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青璽不再做任何解釋,轉(zhuǎn)身便躍上了馬朝邊關(guān)奔去。
杜知問憤怒地一掠至青璽馬前,張開雙臂攔住東方青璽,咬了牙說道:“如果你不值得蘇沉塵掛念,留著何用?不如今日拼個你死我活,以報我滅族之恨!”
說罷便欲拔出龍牙刀!
“北使哥哥,不可以,不可以!”云蓂搖搖晃晃攔住了杜知問,她昨天掉河里,又累又餓。水亮亮的眸子回望著青璽,似乎有千言萬語。
“蓂兒,他這樣的人死有余辜!遲早他會死于我龍牙刀下!”杜知問眼中冒著熊熊火焰,不僅有滅族之恨還有蘇沉塵……雖然他也明白殺司馬一家,東方青璽不是最關(guān)鍵的,但是他也是其中之一。
東方青璽冷冷勒住馬韁:“杜兄,我東方青璽一言九鼎,他日必然來找你,今日恕不奉陪了?!?br/>
杜知問想要追趕,云蓂整個身子擋在了龍牙刀前,執(zhí)拗地抓住了未出鞘的龍牙刀:“北使哥哥,龍牙不要輕易出鞘……我不許你殺了姑爺爺……除非你連我也殺了?!?br/>
杜知問收起龍牙刀懸于腰上,煩悶說道:“蓂兒,不殺也可以,你必須跟我走,師傅他老人家命我速速將你送回十道門……我們必須在門主和蘇沉塵離開前趕回去?!?br/>
云蓂萬分不樂意,可是眼下卻沒有別的辦法,望著青璽遠(yuǎn)去的背影,水亮亮的眼眸充滿不舍和留戀,她的心跟隨著青璽的背影,她恨不得隨他而去,但是前面似乎疾射來無數(shù)冷箭,她不得不停下。
東方青璽滿心焦,心無旁騖直奔洛邑!很快來到彰州,昨日斗邊疆大吏的情景歷歷在目,今日重來卻是百揆身份已死,青璽不禁一路狂奔一路思索著萬全之策。
前面一小隊官兵押送著什么人,青璽的馬擦身而過的時候,突然有些什么讓他驚回首……押送的犯人太熟悉了,是江飛林!
江飛林臉上有被鞭打過的痕跡,腫脹的地方有模糊的血污,滿頭亂發(fā)胡亂蓋住了眼睛。腳鐐手銬磨得他手腳血肉模糊,此刻全身的劇痛讓他眼睛也懶得睜開,他犯了什么罪?短短一個月的時間,都發(fā)生了些什么?
押送的官兵見青璽躑躅在囚車邊,.大聲喝道:“押送朝廷欽犯,閑雜人等不得靠近!”
“這位官爺,敢問囚車中人所犯何罪呀?”青璽下了馬,拱手相問。
江飛林聽見青璽的聲音,猛然睜開眼睛,從囚車中屈腰站起來,驚喜呼道:“百揆大人,你還活著,我就知道你一定活著!”
押送的官兵驚訝地望著東方青璽,上上下下打量著這個年輕俊秀的公子,他們根本就不相信江飛林的話。
“江大人,你就不要為自己開脫了,曹大人已經(jīng)查明欽差東方大人在你境內(nèi)失蹤死亡,你就不要再為自己的失職開脫,皇上龍顏大怒,非要親自將你祭了欽差大人不可?!毖核偷氖勘f完,奮力一鞭抽向拉囚車的棗紅色馬匹。
“原來他是失職之罪!”東方青璽冷然重復(fù)了一句,邊上馬不緊不慢跟在身后。
“他真是欽差大人!你們相信我……”見押送的官兵不理他,向著青璽求情道:“東方大人,你還活著,我這罪是不是應(yīng)該免了,求你跟皇上說明白,……”
“江大人,你認(rèn)錯了,我不過是一過路人,若你確實冤屈,會有人為你申冤!”青璽雙腳一夾馬背,迅速將江飛林和押送他的官兵遠(yuǎn)遠(yuǎn)拋在身后。
江飛林頹然地坐在囚車中一角,縮成一團(tuán),雙手抱住了腿。呆呆地望著東方青璽的背影,他明明就是百揆大人,為什么不承認(rèn)?而且江飛林直覺,他們會在僻靜之處殺了他。
現(xiàn)在曹長賀在剪除東方青璽的勢力,凡事跟他有關(guān)的官員,曹長賀
都在找借口或者罷了他們的官或者誅殺了他們。東方青璽的追隨者已經(jīng)所剩無幾。朝中唯有魯無恙還傲然屹立,一時難以扳倒。劉普儒在曹長賀威嚇利誘之下,立場已經(jīng)不堅定了。
江飛林絕望靠在囚車角落,百揆大人雖然沒有承認(rèn)他的身份,但是根據(jù)他對百揆大人的了解,東方青璽不是無情無義之人。他應(yīng)該是有他的目的。
大鄴如此下去遲早亡國!彰州邊境現(xiàn)在是王壽成主事,他絕非明將。江飛林一身肝膽并不畏懼死亡,只可惜不是死在疆場,而是死在宦官的爭斗中。
天色越來越晚,接近邕陽界了。江飛林問官差要口水喝。
“休要啰嗦!”官差不耐煩地罵道,自己喝了一口羊皮水囊中的水,略微思索丟給了江飛林。
“多謝差爺!”江飛林輕輕地抹了抹被打腫了的嘴唇,是不是要逃跑?但是逃跑殊無把握,不逃是難逃一死。腦中浮現(xiàn)被抓時的情景,皇上著曹長賀派人下到邊疆大營,查實欽差百揆大人失蹤死亡一事,責(zé)成新任將軍江飛林之責(zé),言東方青璽忠君報國,皇上萬分悲痛。彰州戍邊大營將軍難辭其咎,押解回洛邑受罰。彰州府胡大人官降三品。雖然沒有保護(hù)好欽差大人,罪不至死,但是落到曹長賀手中,估計也是難有生機(jī)了!江飛林熱淚縱橫,報效國家的宏圖大志,今朝是破滅了。
夜色籠罩,江飛林驚覺囚車未移動絲毫,難道要在此過夜?
