眼淚。

    業(yè)完，沉默了許久沒有再話。

    “爹娘還有雨兒，你們知道嗎我好想你們，好想好想，真的好想，”業(yè)哭腔著道，強行咽著堵住的喉嚨，疼痛之極。

    “爹娘自從你們不在了，全部都變了，變得不一樣了，變得不完整了；快樂的日子總是那么快就過去了，轉換而來的是更多的憂傷，一點一點的疊加，幾乎快要喘不上氣了?！?br/>
    隨后業(yè)了很多，完又再次沉默了下來，擦了擦眼睛這才現(xiàn)沒有眼淚，自己似乎連哭泣的資格都沒有了；“也已經(jīng)不能再哭了，爹娘，業(yè)兒成大人了，不能再哭了，”業(yè)慢慢的將哭訴的表情收了起來。

    業(yè)不再哭訴了。

    看了看這一片天，雖然還是黑的，但明顯看到出來變亮了一些，強行割下心中的歉意，與不舍。

    “爹娘，我要為你們?nèi)蟪鹆?，我還會回來了。”

    要等我，等我，等我

    憂傷了許久，回過神來，心里一緊，“得回去了，不然婷兒他們該擔心了。”

    業(yè)掙扎著起身，卻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起不來了，雙腳早已經(jīng)沒有知覺了，左手撐地開始掙扎的爬起，似乎是無濟于事，卻一直沒有放棄繼續(xù)繼續(xù)掙扎。

    “休息一下吧別太累了，”在業(yè)掙扎的時候，一道幽光從業(yè)的身后浮現(xiàn)。

    業(yè)停下了掙扎，眼角帶著絲絲歉意，原來她還在啊

    “對不起，”業(yè)輕輕的道。

    “嗯”莫清殤帶著一絲疑問。

    “抱歉那個時候我不應該跟你那么，我好像把自己的事強加到你的身上了，對不起”

    業(yè)的道歉，反而讓莫清殤覺得很不舒服起來，什么叫把自己的事強加到我的身上來了，這句話是對是錯，不知道讓莫清殤怎么還口，卻讓莫清殤很不舒服，他將自己撇開了，又把自己封閉起來了，此刻的他在想什么，自己已經(jīng)完全猜不透了，仿佛在面對著一扇禁閉的大門。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總是讓自己不知道怎么回復他。

    “別委屈了自己，”莫清殤完，幽光便暗暗消失了。

    莫清殤這么一，業(yè)的身體竟然如同觸電般顫抖了一下，似乎明白了什么，怔怔地在那里，眼神迷惘而痛苦，卻是一言不，似乎變做了一尊雕像。

    不過，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再次掙扎著起身，現(xiàn)自己竟能起得來了。

    起身來，突然間有一種天地隱晦，舉世茫茫，只有我一個人的那種蒼涼寂寞感。

    對著黑暗天際，長長地，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這口氣是那么長，似乎在心中，已經(jīng)憋了數(shù)十年一般的悠久沉抑，心里稍微放下了一點。

    隨后又露出奇怪的神色，似乎是緬懷，又似乎是傷痛，或者是悵然總之神色很復雜，似乎又沉浸在一個夢中，不能自拔。

    等我

    不知道這樣做是對是錯都不能停下這腳步了，即使是死。

    章完關注 ”songshu566” 威信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執(zhí)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