“差爺,怎么不走了?”江飛林抓住囚車鐵欄,努力睜大有些浮腫的眼睛,兩道臥蠶般的濃眉糾成一團(tuán)。
“走?馬上就送你走!”兩個官差手握大刀欺近囚車。江飛林武將出身,雖然捉拿他時候已經(jīng)將他打得半殘,卻也是不敢小覷了他。
江飛林滄然大笑:“爾等是要就地殺了我?恐怕不是皇上的意思吧?我江飛林出身綠林,也是知恩圖報之人,朝堂官吏竟然為了自己的目的枉顧是非……如此朝堂,岌岌可危也!來吧,你大爺十八年后又是一條好漢!”
江飛林怒睜了雙目,死死盯住逼近的兩個官差。
兩個手握大刀的官差心倒是有些虛了,其中一個說道:“江大人,此事也怨不得我哥倆,就算我倆想要放過你,可是曹長賀不會放過我們的?!?br/>
另一個緊緊攥住刀手心冒出了汗:“江大人,怪只怪你是東方青璽提攜起來的!你找他索命去吧?!?br/>
“東方大人乃頂天立地真漢子,我江飛林至死也以追隨過他為榮!期待他能重新執(zhí)掌朝廷百揆大權(quán),這才是大鄴真正興盛之路?。』噬习?,您不要誤信了奸佞之言!”江飛林顫顫巍巍站起來,腳鐐手銬嘩啦嘩啦一陣暗啞的扣擊聲,江飛林對著洛邑的方向跪下拜了幾拜。
兩個官差舉刀一起捅向江飛林,寒刃穿過夜色一寸寸近逼,江飛林閉了眼,他無法反抗。心中不甘,卻是無可奈何,靜靜等待終結(jié)他生命的屠刀扎到他身上。
等了良久,致命的一瞬始終沒有來。難道等待死亡的過程特別漫長?江飛林睜開了眼睛,兩個官差舉著刀砍至離他身體一寸的地方,竟然如泥塑般一動不動。從兩個官差身后閃出一個人來,是一個手持書卷,白衣長衫玉樹蒹葭的男子。
江飛林喉嚨一哽:“東方大人,……東方大人哪……”
這一小隊兵馬全部被東方的書卷飛鏢點了定身穴,全部動彈不得。青璽閃至官差面前,取下他揚起的大刀:“沒錯,我就是東方青璽!”
這些官兵雖然沒有見過真正的百揆大人,但是或多或少聽過他的故事。真人親臨,無不驚奇地睜大了眼睛。他的妖吏之名讓他們心中恐慌,官差囁嚅著別過了頭,關(guān)于妖吏吃人舌頭的傳聞太嚇人了,擔(dān)心應(yīng)驗在自己身上。眼前俊美的異乎尋常的年輕公子就是傳說中的百揆大人,不由得心中驚恐。
沒想到東方青璽取過他手中的刀,一刀劈開了囚車!江飛林站直了身子,顫抖著邁下囚車。兩步跨至青璽跟前,跪地長揖。
“江大人,不必多禮!”東方青璽單膝跪下,與江飛林面對相揖。青璽心中愧疚,江飛林如此境地,乃他一手造成。雖然乃奸臣使然,他作為百揆大人,心中慚愧呀!
“東方大人,使不得!”江飛林身子伏得更低了。他心中絲毫沒有怨尤。相反,東方青璽的形象在他心中更是高大了。做男人當(dāng)如東方青璽,置世間萬般誤會一笑間,是是非非終有明白時!
“江大人,現(xiàn)在朝廷局勢不明,我能否重回權(quán)臣職位尚未可知!但是為了大鄴,我當(dāng)竭力鏟除奸臣!你暫回避其鋒芒如何?”東方青璽心中也沒有把握,關(guān)鍵就看鄴帝。
“東方大人,您讓我明白好男兒志在天下,不當(dāng)以個人利益營營茍茍一生,江飛林命乃大人所救,以后生死定當(dāng)跟隨大人!望大人不棄,讓飛林隨侍左右!”江飛林決意跟隨東方青璽。
“江大人……委屈你了!”東方青璽握著江飛林的雙手。兩個男人此刻心中有些同一信念和目標(biāo),惺惺相惜向著洛邑奔去。